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心系兰花

6、父女之情 希哲拿着片

　　希哲拿着片纸儿折来折去，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正被一个问题困扰着。大家都放轻了脚步，尽量的不去打扰她。
　　希哲的眼前不断的出现父亲赞许的眼神，她那颗敏感的心，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激动，一会儿难过，让她无法理清自己的情绪，她以后该怎样和父亲相处？
　　从母亲屋里请安出来，希哲更加纷乱了，因为母亲毫不掩饰期盼着希哲能趁此机会与父亲缓和关系。
　　希哲非常理解母亲的心情，为了母亲的笑容，她可以做任何的事情。何况，这件事情上她也有些潜意识的期盼。
　　但跟父亲长久的疏远，使她目前的状况非常尴尬，她已经习惯了对父亲不卑不亢，保持距离，却已经忘却了如何与父亲亲近了。但在这件事情上头，先表姿态的只能是她，想到这，希哲有些无奈。
　　希哲一边想着，一边漫无目的走着，抬头一看，已经到了花园了。
　　“小姐，进去逛逛吧，兴许就不烦了！”希哲的贴身使女灵慧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希哲瞪了她一眼，灵慧吐了吐舌头。希哲一笑，这个丫头果然人如其名灵巧智慧。
　　主仆俩慢慢地踱进了花园。
　　在冬日里难得的阳光普照下，粉的、红的梅花，或冷傲、或娇俏，东一簇、西一簇，盈盈的立在枝头，随风轻舞，暗香浮动……希哲欣喜的看着眼前的美景，心情轻松起来。
　　“小姐，你真美！”灵慧有些痴痴的看着希哲，突然说道
　　今天天气很好，希哲脱下了厚厚的冬装穿着一件湖绿的夹衫，在梅树下婷婷而立，纤细透明的手指轻轻的抚在花瓣上，清风微微扬起她的发，偶尔几片花瓣随风飘下，轻轻地落在她的裙畔….
　　希哲闻言，回头微微一笑，自又陶醉在这美好的景致里。
　　“心儿……”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让希哲一怔，缓缓地转过身，意外的对上了父亲的目光，父亲从未如此慈爱的喊过她，希哲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竟有些愣愣的立在那。
　　“给老爷请安！”灵慧机灵的福下了身子，脆生生的说道。
　　希哲立马被惊醒了，赶紧福了福，叫了声“父亲！”
　　抬头却感觉一道犀利的目光向她射来，顺着目光望去，一个慈眉善目却精光隐隐的和尚映入了她的眼帘。
　　“心儿，快来见过你杨世伯和慧空大师”父亲在一旁轻轻的提醒。
　　希哲跟他们一一见过礼，但那位杨世伯追逐的目光，让希哲胃里一阵难受。便想退去了。
　　希哲刚要张口，父亲已经替她解了围“你去吧！邬师傅刚才还问到你呢！”
　　父亲的话还未落音，希哲已经觅见了刚刚出现在花园门口的邬先生和志鹏的身影。
　　“邬先生！”希哲一声轻喊，人已如蝶般飞出。
　　“这孩子，总是这般长不大！”父亲见希哲没有行礼便走，解围般的说了句。
　　希哲的心突然被触动到了最柔软的地方。
　　但慧空大师紧接着对父亲说的一句话却让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此女不凡，必将母仪天下！”
　　希哲顿下了脚步，在一刹那的震动之后，紧接着脆生生的一笑，似乎没有听到这句话似的，继续向邬先生走去…….
　　回到自己的屋子午睡，希哲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今天碰见的那些人和事搅得她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父亲突然的慈爱、大和尚的预言、那个杨世伯追逐的目光、志鹏一上午的心不在焉、邬先生地若有所思……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些变了，但哪儿变了呢？
　　希哲想得有些烦了，索性起了床，可走了两圈，觉得屋里有些闷，想去花园吧，上午的事情，又让她心里有些抵触，想了想，起身去了母亲屋里。
　　“妈妈！”希哲腻在母亲怀里，任由母亲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心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妈妈，我待会出去逛逛吧！”希哲有些撒娇的说。
　　“你这个丫头，总是关不住！”母亲轻轻地拍了希哲两下。
　　“妈妈！！……”希哲又开始耍赖。
　　“你父亲回来了，你也该在他面前立立规矩了，别胡乱跑了，好吗？”母亲有些期盼的看着希哲。
　　“妈妈，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人家不好意思开口吗！您再等等吧！”希哲将头埋在母亲怀里，闷闷的说，眼前浮现出父亲上午慈爱的笑容。
　　“你呀！向自己的爹爹低低头就这么难么？他总是你的父亲呀！”母亲接着说。
　　“我知道，妈！其实、其实，我有些害怕，怕父亲不接受，那么我以后就再也没有勇气了……”希哲轻轻地说。
　　“心儿！”母亲心痛的搂住了女儿。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惊醒了这对母女。
　　父亲站在拱花门的门口，凝视着她们。
　　“老爷!心儿她……”母亲慌忙站起来，想解释些什么。
　　父亲摆摆手说道“心儿想出去么？”
　　“她是小孩子心性!她……”父亲打断了母亲未说完的话，转过头，对着立在一旁的希哲说：“今儿已经晚了，就别去了，留下来，我们一家三口在你母亲这儿吃个饭吧！”见希哲没有反对，父亲接着说：“后天就是上元节，我让志鹏陪你去看灯如何？”
　　希哲闪过一丝喜悦，长了这么大，她还从没看过上元灯会，因为父亲这个时候总是在家的，要出门需要得到他的允许，可倔强的希哲是肯定不会去请求父亲的。
　　父亲捕捉到了女儿的喜悦，欣慰地笑了。
　　备好了菜，三个人团团的围在桌边，暖锅里翻腾着阵阵热热的香气，混合着屋里腊梅的清香，让希哲有些错觉，似乎回到了那久远前的记忆，爸爸、妈妈、哥哥还有自己，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围着一个大火锅，天南海北喝着啤酒侃大山，自己还不时地和哥哥斗斗嘴，跟父母撒撒娇，那是段多么无忧无虑的时光啊！
　　母亲的轻唤，将希哲的思绪拉了回来，父亲笑咛咛的夹起一块糟鸭脯放在希哲的碗里，“吃罢，这是你最爱的！”“最近功课怎么样？”父亲接着说。
　　“还好，邬先生教得很好呢！”说到自己的强项，希哲提起了精神。
　　“你那些古怪精灵的想法，也是邬先生教的么？”父亲切入了主题。
　　“先生可教不出那样的东西，是我自己悟出来的！”希哲扁了扁嘴自负的说。
　　“你的想法虽说有些古怪，但细想想却也有些道理，若那些法子真能有那样的效果，倒也不是不可以试试的。”父亲接着说到。
　　听到自己的想法竟被父亲认可，希哲的热情被极大的调动了起来“当然是可以实施的，只要做好了，那生意肯定做的比现在顺手，而且更赚钱。不信，您让我试试看。”
　　父亲听到这，哈哈一笑，转头对自己的夫人说：“瞧瞧你这个宝贝女儿，竟比男儿还要争强好胜，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想做生意？不过这脑袋却还活络。”
　　“年轻的姑娘，替家里做生意的也不是没有，只是爹爹孤陋寡闻罢了，再说了，做生意靠的是脑子，却不管是男是女的。男女只是性别上的差异，可论脑袋好不好使，很多男儿还并不如女儿呢”希哲与父亲理论到。
　　“再说了，这家里的生意，我也应该尽一份责的。”说完，希哲静静地望着父亲。
　　父亲看着女儿美丽智慧的面庞，感慨万千，想想自己多年来对这个女儿的冷落，不由浮起一阵愧疚，这个女儿如此的聪慧、如此的与众不同，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跟她接近了以后，父亲不得不欣赏她，也不由得不去呵护她，有些不忍用常规的方法来约束她。想到这，父亲的脸上的宠爱不可抑制的浮现开来，一旁的夫人，先是惊诧、而后是欣喜、继而是热泪盈盈，最后是幸福的微笑……
　　希哲从未看见母亲如此幸福的笑容，心被感动涨得鼓鼓的，如果母亲能永远如此笑下去，她情愿以任何作交换。
　　所以当父亲提出叫上志鹏到书房细谈时，希哲耍起了小性子：“爹，就在这里说吧，女儿就爱在母亲身边！”还没等父亲说话，她又接着说：好不好吗！志鹏也不是外人！”完全是一幅小女儿撒娇的模样，叫人又爱又怜。郑老爷当即忙忙的遣了下人，去叫少爷过来。
　　于是三人在那间飘着淡淡梅香的屋子、在暖暖的橙色烛光里侃侃而谈，两个年轻人时而轻轻的陈述、时而大声地争论，而那位慈爱的父亲，大部分时间只是用怜爱的目光注视着两个孩子，宽容的微笑着，时不时在他们各执己见，争执不下的时候和悦的调解一下。而希哲的母亲-----郑夫人在旁边时而看看书、时而看看这父子三人，脸上始终挂着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