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云顶山》何荷

62、第 62 章 肖箫终于拿

　　肖箫终于拿到了那张毕业证书，这也是爸爸一直期盼着的。她一个星期前和韩旭提了回L市看爸爸的事情，他也一口就答应了，并且要陪她一起回去，一起就一起吧，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到时候注意让爸爸别多心就行。
　　尽管韩老爷子对L市之行颇有微词，但是最终还是同意。他年事已高，对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了。
　　“肖箫一定要注意保护好我的曾孙，要千万千万小心。”出发之前，韩老爷子一再嘱咐。
　　肖箫点点头，钻进车厢。
　　“韩旭，要照顾好肖箫，办完事赶快回来。”
　　“爷爷，放心吧，妈，您付爷爷进去休息吧，我们会尽快回来。”
　　汽车发动之后，肖箫回头望了一眼，看见韩爷爷仍然站在原地望着他们，他稀疏的银发在晨风中飘飞，好像就要远去一般，心里不知怎么的，一阵抽痛。这个老头，虽然她曾经因为他要求她一定要生下他的曾孙而怨恨过他，但是在着离别之际，在这样晨光熹微的早晨，她只记得他耐心的教她如何做到心中有正气的写悬针法，教她如何纵观大局舍小我的在棋盘上争天下她朝他挥了挥手，尽管知道他看不见。
　　他们到达L市后，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只好先住酒店休息，肖箫午饭一点都没动，一进酒店，占床就睡，知道暮色四合才被韩旭喊了起来。
　　“我什么都不想吃，一吃就吐，只想睡觉。”她手搭在额头上，迷迷糊糊地说道。
　　“不行，你都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怎么受得了。乖起来多少吃一点，明天你爸爸才能看见一个健康的你呀。”韩旭揽着肖箫瘦削的肩背，她最近越发的瘦了。
　　肖箫沉默了一阵，韩旭以为她又睡着了，哪知道她忽然从床上跳下来，连拖鞋都没穿，就跑到卫生间，韩旭连忙跟了上去。
　　肖箫站在卫生间的大镜子前，左右看着，然后又将手贴紧小腹，转过头问韩旭：“能看得出来我怀孕了吗？”没等韩旭回答，她又转过头去，继续侧身观察着，好像在寻找出一丝丝犯罪者留下的蛛丝马迹。
　　“放心，不会看出来的。”韩旭看了一眼肖箫依旧平坦的小腹说道，“现在去吃点东西，我们明天就去看伯父好不好，你这样下去，我怕会在去的路上会晕倒。”
　　“我爸爸很精明的，我怕他会看出来，他会气死的。”肖箫看着韩旭，她其实是想从他这里多听到一些安慰性的话，让她不再那么担心。可韩旭完全没有领会到肖箫的意思。
　　“怎么，肖箫，为我生孩子就那么让你和你父亲感到耻辱吗？”韩旭整个人像是浸在怒气中，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肖箫，似乎只要她回答一个是字，那他就可能会在怒气之中，永远都出不来。
　　肖箫也感觉到了，她不再观察自己的肚子，而是看了看韩旭，单凭他陪她到L市来这一点就应该非常感激他，每个人的短暂的生存时间不是用来陪伴某一个的，而韩旭却能分出他的时间，这让她很感动，自从知道怀孕以来，自从和韩爷爷达成协议以来，也许是意识到这样的生活终将会结束，她对和韩旭相处的时光多了一份下意识的铭记而少了一点故意而为之的抗拒。
　　她走到韩旭旁边，碰了碰他垂在腿边的手，见韩旭没有移开，便握住它，说道：“不是的，爸爸一直都希望我能多读一点书，学历能高一点，而不是像他那样，所以，要是他知道我现在就他一定很伤心。”
　　肖箫的主动，尽管只是主动牵了一下他的手也让韩旭惊讶、喜悦半天，这在以前是绝无仅有的事情，不要说是她主动去跟他有身体接触，就算是韩旭有的时候抱一抱她、亲亲她的脸，她都会一脸嫌弃，他甚至都想过肖箫会不会在他亲过她之后会跑到洗手间去刷牙洗脸，这种喜悦一下子从他的手一直冲上他的脑门，他情不自禁地拥着肖箫呢喃道：“肖箫，我本来可以多等几年的，但是我太不放心你了，你要是能多爱我一点，我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
　　“别，别说了，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肖箫躲闪着，现在说这些都毫无意义，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她从无可奈何走向无所适从。一种无奈就足够让她伤痕累累了，所以她宁愿抱着那些伤痕入眠，只是期望他们能慢慢复原，而不是再去探索另外一条迷雾森林中的道路，虽然可能会有奇珍异宝，但是也说不定等待着她的是毒蛇猛兽、荆棘满布。冒险是那些了无牵挂的人才会做的事，所以她不会。可是牵挂的那头连着的人在现在却处在梦境之中，只有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才能看清一点点，到了白天，一切又恢复原状。
　　按照原定计划，韩旭陪着肖箫一起去肖正山现在住的南城疗养院，和云顶山正好一南一北，这所疗养院前身为一所私人医院，后来改名为疗养院，相对于于一般疗养院而言，性质偏向于医院，疗养的功能尚在增强之中，只不过它地理环境优越，依山傍水，不迎合现在有钱人的要求，充分利用这样的天然养生环境，让他们在这样的设施、空气、风景之中慰藉疲劳的、虚弱的身体和心灵，连老天都会说辜负了大好风光。
　　肖箫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得知了肖正山从那个钢铁牢笼住进这里，所以现在，当他们来到这个绿意朦胧、水声隐约的地方时，心里虽然有点准备，但是还是惊讶了一番。
　　“南城疗养院”气势恢宏的行书大字镶嵌在雄伟的门顶上，高大的铁门徐徐打开，一条宽阔的被两排整齐的分不出你我的香樟树覆盖的林荫道延伸到望不到底的地方，道路旋转处一个巨大的喷水池窜入眼帘，白色的小天使造型逼真可爱，挥动着的魔法棒划出一道水流。他们的脚步声在这样空寂的地方显得异常清晰，各色的鸟声不时传来，像进行着一场不小的讨论会，走在这样的风景中，就像走进了的画中。
　　而走在画中的两个人——韩旭、肖箫也是这幅画中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风景。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他们才看到了疗养院的中心——主楼，还有独立的一栋栋小别墅。全都是地中海风格的建筑，掩映在一片片火红的海棠花下，几乎都分不出真实与幻觉。
　　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这种寂静时空，接着就是一个浅蓝的人影从他们眼前闪过，一阵风一样。
　　“快，快抓住她！”
　　“安小姐，站住！”
　　“往那边跑了，追。”
　　一阵噪杂声，夹杂着熙熙攘攘的脚步声渐渐离开。
　　肖箫望着众人消失的地方发呆，这样的情景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一个人在前面奔跑，很多人在后面追，他们要抓住你，然后把你关在四面都是白花花的墙壁的房子里，整日整夜你都听不见一点声音，没有一个人来，你甚至连一只小虫子都看不见。是在哪里看见过，在哪里？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怎么了？”韩旭担忧的问道，在他手掌中的肖箫的手也凉得吓人。他不禁在握紧一些。“你父亲在等着你呢，我们过去吧。”
　　是啊，爸爸还等着她呢，哪有那么多时间管别的事，她挣开韩旭的手，朝前走去。韩旭看着空荡荡的手掌想这是不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可肖箫做得毫不拖泥带水。他也不会怀疑有一天有机会肖箫会毫不犹豫地不告而别，给他一个措手不及。不，他不能让那件事情发生，每每想到这，他才意识到他是染上了一种名叫“肖箫”的毒瘾了，而且不能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