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心系兰花

5、风华初露 父亲越来越

　　父亲越来越忙了，离家的日子越来越长，对店铺的照应也越来越少。
　　志鹏开始接触店里的生意，尽管他不愿意，可他能待在书房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邬先生成了为希哲专请的先生。
　　天渐渐冷了起来，这日午后，希哲带着两个丫头，手里捧着一大堆的盘盘罐罐，叮叮当当的来到了书房，准备给邬先生来展示一下自己独创的果茶。
　　邬先生正拿了本书，窝在椅子上，舒舒服服的看着，旁边的几子上还放着半钟冒着丝丝热气的茶。
　　听到响声，邬先生回头一看，笑吟吟的站起来，说道：“希哲吾徒，今日又有何异举，要让为师惊诧呀？！”
　　希哲娇俏的一笑：“师傅本就是古今第一会享受之人，徒儿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又何来异举？若实在是有，也是师傅教出的徒儿罢了！”
　　“能言善辩，咄咄逼人！今后必要得个厉害的夫婿，好好的打磨打磨你。”邬先生调侃的说道。
　　希哲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先生，人家好心好意，这么冷的天，巴巴的跑来，先生还打趣我。再说了，我可是那么好驯服的，还不知谁打磨谁呢。”说完嘟了嘟娇俏的小嘴。
　　哈哈哈哈！邬先生爽朗的大笑“我们希哲丫头的确不是凡品，必要极贵的人才配得起呀！”
　　“那当然！”希哲毫不含糊的应到。惹来邬先生更大的笑声。
　　“希哲要找个什么样的夫婿呀！”志鹏突然从门口冒了出来。
　　“志鹏！”希哲面对志鹏晶亮的眸子，突然有些害羞，謓怪的叫了一声。
　　可志鹏并没有饶过希哲的意思，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希哲，写着满满的执著。
　　希哲喏喏的，顾左右而言它，想遮掩着过去算了。
　　可邬先生也跟着来了兴趣，双目含笑的斜睨着她。
　　希哲不得已，笑着说：“罢了，罢了，难得男人也这么八卦，就满足你们这么一回吧！”
　　邬先生和志鹏有些错愕的互相对望了一眼，这句话有些听不懂，可他们已经习惯了希哲常常的惊人之语，也只能相视而笑。
　　“嗯哼，我的标准吗…..”希哲清了清嗓子，学着先生讲学的时候，摇头晃脑的样子。“自古窈窕君子，淑女好逑，我的要求也不算高，讲究个三从四德，年少多金，玉树临风，夫复何求也”。
　　一本正经的说完，希哲望着大眼瞪小眼的师傅和弟弟，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如银铃绕耳，清澈爽朗，却透着干干净净的快乐，那么的令人感染！
　　邬先生笑了，志鹏笑了，站在旁边伺候的丫头笑了，院子里剪花枝的小厮，也忍不住手一抖，将一根好端端刚抽芽的嫩枝来了个齐腰折断，而院子门口刚刚回来的父亲，此刻也放缓了面部线条，他身边跟着的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却有些诧异的轻轻挑了一下眉头……
　　院子里的小厮，乍一见到主人，立马规规矩矩的站好，正要大声地请安，却被主人一挥手，示意退下，因为书房内一对儿女的对话，吸引了父亲的注意。
　　“志鹏，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又偷懒了罢！”
　　“希哲又胡说了，我是那样的人么？”
　　“叫姐姐”希哲有些恼怒的说
　　“今天一天尽是些烦心的事，想回来清静一下。”志鹏没有理会希哲的抗议，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什么样的事会难倒郑公子呀，说来听听！”希哲打趣地说。
　　“也没什么，只是生意上的事。”志鹏说道。
　　“说说看嘛，不定还能给你出个主意什么的。”希哲又说
　　志鹏端起茶，喝了一口，就讲开了。
　　“月初时候，我去大栅栏的绸缎庄对上个月的月帐，看见一个伙计对客人怠慢，就斥责了他几句，他虽是不服气的样子，但表面上也没有太显出来。
　　前儿，我又碰见他躲在柜上嗑瓜子，我一看就起了气了，当即将他狠狠的斥责了一顿，谁知他不认错不说，还当众顶嘴，我一气之下就将他给辞了。
　　今儿我又去时，却发现他没事人似的，还稳稳当当的站在那，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德性。我去找周大掌柜，他却轻描淡写的说什么生意难做，好不容易用老的人，也不是什么大错，说说也就罢了，没必要打了人家的饭碗。你这里要往外撵，人家还敞开大门指着往里拉呢。还说我年轻气盛，做事不要冲动云云…….我一打听，才知道他是大掌柜的内侄。
　　想想，还是冷静一下，等爹回来再说。
　　就继续的去看帐，觉得有些支出不太明白，叫了账房来问，账房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来龙去脉，只说是大掌柜让这么支的。
　　我就去找大掌柜，谁知周大掌柜干脆来个一问三不知，竟是什么也不告诉我，让我去找账房，说记账是账房的事，他只管做生意。
　　你们听听，这叫什么话，一笔糊涂帐，他做的什么生意。”说完，志鹏的脸因为愤怒，微微的有些涨红，煞是可爱。
　　希哲轻轻的走过去，伸出手，突然在志鹏的脸上轻轻的刮了两下，嘴里还念叨着“羞不羞，我当多大的事，值得气成这样。”
　　轰！志鹏的脸红了个透，心怦怦的跳个不停，却又加杂着丝丝喜悦。他的眼迅速的在希哲脸上梭了一下，又迅速的调开了。
　　这时不动声色的邬先生却似有若无的叹了一口气……
　　“弟弟莫急，听姐姐给你捋捋可好？”希哲笑眯眯的地说。
　　志鹏听了这话，脸色稍稍的有些不自在，但瞬间即恢复了自然，笑了笑说“洗耳恭听。”
　　“绸缎庄的生意果真不好么？”希哲转了个身突然问道。
　　“确实不算很好，但好歹有些老客支撑，也还小有盈余。”志鹏有些奇怪的看着希哲答到。
　　“掌柜的月银是怎么发放的？”希哲又问道
　　“按月支月银，年终根据生意发按比例发放一些利银，这是这行的成例”志鹏说。
　　“月银是固定的么？”希哲接着问道
　　“是”
　　“那么年终的红利比例高么？”
　　“不是太高，这一行都这样，主要是每月的月银进项稳定”
　　“店里的规矩立得齐全么，象你说的那些问题都有相应的处罚么？是不是公示了出来呢？”
　　“规矩倒是有，也挂在墙面上了，但只是说了不能这样，或那样，并没有明确的说出违反了规矩会是什么样的处罚。”志鹏迅速的领会了希哲的意思。
　　希哲脸上浮出了赞许的笑容，这个弟弟的见识不一般呢。
　　“那你要怎么做呢？”希哲接着问弟弟
　　“规矩要重新制定，做到赏罚分明。这个我先拟个章程，回头给姐姐看了，再交给爹。但是你刚才问的红利、月银的，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志鹏有些急切的说。
　　希哲微微一笑说：“可以给你说说，但要改变的话，恐怕不是那么简单，要做好多的铺垫才能实施，就爹那个顽固的脑筋，恐怕就够你喝一壶的，还不说后面那更难的实施，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我倒要试试看。”志鹏不服输的看着希哲。
　　“这定额的月钱本就是要将人养懒的。不管生意如何，也铁定跑不了的银子，是我我也难得费这个心思，躺起来躲懒了。这个不怪别人，怪自己的规矩没订好。但这月钱只要能作个小小的改动，情况就大不一样了。你看，如果将月银的七成作为固定发放的部分，作为他每月的基本生活费用，其余的三成拿出来跟店里的生意和人员管理挂钩，每月订立相应的标准，每月考绩一次，完成多少拿多少，超额的部分给于一定的另外奖励。”随着希哲的思路，大家的眼睛越来越亮了。
　　“这标准怎么定呢？如果定不好，也是不得人心的。”志鹏说道
　　“这个可问到点子上了，孺子可教也”希哲打趣到。
　　姐弟俩又是一阵嬉闹。
　　“标准都在这些帐本里，你将前二年的数平均一下，作为基准，生意清淡的季节，按这个数定生意额；生意好的季节，就在这个数的基础上加上个三五成的，依此类推。至于年终的红利银子，就以每月累加的量进行考绩，也就简单了，但封顶数额可以拔得高些，以一年的总量作为发放红利银子的标准，这样即使有生意没做好的月份，但将其它的月份做得更好些，就不会影响他年终的红利银子了，甚至还会拿得更多。生意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他收入的高低，就不光是为东家做事了，更多的是为自己做事。而东家呢，表面看起来，好像多拿出了些银子，其实这中间的好处与利润，是个明白人就会算得清，这就叫双赢！”
　　喝了口水，希哲接着说：
　　“照这个法子如果做成了，还有一个特别的好处就是优胜劣汰。
　　人要脸，树要皮，不光为钱，就为名，为了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他也得拼命做好。”
　　你们说呢？”
　　一席话下来，屋子里一片沉寂，不光志鹏的眼睛里多了更多的仰慕，就连邬先生，看希哲的眼光也更加深邃了。
　　“嗯哼！”希哲故意清了清嗓子，想打破这份沉静。“干嘛都这么看着我，我也没说什么太出格的话吧！只是一个建议，不好的地方可以说出来，干嘛这么怪怪的盯着我，怪吓人的。”
　　“对了，另外还有一点，管账的和管钱的要分开设专人管理….”
　　还没等邬先生和志鹏开口，一个声音在门口突然响起：“明远兄好福气呀！杨某今日真是不虚此行呀！”
　　师徒三人，冷不丁的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不约而同的朝门口看去，落日的余晖里，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剑眉朗目，不怒而威，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希哲，满是惊叹。
　　这个人并不礼貌的目光，令希哲有些恼怒，正准备给他一点难堪，眼神却触到了静静立在那人身后的父亲，令希哲惊讶的是，第一次父亲的目光里流露了完全没有掩饰的赞赏，那是她曾经熟悉的，但许久都不再拥有的一个慈爱的父亲的目光，希哲突然有些恍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