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云顶山》何荷

41、第 41 章 今天韩爷爷

　　今天韩爷爷是快乐的，因为今天的客人中出现了两个即使连每年的团圆饭都不会出现的人——韩朝家及他的太太mary。肖箫甚至都能感觉到韩爷爷的手臂都在颤抖。
　　这三年来，肖箫或多或少的从别人口中了解一些韩家这个大家庭以及韩朝家和韩老爷子的事情，尽管韩家人对这件事三缄其口，但是有秘密的地方就会有人，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八卦，所以肖箫从八卦中提取了韩老爷子的愧疚，也提取出了韩朝家的坚决。
　　“生日快乐！”韩朝家送上一份包装的很精美的礼物说。客气的像一位客人。
　　“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

　　“韩二叔这次不知道能呆多长时间，诶，你知不知道，他可是一位炙手可热的插画家，只要能搞到他的一幅画，我的火锅店就离开张不远了，你就可以免费享用为期十年的免费火锅了。”邵乐煽动性的说，就差振臂一呼了。
　　“你想表达的是什么？”他的煽动对象却能永远保持理智。
　　“你让韩旭哥帮你向韩二叔要一幅画呗。”
　　肖箫最看不惯男人装可爱，但是邵乐根本就不能归入男人这个大本营，尽管他爱大波妹，但是世界上不爱大波妹的人又有几个，所以她也就能坦然接受他双手扯着她的一只手晃来晃去还见缝插针的眨着眼睛嗲声嗲气的说去嘛，去嘛。
　　“为什么你不去？”
　　“我劣迹斑斑，韩大哥已经把我列入拒绝往来客户了。”实际上是邵夫人以及邵美男已经对邵乐郑重告知不准以任何理由去“招惹”韩旭，否则后果自负，本来我们的邵二公子是不会把他娘和哥的话放在心上的，所谓的“后果”无非就是沦为老爸的试验品，那有什么好怕的，他早已形成金刚不坏之身。只不过现在有个人可以利用，抱着不用白不用，白用不用是傻瓜的精神，邵乐只好从肖箫入手了，更何况这只是肖箫一句话的事。
　　“我说的不是去找韩旭，你可以直接去和韩二叔要啊，我看他很好说话的样子。”虽然一直和这位传说中的韩二叔没有过多的交流，但是肖箫认为一个有着柔和，静谧画风的人肯定是一个善良的人，善良的人怎么不会乐见其成？
　　“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去抓老虎须。”
　　“”
　　“他脾气不是一般的差，动辄摔杯子踹桌子，我听邵欢说的，他的学生在老师评语中说的最多的就是，‘ZOE老师的脾气和知识一样储备丰富’，‘上Zoe老师的课一定要全副武装到脆弱的小心脏’绝对没有夸张，连伊伦姐也是这样说的。”
　　“一点都看不出来，不过——”肖箫突然问道：“你的火锅店除了资金短缺之外还缺什么一次性说完，我现在严重怀疑它到底能不能开得起来？”
　　“我发誓，只要有资金，其他的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你的誓言就像吃饭一样，一天三次，要画自己要去，我是不会去的，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点小小的帮助，资金上的。”
　　“就你——”邵乐鄙视地看着她切了一声。他还偶尔可以跟在实验达人爸爸后面要点科研经费，肖箫可是无业游民一个，要不也不会为了一个相机想要凭借165的身高去应聘模特。
　　“信不信随你。”
　　“那你告诉我，有多少，是从哪来的，不会是韩大哥给你的吧。”
　　“邵乐，你再这样说我不理你。”
　　“好好好，我不说，那你说怎么来的。”
　　“我有一组摄影照片获奖了，奖金有两万元，本来就是随便试试的，没想到一不小心就得奖了，虽然是个二等奖，但我还是很开心。”肖箫有些得意地说道，全然没有注意到邵乐渐渐沮丧的表情，如果有一个人跟你一样，整天陪着你游手好闲做一些不靠谱的事情，你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某一天，这个你的同类突然变成了有为青年，那么所有的一切的都不一样了，你会觉得从前的日子就像是一个写着大大的“LOSER”。邵乐此刻就是这种心情。
　　过了好大一会儿，没听到邵乐的声音，肖箫才转过头来，看见邵乐耷拉的脑袋问：“喂，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别理我，我难受。”
　　“你嫉妒我啦。”这可是惊天消息。
　　“我有病。”才会嫉妒你。
　　“你是有病，一天一个主义，一天一个主意，不是有病是什么，这这种病就叫信仰多发症。”肖箫有点得意忘形，她也想不到正处在“同类缺失症”中的邵乐有多难过。他难过得连自己有病都承认了：“是，我有病，我什么都不能坚持下去，我是邵家最没用的人，连我们家的旺财都比我有用，我有一个全能哥哥，有一个科学家爸爸，还有一个当红作家妈妈，现在就连比我没用的人都比我先得到别人的认可，我是全天下最没用的人，行了吧!”邵乐一口气吼完这些话，就一阵风似的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他们本来是在大厅的一根大柱子后面的，现在邵家二公子突然跑出来，客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他身上了。
　　“邵乐怎么了？”
　　“肯定是和肖箫吵架了，这两孩子天天吵，不过越吵感情越好哈。”
　　没错，他们确实是天天吵架，可邵乐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被她气跑的。肖箫看了周围的人一眼，他们不是在议论邵乐出走原因，就是在预言邵二公子的返回时间，却没有一个人想着去把他找回来，可怜的邵乐于是紧接邵乐之后，又有一个身影一阵风似的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两个人经常黏在一起之后就会彼此熟悉，彼此了解，比如现在，肖箫就毫不费力的在那家在几个月前陪邵乐来就在喊“最后一天大甩卖，最后一天大甩卖”现在还在喊“最后一天大甩卖，最后一天大甩卖”的旧书店门口找到了像傻瓜一样孤零零站着的邵乐。只见他冲到书店里面揪着正在欢乐的玩游戏的店主吼道：“你说，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把店面让给我，你说，现在就给我说清楚。”原来资金是天边的浮云，而店面还在云层上飘着，至于传说着的世界上最受欢迎的火锅店的Boss现在正双眼通红，将同样双眼通红的甩卖店主从蓝幽幽光芒的显示屏前拽出来，“条件随便你开。”
　　甩卖店主是一个比邵乐大不了多少的“垮掉的一代”的典型代表，之所以这样说是肖箫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被他身上的垮劲给震撼了，肖箫严重怀疑他身上没有骨头，瘦削的身体总是歪斜着，好像时时刻刻都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去依靠，细长的脖子上支着一颗东倒西歪的尖尖的小脑袋，苍白的脸上，黑框眼镜下一双永远都找不到焦距的眼睛像被施了咒语一样无神。纸片人，他就是纸片人，肖箫想。
　　“不卖，出价再高都不卖。”纸片人一挥手，竟把不算奶油男生的邵乐给挥到了一边，原来是假象，纸片人其实是绿巨人。
　　“你不卖，我就每天都来这儿，见人就赶，看你这些书怎么卖出去。”邵二公子顽劣的面目露出来了，他盯着除了他们之外再无其它人的空间弱弱的威胁到，这里恐怕一天都没几个人吧。肖箫也在思考为什么邵乐一定要选择这样一个看上去毫不起眼甚至人迹罕至的地方作为自己远大理想的实现地。火锅店，最要紧的难道不是客源？为自己十年免费的火锅考虑，肖箫决定力劝邵乐另选店址，正欲开口，却听见纸片人苦涩一笑说：“求之不得，没人来我正好可以一心一意玩我的CF、LOL，你们两个就站在门口，一边一个当我的门神，记住，一个都别放进来。”他把邵门神和肖门神分别推到门的两边，一边一个，然后继续回到发着蓝光的屏幕前。
　　“喂，既然不欢迎别人来，为什么不趁早关了这家店，让给我们。”既然邵二公子的一鼓作气已经偃旗息鼓了，肖箫只好重整旗帜。
　　“这是我能决定的吗”纸片人头也不抬地说道：“好了，专心当门神，不要打扰我，这局我要是输了，你们两个就一辈子留在这。”
　　把门神当成终身职业也不错，邵门神退而求其次的想，只要摆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吓人就行了，哈哈哈，从来只有别人吓他，这次他能一雪前耻了。
　　两人最终被邵冰山找到，看他脸上隐忍的笑意就知道，他们娱乐到她了，“你们这是干嘛，玩COSPLAY，门神？”冰山摸了摸下巴点评道：“表情很到位，就是道具不齐全，应该一人长矛一人大刀的。”看到两人不郁的样子只好清清喉咙说道：“好了，你们该回去了，就这样从老人家的寿宴上跑掉是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私奔。”其实只有邵夫人和邵先生这对不靠谱的夫妻会这么认为。
　　“跟他（她）？”门神二人组异口同声质疑，开什么国际玩笑。
　　“算了，我承认我说错了，要是被韩旭知道估计我可怜的弟弟就要遭殃了。”
　　“关他什么事？”被解救的肖门神狠狠踢了一脚邵冰山的座驾说。
　　“对，为什么我要遭殃？”邵门神再加一脚。
　　英雄凯旋的时候会被鲜花和掌声还有长长的红地毯一直从城门口应街道宴会地点，鲜花摇摆，掌声贯耳，独独缺少红地毯，所以他们不是英雄，他们只是私自出走的小孩。韩暮一看见他们立刻问：“肖箫，你们去哪里了，刚刚韩旭到处找你。”
　　“都这么大了，还这么不懂事，现在的小孩子责任感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哪像我们那时候，没完成大人交代的事情，晚上都睡不着觉。”
　　“宝贝，你们那里玩去了，以后私奔的时候记得和妈妈说一声，妈妈会给你们掩护的，绝对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就找到你们，你们是小龙女和杨过，是光明正大的，不用扮成罗密欧与朱丽叶，他们没有好结果。”邵夫人此言一出，大厅内咳成一片，一瞬间集体感冒、低烧发热。
　　“妈，别说了。”邵乐还真是脸皮薄啊，至少没有肖箫厚，这也是她深的邵夫人欢心的原因之一。
　　此次寿宴考虑到老爷子的身体，韩家没有大办，来的客人都是与韩家十分交好的亲朋，一开始，肖箫就一直在搜索这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两个人——韩旭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正凝神之际，耳边传来一个洪亮的嗓音：“这就是韩旭从L市带来的小孩儿？”
　　肖箫转头一看，是刚刚她寻找的人物之一的父亲。什么叫带来的，我没有脚吗？还有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说我的时候在前面带上“L市”，难道没有“L市”，肖箫就不是肖箫？尽管心里这样想，还是要保持嘴角上翘，牵动两颊上的苹果肌，眼睛里露出受宠若惊的欣喜说道；“孙伯伯，您好。”
　　“听说你住在锦绣花园？”问话的是与丈夫同来的孙夫人。肖箫刚想点头，却被问话的人打断：“怎么不自己找个地方住，也20多岁的人了，住在一个单身男人的公寓算是怎么回事，就算不为自己的名誉考虑，也该为韩旭想想。”
　　“韩旭既然已经把肖箫带过来了，他当然得负责肖箫的衣食住行，而且，男未婚女未嫁的住在一起能然被人说什么闲话，一位大师说过，心里装的什么，那么他看见的别人就是什么样子，也就是心存狗屎，看人就如狗屎。”邵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
　　“原来是大作家啊，幸好你儿子没有学到你的得理不饶人。”气得脸上直冒绿烟的徐夫人断言。这个时候肖箫很识相的选择闭嘴，争锋相对，义正言辞，伸张正义之前最要紧的就是审时度势，明哲保身，不然躺着也会中枪。
　　“有理当然不能饶人，有理还饶人那不成了傻瓜吗？我那两个儿子都是傻瓜，一个喜欢上了心有所属的姑娘，一个什么样的姑娘都不能让他心有所属，不是傻瓜是什么？”
　　邵夫人半讽刺半怒其不争的说道：“要我说，幸好你家的那个姑娘没学到你的蛮不讲理，其实她是个好姑娘，只是和我的大儿子一样傻。”邵夫人看着远处与韩旭相携前来的孙伊伦说。
　　孙伊伦高挑美丽，一头栗色的波浪长发让人忍不住想要抓上一把，她性格开朗活泼，爱憎分明，大小姐脾气也和她的身高一样让人望而生畏，不过站在韩旭身边却硬生生的给整出一股小鸟依人的姿态来。等他们走近，一股似曾相识的香水味也慢慢聚拢，前奏纯情，后味妖冶。
　　“你们在说什么？”孙伊伦欢快的说。
　　“你这孩子真是任性，车子坏了偏要韩旭去接你，韩旭，辛苦你了，以后别尽惯着她。”徐夫人嗔怪的说道，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出她丝毫不想掩藏的炫耀。
　　“妈，你应该说这是他的荣幸。”孙伊伦左手撩了一下她那头以之为傲的长发朝肖箫眨眨眼睛说：“年轻就是好，我要是能再回到向你们这样大的时候，一定要把所有的坏事都做尽，首先第一件事就是找一个男孩子陪我一起私奔，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你说是不是，肖箫？”
　　“刻意去做的坏事应该算不上坏事，有刻意就会有揣度，就会思前想后、瞻前顾后这怎么还能做成坏事。”只有那些完全失去理智的人才能成为十恶不赦的人，古往今来大家谈之色变的大恶人哪一个不是因为种种原因失去理智、没有感情才会做尽恶事的，如果马加爵在残忍的杀害同窗好友的时候能想到昔日的同窗之情，那也就不会有分尸惨案，金轮法王因为对郭襄喜爱有加而一心想要她拜他为师这一细节的安排也使我们在心里对他产生一丝同情。
　　“怎么，这一次还没过瘾，还想再无故失踪一次！”
　　终于，忍不住了，刚刚还疑惑自己躲过一切的肖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要是一直板着脸一言不发，自己还得提心吊胆，现在终于可以把五脏六腑放一放了，摆好悔恨的表情，不用麻烦的把事情发生的原因细细道来，说不定他已经听过好几个版本了，只需要：“对不起，以后不会了。”道歉加保证，犯错之后的强效药，一药在手，百病皆除。
　　“哎呀，你干嘛这么严肃，肖箫又不是小孩子，你这样让她很没面子。”
　　“是啊，肖箫也该是独立的时候了，也快毕业了吧，有没有想过毕业以后做什么，女孩子不要读太多的书，读得越多越傻气。”
　　“韩旭也是担心你，不要伤心了。”

　　以后要挨批的时候，一定要检人多的地方，还得好好锻炼演技，至少所有的人都在为她说话呢，只是怎么会这么难过，像是一只兔子处在狼群之中，狼们现在已经不吃兔子了，他们觉得兔子很可爱，留下来逗逗她不是更有意思。
　　另外一只兔子就幸运多了，至少不用享受这么多莫名其妙的关爱，明明她只能算得上是共犯，现在主谋却逍遥法外，不过类似这样本末倒置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肖箫也只能悔恨悔恨再悔恨，最好是再抹几滴眼泪，不过此时泪腺罢工，她也只能作罢。
　　这一晚上是留在韩家大宅睡的，她梳洗好刚准备上床，韩家的帮佣阿姨却来跟她说韩伯母有请。肖箫忍不住做了个鬼脸，她千方百计避免单独与韩夫人相处，紧跟在韩旭身后寸步不离，要不然就是无聊地看着今天异常开心的韩爷爷看他的《孔子》，直道看得哈欠连天，被赶回房间休息，但是姜还是老的辣，无奈，肖箫只好去拜见韩太后。
　　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韩太后不是慈禧，也不是孝庄，她只是韩旭的妈妈而已，她还是一个轻声细语、连脏话都骂不出口的大家闺秀，像她这种浸淫在网络这个大染缸中的80后怎么有理由去逃离。她们的谈话不深不浅、不远不近、不清新脱俗也不污言秽语，肖箫太极打得连她自己都很佩服自己。
　　“韩旭说你上次回L市了，怎么突然想着要回去了？”
　　“回去看看爸爸，看看他在那边怎么样。”
　　“有没有和你父亲谈谈今后的打算？你呢，是继续读研还是考虑工作？”
　　“我现在还没有打算。”
　　“还是早作打算的好，我还是希望你能继续读书，女孩子读书不仅能提高自身的修养还能光耀门楣，你父亲也肯定是这样希望的，不要整天和邵乐打打闹闹，虽然你们年轻人觉得没什么，但是外人却不会这么想，这个韩旭也有责任。”
　　“不关他的事，以后我会注意的。”
　　“有时间多回来陪陪韩爷爷，他很喜欢你，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你写的字，你写的字很像一个人。”
　　“以后我会常回来。”
　　“好了，你回房吧，早点睡。”
　　“伯母，你也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