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治疗 第二种方法 ...
-
在各种填鸭式教学下唐桓辛终于忍受到了极限,反复抗议之后,和老头子约法三章:
唐言继允许唐桓辛学五休一,休息的那一天不得管制唐桓辛去唐家堡境内任何地方;相对的唐桓辛前面五天的学习不得有丝毫懈怠。
唐桓辛一整天的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卯时末起身,先练上一个时辰的基本功,紧接着开始练剑,待到辰时末,唐门力堂掌剑长老唐渐韫来亲自指导他。午休过后未时三刻他又要去药堂跟着药堂长老唐翊离学习药理知识。这个他倒是不反感,他上辈子就出生在中医世家,虽然后来只在医学院读了三年就车祸死了,不过药理知识并不比医院里的医生薄弱,毕竟从小长辈们看诊的时候他就跟在身边耳濡目染,学到的东西绝对比理论知识多。
唐翊离教了他三天就对他赞不绝口,惋惜他是下一任门主的候选人,不然也不用担心药堂后继无人。之前的桓字辈弟子遭遇不幸,其中就有唐翊离的徒弟唐桓彦。唐桓彦武功暗器在唐门只能算是二流,但在药理上却是有得天独厚的的天赋。他的鼻子很灵敏,大老远就能分辨出晒在院子里药材的名字甚至年份。得知他遇害后老人家一夜白头,唐桓彦从小就跟在他身边,师徒本就算是半个父子,两人感情非常深厚,哪怕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至今他想起来还是会红了眼眶。
之后唐桓辛还要去密堂了解各种机关暗器的使用方法。唐门的机关暗器之多,要是全部都摆列出来,足足有上百种。光是弩箭就分袖弩、重弩、连弩、攻城弩、千机变,这些暗器长得相似使用方法却各个不同,他光是认清楚就已经精疲力尽。
有些机关暗器的用处让人匪夷所思,一种叫机关鸟的小暗器,身体呈鸟形,朱红色,能口衔火器飞行十几米,而它的作用竟然是唐家祭祖时用来点亮火坛的。最坑爹的是,这种有去无回的一次性机关,制造成本非常的高,而且制作困难工艺精密,历代只有每一任密堂堂主和新一任堂主之间口耳相传。
唐桓辛觉得简直是吃饱了撑!点个火要花这么高的成本和工艺,太浪费了,干嘛不学习学习奥运会,一支火箭射在火坛上,不就烧起来了吗?
密房现在归唐桓辛最大的侄子——唐堇灏掌管。唐堇灏虽然辈分比他小,但已是弱冠,为人沉稳。平日里埋首密堂,终日研究各种机关暗器,十天半个月都难见他一面。唐言继曾开玩笑说他倒是和曾经的掌门唐闵笙十分相似。
平日里最让唐桓昕人受不了的是晚饭过后还要听唐言继的谆谆教导!
唐言继反复的给他洗脑,灌输一些“生是唐家人,死是唐家的死人”、“一荣俱荣”、“凡事以唐门利益为重”之类的话,生怕他对唐门不够忠心。况且他每日强调的内容都一模一样,他真怀疑唐言继是不是应该去做御史大夫?这样的口才生在武林世家太暴殄天物了!
“我这个唐门少主只是暂时的,为什么还要学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唐桓辛有些不满的戳着碗里的水煮肉片。川蜀的菜色大多偏辣,他足足适应了半年多,才习惯这边的饮食,不过偶尔也会怀念阿纳奶奶做的甜米软糕,他当年离开若兰城的时候,临走前阿纳奶奶给了他一大包,他一直没舍得多吃,但也还是吃了三四天就吃完了。
“什么话?!”,唐言继把手中茶杯往几上重重一放,瞪了眼,显然非常不满意他的形容,“什么叫奇奇怪怪的东西?!你现在学的都是我们唐家弟子必须要学的!况且你是唐门嫡系,能学到这些东西是你运气好,外堡的人想学都学不了!不知好歹!”
唐桓辛吐了吐舌头,低头数自己杯子里的茶叶,“内堡的人也并不是全都学的啊……”
“胡说!你能跟他们一样?你有能力多学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唐桓辛现在倒是后悔来唐门了,这真的是太苦太累了!比整天担心被内鬼暗杀还要难受!他又不想称霸武林,学得那么厉害干什么?若不是摊上唐门现在这个烂摊子,他估计还在若兰城,在他爹娘的庇护下长大,然后找机会去江湖闯荡几年,最后寻个忠厚老实的人成亲,过着他爹娘那样的生活。重活一世他早就没了前世那种凡事都要和别人争个你死我活的性格了,如今只想好好活着,仔细看看这个世界的风景,才不枉来此一遭。
唐桓辛跟在提灯的侍从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回自己的住处。现已入秋,唐家堡深处山中,温度降得比外界要快,特别是夜晚,山风异常的寒凉。不过刚到十一月,堡里的人已经穿上了冬季的薄棉衣。若兰城偏南,冬季十分温暖湿润,过惯了暖冬的唐桓辛显然十分怕冷。棉衣棉袄,护帽棉鞋全副武装,一旁的侍女婉雪看他一身装备有些憋不住笑意。
“好啊你,敢取笑你家公子!”唐桓辛瞪眼耷拉嘴角看起来十分生气的样子,眼里却没有一丝怒意,这色厉内荏的样子让婉雪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公子,奴婢真没见过我们家哪个公子穿得比你多的了”,婉雪伺候了唐桓辛一年多,对他的脾性非常了解,知道这种事情上他不会真生气,因此打趣道,“大伙都会用内力驱寒的。”
“那多累啊!”唐桓辛抱怨,“有衣服不穿还要辛苦去运气,这不是傻么!”
暗处的一群死士闻言默默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单薄的衣服,一脸黑线。
“公子明日是不是休息啊?”
提起这个唐桓辛就心情就好起来,一想到明日不用早起练功练剑,他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可不是!之前听说外堡有一家点心铺子,里面的点心特好吃,婉雪,明日你和我一块出去?”
“那敢情好啊公子”,婉雪听到能出去玩也笑了,“公子你这回出去玩总算是想起婉雪了。”
“咳,之前还不是因为我没有去街上嘛,我带阿佳去山上玩儿你难道也要去吗?”
“公子又不是奴婢,怎么知道奴婢不喜欢去山里!”婉雪撅了嘴,“以前在外堡的时候,婉雪最喜欢和姐妹们去山上采山珍了,还有野果子!公子你不知道,野山苺可好吃了!”
“馋鬼就知道吃!”
“奴婢还不是跟主子最相似!”
“你竟然跟主子顶嘴!”
“奴婢还不是跟主子学的!!”
两人一路打闹回了闻且观澜,婉雪服侍他洗漱入寝后,在卧室外间的架子床上睡下。
子时末,唐桓辛从床上反身而起,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轻手轻脚地来到婉雪的床边,以电光之势抬手点了她的睡穴,随后打开窗翻了出去,动作轻灵,形如鬼魅。
避开巡逻的唐门御堂守卫,一路爬檐走壁,东躲西藏,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小院子停下。他四处仔细查看了一番,才闪身进了院子。
这间院子正是唐桓璟的住处,自他变傻后,唐言继明面上说怕他四处乱跑给唐门丢脸,就让他搬来这个角落的院子。实则是因为这个院子的一个房间通往密室,方便唐言继和药堂长老唐翊离为他治疗。
他进了一个房间,把墙壁上一副壁画掀开,对着墙壁左敲几下,右敲了几下,左下敲了几下,最后在中间用力一按,桩头不可思议的微微陷了进去,随后这块墙壁上的砖头开始后退,渐渐的露出一个常人可以通行的洞口。
唐桓辛侧身警惕地看了看身后,反复确认没人跟踪才进了密室,随即立刻在内部按下机关关门。
密室里,唐桓璟依然坐在一个巨大的木桶里泡着,唐翊离和唐言继正在同往日一般为他治疗。银针刺入头顶,唐桓辛看到昏迷着的唐桓璟急不可见地颤了一下。唐言继从边上拿起一碗黑漆漆的药汤,缓缓倒入木桶内。
“怎么还是在针灸?”
唐言继没有搭理他,倒是唐翊离抽空解释道:“这是为了刺激桓璟的脑袋,尝试让他能记起之前的事情,这样也许能恢复正常了。”
唐桓辛听完眉头一皱,其实他之前对这种方法就有点质疑,古代穴位再精准都有是有点偏移的,不知道病因的情况下,一直这么刺激原本就受了伤的大脑真的好吗?
“我觉得这种方法不行,十三哥哥本就是脑袋受了伤才变傻,没有好好的调理,反而以外力刺激他,不是反而加重病情吗?”唐桓辛纠结了半天,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十三哥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总是有原因的,既然是脑袋受伤,如果外面没有明显伤痕的话,之前我在他清醒的时候检查过他的脑袋,似乎后面有一块微硬,而且他似乎很疼。我推测他一直好不了也许是因为大脑里有淤血堆积,这才影响他的正常思维,成了现在的模样。”
唐桓辛虽然说得简便,但两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唐言继动作一滞,唐翊离则低头仔细思考他说的话,觉得并不是没有一定道理,“你说的确实有些道理,若是你的推测是对的,我们这样一直刺激桓璟的脑子,反而一点好处都没有了,还可能加重!”
唐言继皱眉,“那你是什么主意?”
“是啊阿辛,你既然有这个猜测,肯定也思考了治疗的法子”,唐翊离还是很相信自己这个得意门生的,觉得唐桓辛天分不比自己曾经的弟子自己曾经的弟子唐桓彦差,“说不定你的方法可行。”
“我觉得,如果真的是淤血堆积的话,可以有两个方法,一是可以用按摩的手法,将淤血揉开来,这方法有风险而且见效慢,因为我们不知道当初他被打到的地方在哪里,力道太大可能会伤到大脑其它已经十分脆弱的地方,力度小了,又没什么用,这第二种……第二种方法……”
“是什么,你快说,做什么吞吞吐吐的,”唐言继有些不耐地催促。
唐桓辛瞥了眼一脸期盼的二人,小声说:“第二种方法就是,开颅去淤……”
“你说什么?”唐翊离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他不敢置信地问,“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唐桓辛看了眼脸色已经沉下来的唐言继,知道他显然已经听到了,所幸破罐子破摔大声说道,“我说,开颅去淤!”
“胡闹!简直胡闹!”唐言继怒道,“这会要了桓璟的命,你这是杀鸡取卵!”
“阿辛啊,这明摆着是不可能的啊,别说脑袋,在人身上动刀子都九死一生,这要在脑袋上划上一刀,还有命活吗?”
唐桓辛本也不指望两人能理解,这里毕竟是古代,他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未来的外科手术这种技术,更何况开颅手术就算是在现代,都是极其危险的。古代没有工具,更没有各种各样的抗生素,就算手术成功了,也有可能因为感染而死。
“故有华佗老先生剖腹治病,为何我们就不能大胆尝试一回?不需要割开多大的口子,只要一个小口,就可以看看到底伤在哪里,就算没法取出淤血,也可以用第一种方法保守治疗啊。”
“唉,可那华佗是神医啊,而且到底是史书上记载的,是不是真的,也没人见识过啊!”
“十三哥哥这么久没有起色,时间不能再拖了,我不可能一直这么代替他下去!”
两人各抒己见,边上一直保持沉默的唐言继听了一会儿,终于抬手打断他们的争辩,“你俩别争了,让我回去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