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心系兰花

4、小荷尖角 希哲静静的

　　希哲静静的靠站在池塘边的柳树上，心里还在思索玉姨母子。
　　其实希哲跟母亲一样并不讨厌玉姨，玉姨的父亲在京郊开了一家小小的医馆，母亲早逝，父亲又娶了一个继母，生了一个弟弟。虽也没有明显的不待见她，却只是早早的撺掇他爹，让她出嫁，就这样，玉姨年纪轻轻就给人做了小，也算是个可怜人。
　　玉姨性格温良，话语不多，对自己的母亲郑家夫人恭恭敬敬，对希哲也还和善。
　　当初父亲娶她时，让她在外凭屋而住了将近两年，她也从没什么怨言，说到底，希哲还是有些同情她的。
　　而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郑志鹏，却总是让希哲有些弄不明白。
　　他也很沉静，从来没有开口跟希哲说过一句话，但每次碰到的时候，却总是用它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偷偷的看她，不，应该是观察她，可当希哲一寻找他的目光，他就马上躲开，唯一除了跟父亲正面发生冲突的那次。
　　有几次希哲都有拉住他，当面问个明白的冲动，但最后都克制住了。
　　奇怪的是自己并不讨厌他看自己，难道这就是血缘关系？希哲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当先生对希哲赞不绝口的时候，母亲欣慰与自豪的笑容，让希哲由衷地幸福。
　　能让母亲有一丝安慰了，是希哲最快乐的事情。希哲还是经常伏在母亲怀里撒娇耍赖，甜腻的喊她妈妈，告诉她自己喜欢这样叫，这样叫亲热，母亲也就宽容的随着她的性子。
　　希哲十三岁了，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她已经成了远近小有名气的才女，这得益于他们的第二个先生----邬思道。
　　他是在希哲十岁那年进府的，虽然他的腿走路不太方便，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魅力，他非常的博学而有见地，那精湛的诗词造诣，丰富的文史知识，睿智的谈吐，常常让希哲仰慕。
　　在现代，希哲的对于历史的知识的了解都是断断续续的，没有连续性。由于对记忆朝代年份不敏感，又有些偷懒，所以除了对一些让自己感兴趣历史故事和事件的内容一知半解外，对于发生的详细年代，有时甚至是朝代却都记不大清楚。
　　但邬先生对于这些却是耳熟能详，随用随取，如囊中探物，令希哲敬佩不已。
　　课余，希哲喜欢时常缠着他，听他讲一些古往今来的历史事件与故事，而邬先生也非常喜爱这个女弟子，她的聪慧、她的悟性以及她独特的见解，常常让他这样一个自负的人惊叹。有时试探着将一些时事也拿来与她探讨，希哲不时的慧思甚至能偶尔能给他些许的提示。
　　而且这个学生亦非常的有个性，她不同意的观点，绝不轻易妥协。即使是她尊敬的老师坚持也是一样。
　　用希哲的话来说，就是你先要有正确的论点，然后由论据来证明，最后有结果来对论点进行论证，这才是能让人信服的。而不是靠权威。
　　因为，你不可能事事正确，但我却只信服正确的事。
　　说得邬先生瞠目结舌，却也无可奈何承认，她讲的倒是有些道理的。
　　所以他们师徒常常为了一个观点而争执的热火朝天，全然忘却了其他人的存在，比如说志鹏。
　　但志鹏从不打断他们，总是饶有兴致的听着他们的争论，甚至比听邬先生讲课还认真、还有兴致。
　　通过近七年的同学之谊，这对奇怪的姐弟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默契，弟弟总能读懂姐姐那对会说话的大眼睛里的所有信息，而姐姐呢，弟弟哪怕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姐姐也能知道弟弟要干什么。所以，这两个人反而越来越亲近了。
　　希哲虽聪慧异常，但对于女孩子该学的女红以及温良谦恭却是一样不会，却是精于享受之道，四季该喝什么样的茶滋养、该调配什么样的膳食；外出衣服、居家的衣服、睡觉的衣服清清爽爽，一丝不乱；屋子里也从不摆花，却是些从洋教堂弄回的阔叶植物，但四季都青翠欲滴，说是净化空气；
　　饶是如此的特立独行，任何人却找不出任何说她一星半点的理由。说她奢靡吧，却也从没见她支过月例外的一文钱，还不时周济一下府里下人的困窘。说她矫情吧，可这一切配称着她是那么的自然和谐，仿佛天生她就该这么生活的。说她目空一切吧，但在下人的眼里，却是难得一遇的好主子，因为她总是遵循着他们听着陌生的一个原则：尊重！
　　而且大家有目共睹的不光是小姐惊人的聪慧与才华，还有她越来越明艳的美貌，静立时，目若水杏，气质飘逸；沉思时，犹如一轮明月，晶莹透亮；妩媚时，含羞带怯，星目飞扬；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看一眼，令人目迷心荡。
　　三分灵慧、三分倔强、二分狡诘、二分善良，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希哲。
　　不管大家愿不愿意承认，希哲的一言一行已经潜移默化的影响着这府里的一切，已俨然成了这郑府里的灵魂。即使是府里的下人在外人面前说起自家的小姐，得到的也是旁人艳羡的目光，顿时觉得自己的地位也高了起来，于是希哲成了大家的骄傲，大家总觉得这个小姐不同凡响，一定不是寻常的人，以后一定有大富大贵等着她。对她更加的迷恋与尊重。
　　而弟弟的话不多，却总是用他的细致与体贴述说着对姐姐的关爱。
　　于是，希哲乱七八糟的书桌总有人为她整理的清清爽爽；希哲手边的茶总是温温的，不烫也不凉；希哲为了跟邬先生争辩，印古论今的书籍资料，总会出现在希哲需要的时候……以至于希哲常常出现恐慌，如果有一天，志鹏不在她身边了，她要怎么办？
　　以至于在旁伺候茶水的小丫头，常常掩嘴而笑：“姐弟要调各个了”“没见过这样的姐姐，完全不懂得去照顾弟弟，也没见过这样的弟弟，细致的如女儿一般。”
　　玩笑归玩笑，大家对小姐的照顾却是一丝不苟的，天长日久，现在已经不用少爷的提示，丫头们已经完全了解掌握了换茶加水的火候，连带少爷和邬先生也一起伺候了，竟成了两个小主子的贴身丫头和一个专司书房和邬先生伺候丫头的一手绝活。
　　就这样，他们亦师亦友，在书房里撒下了一串又一串的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