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公子》阿May的山楂

3、决定

　　靖嘉十六年，正是明宗皇帝在位最鼎盛的时期。明宗治下清明，薄税少役，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
　　这使得武林上专司刺杀暗杀长年身处于暗处的门派存在的意义变得若有似无，位于蜀中的唐家堡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武林中资历最老的武林世家，唐家堡本是一个刺客世家，但只在川蜀一带活动，他们善用暗器，神出鬼没；又擅于研制各种毒药，让人又惧又恨，惊恐不已。靖嘉时期，国家太平，当刺客已经不能满足唐家堡的日常需求，于是唐家堡开始涉足商业，凭着暗器和毒药，名声也渐渐大了起来，开始在中原地带落稳根基。
　　靖嘉二十一年，《江湖志》开始正式将所有武林大派归类，唐家堡也因此改称为唐门，与水月门、璇玑门，另有少林寺、峨眉派、青城派、华山派、药谷、雍州王家，九个门派，并称为三门六派，从此确定了在中原武林中的地位。
　　唐家堡三面围山，唯一一条入堡的路被一条天然形成的悬崖劈断，若无唐门弟子在另一边启动机关，将崖底的锁链上升，根本无法入内。唐家堡分为外堡和内堡，外堡又叫唐家村，被茂密的竹林包围是完全对外开放的，看起来不像是武林世家，更像是个远离俗世的桃花源。而且由于唐家的威名治安非常好，有不少走水路出入四川的商人都在这必经之地歇脚，所以外堡不如形容为热闹的小商城镇更为贴切。内堡则是唐门禁地，非唐门嫡系入内只有一个字：死。另外历代新门主接任前闭关的问道坡，和藏书阁——欧冶子别院依山而建。若无门主手谕，便是内堡弟子亦是不得擅入。
　　新唐门同时推翻了门主世袭的门规，而是由唐门四大长老从唐门嫡系中的年轻人中挑选合适的候选人，经过好几年的培养，直到上任门主退了才可继承。第一任新唐门的门主乃唐闵笙，是闵字辈中的佼佼者，更是一个武痴。他整理了唐家堡曾经作为刺客世家的时候四处搜罗来的各种武功秘籍，花了四十年整理归纳，融合唐门内家心法，总结出了一套属于唐门自己的剑法、功法、暗器使用手法，以及各种毒药的配制方法。只要你是内堡嫡系，只要你有足够的天分，你可以学所有唐门的武学，而外堡的人只能修习唐门最基本的功法。
　　唐闵笙退位后，他的侄子，言字辈排行第六的唐言涅接替门主之位，唐言涅与潜心研究武学的唐闵笙不同，他有生之年的目的，就是将唐门发展为武林第一大门派。为了这个目的他开始不断地与一些同样野心勃勃的门派秘密合作，或明或暗地吞并或者消灭一些小门派，以此来壮大自己的势力。
　　可惜唐言涅一生心狠手辣野心勃勃，最后却在一女子身上翻了船。
　　明宗死后文宗上位，改国号为庆历，庆历九年，唐言涅遇见了南宫一梦。南宫一梦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二人相遇时她正遭到贪图她美色的山贼逼迫就范，被路过的唐言涅所救。
　　南宫一梦倾城绝色，唐言涅几乎是一见钟情，不顾家中已有一位妻子和两个儿子，硬是把她留在了身边。
　　一年以后，唐言涅猝死在自己书房之中，唐门药堂验尸后发现其中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下毒时间超过半年。南宫一梦成了最有嫌疑的人，而此时她却早已没了踪迹。
　　半年后唐门守崖弟子发现对面的山崖上传来婴儿的哭声，遂拉上锁链，过去将这婴儿抱起。随后意外的发现了婴儿身上南宫一梦留下的血书。
　　当时因为唐言涅去的突然，长老们尚未选出合适的人选，唐门门主由唐言涅的弟弟唐言继暂任。他不忍心自己哥哥的血脉流落在外，便力排众议留下了这个孩子，作为唐门翊字辈最末的一人，取名唐翊峥。
　　唐翊峥无父无母，虽然大伯认他为义子，但自己的两个异母兄长却恨他入骨。偏他自小天赋异于常人，又有一身绝佳的筋骨，武功上远胜同辈人，便更是遭到他人的嫉妒和排斥。
　　十九岁时唐翊峥在南疆执行任务，任务完成后撤退时，本该是万无一失，却不慎被有密谋的同伴暗算，落入了千丈崖底。但许是上天怜悯他身世坎坷命不该绝，他落崖后被南疆五仙教圣女娑傩所救，在床上休养了三个月，总算捡回一条性命。
　　唐翊峥的眉眼与南宫一梦极为相似，但不显丝毫女气，反而俊气逼人，娑傩更是艳丽秀绝，清灵脱俗。二人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偏一个是终生不得嫁人的五仙教圣女，另一个是不得娶外姓的唐门嫡系。犹豫再三，皆决定抛弃自己的身份，双双隐居。
　　二人离开后五仙教立即察觉，派人前去唐门索人。唐言继一生无子，对唐翊峥完全是照着下一任掌门来培养的，得知唐翊峥竟然违背唐门门规和一个蛮夷南疆女子在一起，勃然大怒，随后亦是亲自派人伙同五仙教一起追捕二人。
　　唐翊峥与娑傩寡不敌众，被围堵于塞外，二人以死相逼，终是让唐言继不忍，走前下令自此唐门与他断绝关系，便失望离开。
　　五仙教教内祸起萧墙，娑傩师妹歌舒玉乘乱夺得教内大权，逼得教主退位。这才下令撤走追杀娑傩和唐翊峥的命令。
　　唐翊峥和娑傩大难不死，亦是看透江湖纷争，于是相携隐居于若兰城，一住就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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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馨，不对，应该叫唐馨了。她听完自家父亲唐翊峥说的，有一瞬间的呆滞。她是想过自家父母定有什么来头，只是不知道两人为了在一起竟然经历了这么多。
　　“父亲，那你为何，要送我回唐门？”她的父亲连自己都不想再和家族门派扯上关系，现在又为什么一心要把自己送进去？
　　唐翊峥面色一紧，叹了口气，“你虽是唐家血脉，但唐门兴衰本不关你什么事，若无意外你应是在你娘和我的庇佑下平平安安的长大。只是早上你娘收到了五仙教的信件，里面有封你爷爷托五仙教送来的信……”
　　“……上面说，唐门嫡系的年轻弟子，在去往杭州武林大会的路上，遭遇伏击，无一人生还。”
　　唐馨闻言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唐门的嫡系弟子啊，不用说肯定各个都是高手，再不济，也都是擅长暗器毒药，就这样被全歼了？！
　　“全部都死了？”
　　“唐门下一任门主候选人，唐桓璟，路过巴蜀境外，因临时决定看望友人，与众人暂时分道，虽然途中亦是遭遇了埋伏，但他武功高强，逃了出来，但脑部受创，变成了个傻子……”
　　唐门少主成了个傻子，桓字辈几乎死绝，剩下的也都是些平庸之辈，而此时外堡的旁系又开始野心勃勃，企图与内堡嫡系争夺权力，唐门现在可以用“摇摇欲坠”来形容了。一想到唐门几百年基业要毁在他手上，唐言继几乎是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连走路都要人扶。
　　“所以，爷爷他想到了爹爹？想请爹爹回去接任门主之位？”
　　“我虽然是嫡系，但是娶了你娘便失去了当门主的资格，你爷爷想到的是你”，唐翊峥无奈地看了面色不愈的娑傩，有些艰难地开口，“现如今尚未找到对唐门下手的真凶，你爷爷希望你能暂时去代替唐桓璟作为唐门少主，一方面吸引一部分注意，另一方面也是压制外堡的野心。”
　　难怪母亲反应那么大，原来自己是去做那吸引弓箭的稻草人。
　　“女孩子也行的话，不能找其他人代替吗？”
　　“女子不能接任门主之位，所以你必须女扮男装、因你年纪尚小，唐门其他人又没见过你”，唐翊峥眼中有丝狠色一闪而过，“最主要的是你爷爷怀疑唐门出了内鬼，他已经不愿意相信别人了，我们是他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因为我们对唐门没有野心，这才非你不可。”
　　“你知不知道这样馨儿会有多危险！”娑傩说道，“万一真的有内鬼，岂不是亲手把馨儿送到别人刀下！”
　　“叶大伯”，唐馨听了父母的对话，并不置可否，反而转身问叶然，“你刚刚说爹娘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亲是什么意思？”
　　叶然很快就明白了唐馨的意思，目光中流过一丝赞赏，“所谓奔着为妾，你爹娘当年虽然脱离家族做了对神仙眷侣，但唐门并不认可你娘的身份。而这次，唐门门主来信说，只要你们一家助唐门度过难关，他们就承认你娘是你爹的妻子，亲自将她的名字写上唐家族谱。”
　　娑傩闻言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猛地抬头：“馨儿，你想要干什么？！娘根本不在乎那些东西，你千万不要……”
　　“爹，娘”，唐馨回头打断她的话，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对夫妻，男子英俊潇洒，女子清艳不俗，世间还有谁比他们更般配彼此？还有谁比他们更适合做夫妻？
　　“我去唐门。”

作者有话说

　　从此再无唐馨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