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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三年前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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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那个暑假,肖箫第一次去韩家,当时韩家的人除了韩旭的叔叔和他的美国太太之外,像今天一样,所有的人都在。那时候,她小心谨慎,恨不得走一步路都要计算用尺子来量,可是逢魔时刻不是不想她就不来的,于是第一次见面,她就送了韩家人一个很大的见面礼,把韩夫人最心爱的一个花瓶给打破了,花瓶碎了一地,她的胆子也碎了一地。
不过现在那个精美瓶子的安置地却安安静静的放着一个有着细长瓶颈的白底青花的温润的花瓶。
“这个瓶子和你打碎的很像吧?”说话的是韩旭的姐姐韩暮,是一位真真正正的大美人,端庄有礼,成熟优雅,此刻她语笑嫣然的样子让肖箫想起国画中回眸一笑的仕女,“韩旭送给我妈的,要知道,他可是第一次千方百计来讨妈妈的欢心,不过说来,这个瓶子可比以前的那个珍贵的多,所以你就不要在耿耿于怀了。”韩暮对任何人都温柔体贴,说话轻声细语,这与冷静漠然的韩旭截然不同,韩家的教育传统就是对男孩子从小就执行“三严”的标准,即:严肃、严格、严厉。对女孩子则是尽可能的让她们从小就能够体会人性的美好、生活的美好。这样的教育标准在塑造出韩旭、韩暮这两姐弟上功不可没。
“这个上次来还没看见,韩旭是不久前找到的?”肖箫问道。
“哪有,三年就送给我妈了,她故意让你愧疚、心虚,把它藏在保险柜里不见天日,这次要不是大日子,也不会拿出来。”韩暮笑着说道。
肖箫也跟着笑了笑,现在想来,韩阿姨的目的确实达到了,以前每次来韩宅,每次看到那个光秃秃的圆几,她就轻松不起来,但是现在她也没轻松多少,天枰总是偏向情感的一边,物质只好高高跷起。更何况,现在不只是情感那么简单。
肖箫向四周望了望,没有发现韩旭的身影,问韩暮才知道被韩老爷子叫道书房去了。她在下面也很无聊,只好上楼去找韩旭。刚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韩朝国的一声呵斥:“混账,你把她拽在身边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要是我早知道你存了这种心思,当初我就应该让你永远都见不到肖箫。”接着就是尹慧云的劝慰声:“也只有你到现在才知道,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我想肖箫也不会不知道,既然她愿意一直留在这里,而且不明不白的住在锦绣花园,那就说明她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你只会一味的责怪韩旭,那你有没有问过肖箫是什么意思。”
肖箫站在门口,书房的门并没有全部关上,细小的门缝中一束刺目的灯光照在肖箫的脸上,她就像脱光衣服站在顶楼,浑身暴露在青天白日下,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光中,她的手指抑制不住的颤抖着,下唇沁出鲜红的血珠,原来,掩耳盗铃是自欺欺人,她后悔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为什么要自作主张的上楼来请见这样一番话,要是时光倒流,她宁愿回到三年前,不,要回到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问的婴儿时代,依偎在妈妈的怀抱中,呼吸着妈妈身上的香味,那里就是柔光婉转的天堂。妈妈,欺骗别人很累,欺骗自己更累,妈妈,我该怎么办?她听不见妈妈的回答,她只看得见自己在长长的走廊中,灰色的影子在红色的地毯、在挂着油画的墙上,折了好几个弯,影子上却看不见她红着的眼眶。
突然,门被从里面拉开,是韩朝国和尹慧云,他们看见肖箫皆是微微一愣,“肖箫,你怎么在这儿?”肖箫顿了顿,说道:“我,我刚上来,韩姐姐说韩旭在这儿。”
“哦——来找韩旭的,快进去吧,韩旭在里面。”韩旭听见外面的说话声也站在了门口,他看着肖箫的眼睛问道:“怎么了?”“我刚刚眼睛痛现在已经好了。”肖箫又撒了一个慌,她的生活就是有谎言构成的。
“我说呢。”韩朝国高声说道:“刚刚还以为是谁欺负肖箫了,眼睛真的没事了吧。”
肖箫摇摇头:“没事,已经好了。”
“我不知道韩旭什么时候还有这种治眼痛病的功效?”尹慧云打趣着说道,挽着丈夫下楼招呼客人去了。
“我也不知道。”韩旭看着肖箫说:“进来吧,爷爷正好让我去找你。”
在韩家,肖箫唯一觉得对着他不会有负担的人就是韩爷爷,大部分时间肖箫看见他他都是躺在床上,要不就是坐在轮椅上,他是一个乐观向上的老头,即使病痛侵袭也坚持每天读一个小时的书,写一个小时的字,如果不是手指上的茧子和身上的伤疤,要不是摆在柜子里的肩花和胸章,谁都不会想到这个老头子是一位在抗日战场上一人杀死八个敌军的将领。
韩老爷子看见肖箫很是高兴,连忙招呼她上前去,并且把韩旭给赶了出去:“去去去,我和肖箫有话要说,你凑什么热闹。”
“来,丫头,看看我写的这幅字怎么样?”
肖箫凑上前去,站在那幅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八个大字:襄王有意,神女无心。“这是我刚刚写的,墨迹都还没干呢,丫头,你觉得这些字有没有发挥出我的真实水平?”韩老爷子笑呵呵的问道。
肖箫当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他问得隐晦,那么她也不能够坦荡荡的回答了,于是只好说:“这八个字里,‘除了‘有意’用的是颜体外,其他的都是用的张体,而‘无心’虽然字体一致,但是落笔的时候很虚,韩爷爷,您是不是在写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心不在焉!”
“那你认为‘无心’二字是现在的虚写好,还是我应该落笔有力。”
“我认为存在的都是合理的。”肖箫认真的说道。
“这样啊——”韩老爷子沉思起来,过了一会儿又说:“凡是不要勉强自己,也不要勉强他人,肖箫这么聪明的女孩子,应该会懂韩爷爷的意思吧——客人们应该都到了,我们也下去吧,只是不知道等一下要怎么介绍你?”
“韩爷爷不是缺一位书童吗?”
“哈哈,对,书童,来,挽着老头子我们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