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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了十余里,磨勒发现红绡依旧趴伏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喂?死了吗?”
磨勒发现她的身上没有受伤,只受了两刀把三片甲叶砍断了,是被吓晕了。
※ ※ ※ ※
在那皎洁的月光下,不远处的两匹战马在草地上自由自在地啃着青草。磨勒看着那躺在自己怀里的红绡俊俏的脸,那曾经是他可遇而不可求的,现在就在自己的怀里。他禁不住将自己的黑脸凑过去,用那厚厚的嘴唇亲吻了一下。
“噼啪——”红绡掴了磨勒两个耳光,原来她早已经醒了,“滚开,你算什么?你只不过是唐人眼里的一条狗,一条看家护院的恶狗!别忘了你是个昆仑奴,你不是人。”
“难道你就是人了吗?”磨勒反驳了,红绡的不顺从严重地伤害了他的自尊心,“啪”的回敬了一击耳光,“你算什么东西?你是新罗婢!真拿自己当文明人了?你只不过是他们唐人公子哥儿们的玩偶而已,我是恶狗,你也是狗!你是任何唐人只要买了就可以玩耍的叭儿狗!被唐人玩弄烂了的烂婊子!你就是个贱货!”
“这句话是在骂我还是夸奖呢?如果是骂我,我本来就是贱货,你跟没骂一样;如果是夸奖我,这个词好像不大合适。”
“贱货!!!”
“从现在开始,我们各走个的路,各奔东西!”
“回来,你还欠着我的债呢,我救了你两次,拿钱给我。”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我根本就不是人,我是昆仑奴,这你知道。”
“救了我的命就跟我收钱?当时可并没有跟我讲价钱。”
“现在跟你讲价钱,一两银子,就一两,你的命贱,就值一两,拿一两来,没带钱是吧?好办。”
“我知道你想要我干什么!不就是要这个嘛?要来就来!”
红绡将自己的裙带“呵”的一声扯断了,“来呀!”
磨勒大吼了这数句,把火气已经消泻殆尽了,“明天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就分开,我不跟你收钱了,还是欠着吧。”红绡的气儿也完全消泻了,蹲下了身来,在磨勒身边坐下了。
此时已经是初秋时节,午夜已经颇冷了。红绡蜷缩着身子,越发的冷了。
“可不可以找点儿柴火取暖啊?”
“你以为这里很安全吗?西面有羽林军追杀,东面是华山派的地界,青鸟使早已经把消息传遍整个武林,他们已经聚集在了华山,说不定此时前面已经布置了天罗地网。你想点火把他们招来吗?”磨勒将自己身上的围着的木棉裘衣裳脱下来扔给了红绡,“不嫌我臭就用这个。”
红绡把那木棉裘衣围在自己的身上,有意地将那袖子贴在自己的鼻孔上闻了闻,这是一件至少穿了有十年的棉裘衣,可以说满都是磨勒身体上的味道。有些人的汗味儿对另一些人来说是有感觉的,这种汗味儿未必是女人的体香,男人的汗臭对某些女性也是颇有吸引力的。红绡仿佛第一次嗅到男人的味道,跟这个味道比起来,以前的崔生简直是个布娃娃,老态龙钟的郭子仪更是个老棺材瓤子了。这汗臭此时竟然不是那种难闻的味道而是成了她的享受了。
她紧紧抱着这个棉裘衣,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地躺下了。磨勒也很冷,但他所喜欢所可望而不可求的人需要那件衣服,他又能够怎样呢?只好把蜷缩着的身子蜷缩得更紧了,也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 ※ ※ ※
他触及到了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当他去亲吻她的脸颊的时候,她把她那渴望的唇胬了起来。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他确定这次并不是什么交易的关系,而是双方都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这感觉超出了他们所有束缚羁绊的极限,把所有思想包袱都抛开了。
他们能够听到对方的心跳,闻到对方的喘息声,周围静得只有秋虫的鸣叫,偶尔那马儿也嘶鸣一声打个响鼻儿,周围的一切告诉他们这不是梦。可是有些事情不在梦境是决计不敢做的。
※ ※ ※ ※
初秋的早晨似乎总是与雾气有些缘份,当初起的朝阳还柔和的时候雾气依旧没有散去,柔弱的晨光刺进了这雾做的纱帐。
红绡找了个溪水沟儿洗漱了一番,已经换好了装束,钗环裙袄,环佩叮当,梳了一个宫人的美人髻。
“还行吧?”
昆仑奴磨勒点了点头,“嗯,你很适合去梨园当善才,演戏有两手。这次演一个公主没问题吧?”
“在汾阳王府见过升平公主,也就那样吧,不过有一种皇家气质。”
“带上这个就有皇家气质了。”磨勒取出一块玉佩,挂在红绡的腰带上,上面一面刻着“御赐”,另一面刻了“昌平公主”。
“你好像什么都准备好了的似的,公主的衣服、玉佩,好像你什么都算准了。”红绡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胭脂水粉盒子上妆。
“我的公主殿下,我们是在逃命,你怎么连化妆匣都带着呢?”
“女人带化妆匣就跟男人带武器一样重要,有时候化妆匣也是武器,美貌是女人的武器。”她说着大体已经化完了妆,却还在勾勒眉毛。但见得上了妆的红绡肌肤微丰,两腮红扑扑如同新剥皮的荔枝一般,鼻如玄胆,眼睛仿佛会说话了,鸭蛋脸更加诱人,顾盼之间神彩飞扬,果然有一番贵气笼罩着似的。
“昨天晚上真是……是我的错。”
“没什么,是我自愿的。”
“这样吧,我不会白白占了……我是说,如果这次能够活着逃过这一节,我想办法送你回新罗那个小村子。”
“算了,我说了,是自愿的,走啦。”
磨勒临行的时候将飒露紫、拳毛騧两匹宝马的鞍缠搅环缰绳都卸得光秃秃的,才看见他们的脊梁上数年来被马鞍、搅环缰绳之类的勒出了本不该有的痕迹。磨勒在它们的那些痕迹上揉了揉,各在他们的屁股上拍了一掌:“你们自由了,别让人逮住你们,做一匹野马多自在。”
两匹马四蹄趟开,一阵狂奔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外的旷野间,好生的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