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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雨打风吹去 没有谁能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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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谁能忍受的了一夜之间,一切都失去的这种痛楚。从东石湖回来后,好像一切都变了一样,他们美好的烧烤晚会草草收场,她和杨杨之间的爱恋是不是也会这样。还没有从这样的困境中挣脱出来,生活又给了她迎头一击,一瞬间,她的家已经不是她的家,爸爸也被警察带走了,等她赶到警察局看见肖正山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一直不愿意相信的事情最终变成了事实。
什么都没有了,如果她还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孩子就好了,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去承受,她可以幸福的依偎在妈妈的怀抱里,汲取这母乳的营养,不用担心风雨、不用担心那一天天突然崩塌,妈妈会为她抵挡一切。可是妈妈不在了,她早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现在连爸爸也要离开她,坚硬冷漠的牢笼拦在她和爸爸之间 。
她一个人,不知道该到哪里去,不知道该去找什么人,她是天地之间最渺小的游魂,飘飘荡荡,连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好像不存在了一般,所有的感官全部消失,雨水浸湿衣裳她毫无感觉,头发上的水珠一颗颗的坠落她也没有发现,只有两条光秃秃的腿在毫无理由的移动着。
“呜——”“呜——”是哪里传来的微弱的声音。肖箫停住脚步,茫然的向四周张望,可扑入她眼睛里面的全部都是重重叠叠的幻影,流星“唰唰”的自天际滑落,光一道道闪过,留下斑驳的痕迹。光怪陆离的世界,裸露着一口口黑洞,像一张张张开的嘴,鲜血雨滴的唇,泛着惨白的光的獠牙。肖箫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奇怪,她还能感觉到冷。
“呜——”再次传来那种虚弱的不堪一击的叫声,是从护栏那边传来的。肖箫走过去,看见一只躺在积水不断流动的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猫,身上的一撮一撮的湿漉漉的毛发随着颤抖的身体也在颤动,四肢僵硬的伸直,好像那不是它身体的一部分般的僵硬、已经完全失去生命力的僵硬——它的头贴在地上,看见有人走近,想要抬起头来,最终还是一头栽倒在地上,它几乎都没有力气张开口,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肖箫看着那只小猫,肖箫看着那只小猫,浑身也不可自制的颤抖起来,千百条看不见的丝线牵扯着她的每一颗细胞,她恐惧的大叫一声,捂着耳朵逃跑。
我自身难保、我不是你的救世主,我也在寻找依靠,不要找上我,不要依赖我。捂住耳朵仍然听得见那种虚弱的声音,一声一声,更近了,越来越近,他们直往肖箫耳朵里钻,肖箫只有不要命的奔跑,只有忘我的奔跑,她才能摆脱那种叫声。
等她喘着气停下来的时候,却来到了她不想来的地方,同样是紧闭的大门,连窗户都严丝合缝,被厚重的窗帘遮盖的连一丝光都透不过,杨杨那么热爱阳光的人怎么能将窗帘拉的那么密不透风,他不想活了吗?肖箫对着窗户大喊:“杨杨,杨杨。”她要提醒他,不要关上窗户,不要拉上窗帘。她的喊声裹在风雨声中,那么单薄,单薄得连她身上的衣衫都比不上。她还是不遗余力的喊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杨杨怎么了?他生气了,不理她了吗?肖箫冲到大门那里,拼命的敲着门,一阵阵晕眩席卷着她,踩在棉花上一样,她只顾着用手敲门、用脚踹门,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唰——”门一下子从里面打开。
周枘端着一只高脚杯抱着胸居高临下的看了一样面前这个浑身湿透的女孩子说道:“李杨走了,不要再来找他,不要再来烦我。”
“没有,你骗我,他不会走的,他不会丢下我走的。”肖箫冲周枘吼道,脚步一下下虚浮。她一点都不相信这个女人的话继续喊着李杨的名字。“不要再喊了,他真的走了,今天一大早走的,信不信由你,不要再来烦我。”周枘说完,将门一下子拉上。
“呵呵——”肖箫笑了一声,继续边喊边砸着门,她也不清楚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惯性般的砸着,惯性般的喊着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杨杨真的从天而降,出现在她面前对她说:“肖箫,你醒醒。”
她才不愿意醒过来,一觉不醒这是多么温暖幸福的事情,她怎么舍得醒过来。甜蜜的梦乡,棉花糖般的云朵,清风扶竹林,湖水映绿影,杨杨在前面朝他招手说:“肖箫,再不来我就要走了,再不来我就要走了。”她连忙抛下满手的珍珠,向前奔去。
“怎么还没醒?”欧化走到肖箫窗前,看了一眼,说:“韩旭,你先回酒店休息一下,肖箫我来照顾,你这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当自己是铁打的。”
“是啊,韩旭,先回去休息,医生都说了,这丫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感冒发烧了,等烧一退,就会醒过来,你在这里这样耗着也于事无补。”李枫也在劝韩旭,这都是什么事,这丫头也真是傻,一个人跑到李杨家门口像个傻子一样敲门,最后要他和韩旭碰运气去那里找她,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韩旭站了起来,也走到床前,看着躺在床上成无意识昏睡样子的肖箫,点了点头,说真的,他也是头痛欲裂,很多事情搅和在一起,让他措手不及,尤其是眼前的这位。
刚走到门口,身后的声音让他脚步一顿,他急速的转过身来,看见肖箫满脸泪痕的坐了起来对着门口的方向喃喃问道:“杨杨,你去哪了,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
她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神空洞,韩旭一瞬间还不能肯定这句话到底是不是对着他说的,也不能肯定她现在是清醒的还是沉浸在幻想中。肖箫的自语像坏了的钟表突然转动指针一样,让所有的人皆是一惊,随后都将目光转向韩旭。只见韩旭又重新走到肖箫面前说道:“知不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我是谁?”“我是谁”这个问题是自人类认识到自己的存在时就一直在讨论的问题,有人从别人眼中看出自己是谁,有人从复杂的与人交往的过程中知道自己是谁,有人从自身充当的角色中了解到自己是谁,要是以往,肖箫可以很容易的表示,她是肖正山的女儿,是杨杨的不刻意公开却也不隐瞒的女朋友,现在她却无从将这些用明晃晃的线条连接起来。
韩旭替肖箫擦干脸上的泪水说道:“要是不知道,就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知道了。”韩旭的声音出奇的温柔,蛊惑人心,肖箫竟然很听话的重新躺下去,闭上眼睛。
李枫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围绕在他们周围的是一张透明的坚固的玻璃墙,外人看得一清二楚却触碰不了,他们一个昏沉,另一个也不清醒,他们一个没有意识去在一旁人的眼光,另一个更是讲别人的看法抛到九霄云外去的主,他不自觉的孩子气的揉了揉眼睛,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还是闭了嘴,难道要他问:“韩旭,你什么意思,李杨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挖墙脚了。”还是问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不要告诉我,你就是刚刚对着这个傻瓜一样的丫头一见钟情,以至于刚刚都是真情流露。”算了,他没有立场,李杨都没有立场去问,他凭什么去质问韩旭的所作所为,更何况韩旭所作的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对。
等送走韩旭以后,他们两就坐在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的长椅上吞云吐雾。周边开得正盛的白色风铃花被烟雾熏得耷拉着脑袋,欧化笑了一下说道:“有什么话就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还真有很多问题,肖正山这件事有没有把握,我早就说过何元泰狡诈的狠,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从来不打没有胜算的帐,他老子更胜一筹,他没学到七分,也学到了八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还以为你一开口就要问别的。”欧化一脸我已经将你完全看透了的表情。
“放心,这个我也会问。”
欧化昂头望了一眼五楼的那个窗口,半开的窗户依然能看得见窗帘在微微的飘动。“放心,就算是为了肖箫,我们也应该让何元泰的狡诈变成自食其果,再说,这不也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得了,你这个问题已经把我的问题全都回答了,我也不需要腆着脸问些有的没的了,不过我还是想知道——”李枫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站了起来,窜到欧化面前盯着他问:“什么时候的事,韩旭对肖箫不一样。”他努力了很久,才想出这么一个不一样的“不一样”。
欧化也站了起来,拍了拍李枫的肩膀说道:“依我的了解,你觉得除了第一次之外,韩旭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亲自往这边跑?”
烟抽完了,欧化往住院部走去,留下李枫一个人还在消化那句话,过了一会,他狡黠的笑了一声,跟上欧化的步伐大声问道:“肖箫还什么都不知道吧,所以韩旭还是单相思。”越说越开心,“单相思”这个词用在韩旭身上还真是他妈的不协调。用在自己身上也不协调,为什么在为人类伟大的和谐相处事业不断前进而不懈努力的都是男人?想着想着,李枫笑不出来了,一想到何元青总是一脸落寞的出现在他面前他就想让何元泰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没有主宰一个人生死的能力,所以他不能阻止何元青一脸落寞的出现在他面前,现在除了一脸落寞之外,还像戏台上被人抛弃的大小姐一样惨白着一张脸。有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出现在他面前,为什么看见她这个样子,他的脚就像被石块压住一样挪不动步。这个女人无论去哪里都要摆出很大的场面,现在就连来一趟医院都要随身配备保姆一名,保镖两名,有钱有势要这样嚣张的吗,不知道越是这样张狂越是惹人注意吗?对了,她可是被何凌峰封为何府资质最差的后辈,所以能做出这些事情来也不算奇怪。
何元青在保姆的提醒下也发现了在一直看着她的李枫,眼中流出一丝慌乱,随后便抬起头来,朝他妩媚一笑,走过来问道:“怎么到这里来了,家里有人生病了吗?”当然不可能是面前这个健康得可以把她的酷酷的保镖揍趴下的男人被病毒干扰。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李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道:“生病了,怎么你的好哥哥公事繁忙还是私事太多没时间陪你来,他没时间你说一声啊,我随叫随到。”“李枫,你不讽刺人会死吗?何元泰在忙什么关你什么事,你不是也闲到在医院乱晃吗?”何元青说便走了,谁也没有注意到她颤抖的双手捏成的拳头,为什么男人不是让女人心力交瘁就是让女人身心俱损。这一切难道只是因为她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还是爱情本来就是一件让人九死一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