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巧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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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言继想了一晚上，觉得唐桓辛的第二种方法虽然荒唐，但他之前的推测不无道理，和唐翊离商量之后，决定试试第一种方法。唐翊离昨晚一开始就很赞同，几乎唐言继一说就有些跃跃欲试。两人大清早达成了共识，唐言继派人去找唐桓辛商量治疗过程，结果却扑了个空。
“门主，闻且观澜的下人说，少主一早上就带着丫鬟去外堡了，还说如果您要找他就等晚上，今天是他休息的日子。”
“啪！”唐言继一掌拍在几子上，气得把差点把他心爱的茶杯扔了出去，“事关桓璟的病情，他竟然还惦记着他的作五休一！真是不知轻重！”
“好啦好啦，桓璟现在又没有性命之忧，等个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大碍”，唐翊离忍不住劝道，“阿辛毕竟还小，少年爱玩也是常事。”
“重点是这孩子根本就不关心桓璟！对唐门更是不上心！”
“他都这么大了才回唐门，况且他爹娘当年还是被我们逼走的，他对我们生分也是正常，”唐翊离说道，“这孩子心思正，又是个无所求的，也算是唐门的大幸了。”
他说的其实唐翊离也都赞同，只是还是放不下这个气，沉默了半天，才吐出一个“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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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外堡热闹的集市上，可以说是与内堡严肃压抑的气氛完全不同。外堡就是个热闹的小城镇，今日天气好，阳光暖融融的，连带着街上的行人贩子也多了起来。
唐家堡境内不是所有都是姓唐的汉人，很多都是当地的少数民族。唐门以前在这一代就是个土皇帝，这些人因为祖上投靠了唐家，改姓唐门的有很多。也因此外堡可以看到许多带着民族特色的工艺品和小玩意儿。
唐桓辛在一个白族小伙子的摊子上看中一支象牙雕刻成的山茶花簪子，雕功虽没有多精致，但看起来也是小巧可爱。奶白色的色泽，摸上去温润细腻，中原的象牙都是雕刻成摆件，极少有做成簪子的。唐桓辛简直爱不释手，正欲往头上戴，忽然瞥见摊主和婉雪怪异的眼神，这才硬生生收住动作。
“咳咳，我这是想买回去送给十一姐姐！”
“得了吧公子，你说送给奴婢别人还相信点，送给十一小姐？谁不知道你和十一小姐不对头啊！”婉雪很不以为然地拆穿了自家公子的谎话，“公子是看上了那个姑娘了吧？”
唐家十一小姐唐桓悦和他积怨颇深，事情还是发生在他刚来唐门的那天。唐桓辛现在住的院子是唐桓璟的，可以说是内堡最舒服的院子，采光好空间大，且位于整个住区的正中。唐言继为了体现自己一心偏向唐桓辛，在他来唐门的当天就把这院子拨给了他，谁想这在无意中就惹到了唐桓悦。
当初唐桓璟没搬进去时，唐桓悦就仗着自己在唐门受宠的劲头，一心想要这个院子，不仅她自己，连她的哥哥叔叔父母都被她逼着去唐言继面前求过一遭，可唐言继愣是没松口。后来唐桓璟成了唐门少主，唐言继就让他搬进了这个院子。唐桓悦虽然不甘心，但唐桓璟当时在桓字辈极有影响力，让他们既羡慕又敬仰，既然是给了唐桓璟，她也就死了心。结果好不容易等唐桓璟变成了个傻子搬到偏院了，她又开始蠢蠢欲动，不料这院子又被唐言继直接给了刚来唐门的唐桓辛，这让她气得差点掀了桌子。
唐桓璟也就算了，他唐桓辛算什么东西，母亲是个外姓，父亲是个私生子的小屁孩，血统又不正，武功也没强到哪里去，而且若不是桓字辈已无人，哪轮得到他当少主？
于是强烈的不满和厌恶导致唐桓悦在内堡处处与唐桓辛作对，唐桓辛虽然不喜欢和小丫头计较，不代表他没有脾气，这一次两次的也就算了，三次四次的她也就硬忍了，这天天找茬的，他还忍什么？不回点颜色看看，怕是对方不知道他不好欺负！
于是唐桓悦每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脸上被墨水画得乌七八糟的，就算是大晚上锁窗子锁门都没用；走在路上不是有香蕉皮差点绊倒她，就是有烂泥巴从暗处飞出来打在她崭新的裙子上，躲都躲不开。
唐桓悦气得要发疯，偏偏抓不到唐桓辛本人，没有证据。次数多了，她也老实了，不再没事找事寻唐桓辛不痛快，唐桓辛自然也就停手。可惜两人的仇，就这么解下了，现在是相看两相厌，见了面没打起来算轻的了。
被戳破的唐桓辛讪讪地把簪子放回原处，小贩见他不买也不生气，只笑着让他下次再来，唐桓辛感叹这里人真是民风淳朴。
昨日说要去的那家糕点铺子叫正味居，是个别有雅趣的店。楼下卖各种散称的糕点，楼上则是雅座，可以叫些茶水点心，一边听说书一边品茶吃点，倒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去处。
时辰还早，他一时也没别的去处想去，索性带着婉雪上去边听书吃茶。这会儿时辰尚早，来喝茶的人也不多，十来个人分散坐在宽敞的茶室里，说书的却已经讲得有些兴起了：
“……上回说到了南疆的五仙教圣女救了唐家的公子，这唐家公子不幸落崖，身受重伤命悬一线。可救他的人是谁？那可是五仙教圣女啊！精通医术不说，还会法术！唐家公子在她手下没几天就全好了！”
这说书人说的故事怎么那么耳熟……这说得不就是他爹娘的经历吗？想不到唐家堡的人还挺八卦的……
仔细想来也属人之常情。唐家堡除了那些专门负责与外面人贸易交易的人以外，大多数外堡的人都很少出去，对外界的消息也不怎么了解。稍微大一点的消息，就可以成为人们饭后茶余谈论的话题。说书先生正是千万百计从各处打探到消息，针对大家的好奇心来保住自己的饭碗。
只是，这也太夸张了吧，他记得他爹明明在床上足足躺了三个月，她娘怎么可能几天就治好，又不是神仙……
果然，这说书的刚说完，靠窗的就有一个青年大声嗤笑，“胡说八道！哪有那么玄？圣女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吃五谷杂粮长得的，又不是神仙，从山上掉下来能几天就治好？”
说书的见有人拆台，一下子就急了，“这位公子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啊，老头子干这行有几十年了，消息是绝对不会错的！”
“哈，我倒是想看看，把你这老骨头扔下悬崖再送五仙教去，看看能不能几天就好？”青年不依不挠地说道。
“这……”老头子立马白了脸，担心这个锦衣玉带的青年真要较真把他从悬崖上扔下去，是无言以对。见他那副讪讪的样子，周围的客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唐桓辛看了得意的青年一眼，有些不满地皱了眉。这些说书人的话有几分真假，明眼人都知道，夸大其词也是这一行默认了的，大家也就听着涂个开心，很少有认真拆台的。这青年真是爱较真，或者说喜欢贬低人抬高自己。
“公子，那个人真讨厌！”婉雪凑过来说道，“那老先生真可怜，这么被拆了台还怎么说下去？”
唐桓辛点点头，从荷包摸出个二两的银锭子，示意婉雪拿去给说书人。
婉雪当场就走了过去，把银锭子放在说书人的案上，大声道，“我家少爷称赞你讲得有趣，打赏你的。”
说书人赶紧道谢，目带感激。
那青年见还有人打赏那说书的，有些不高兴，于是又开了口，“这老头满嘴胡话竟然还有人打赏？什么五仙教？南疆的邪门歪道，我看中原叫的五毒教才是对的。那个什么圣女的，脱了裤子躺在床上还不是跟馆子里的姑娘没个两样……”
婉雪在边上听见气得脸都红了，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唐桓辛这回却不留他把话说完，眼神一凌，抄起桌子上戳糕点用的竹签子，一大把的就朝着那个口无遮拦的青年甩了过去。
头部异样的感觉让青年当场就面色发青住了嘴，十几根竹签子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插在他的发中，只要有一根偏了一点点，他的脑袋就被射个对穿了！
青年僵着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脸色极难看。旁边坐着喝茶的人虽然没看到竹签子是从哪里射过来的，但见到青年这副滑稽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艹！是哪个兔崽子暗算小爷我！”青年暴跳如雷，看着竹签子丢来的方向。
玄衣少年和红衣婢女正悠闲地喝着茶，二人皆都五官精致，若不是那放在桌子上已经空了的竹签筒，青年倒是挺愿意多欣赏一会儿这俊男美女的组合。
“是你爷爷我”，见青年来寻事，唐桓辛倒是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眉头一挑，一脸你奈我何的痞样。
“臭小子！”
青年拍案而起，三步两步就跨了过来，挥着拳头就要打过来。唐桓辛就等着他主动送上来给他教训，对方先动手的话事后他也好跟家里那老头子解释。正这当口，突然传来一道喝止声：
“住手！”
唐桓辛和青年齐齐转头看去，不知何时二楼茶室的楼梯口站了一名少年，身后还跟着两个侍从。
少年紫衣玉冠，眉宇间一股如何都掩盖不住的贵气和长期处于上位才有的雍容自信让整个茶室里的人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
他漆黑的瞳孔本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青年，那青年虽然还处于暴怒之中，但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放下拳头默默低了头。
少年突然眼睛一转，看向了一旁依然气定神闲的唐桓辛，勾了勾唇，正处于变声器的沙哑低音缓缓说道：
“唐门少主唐桓辛，久仰大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巧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