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云顶山》何荷

22、肖正山的牢狱之灾 和暴雨如注

　　和暴雨如注的L市恰恰相反，在灯光闪烁的北京城上空，屹立不倒的是镶着一层银灰的月亮，韩旭、周启青、欧化、邵乐一群人正在一家会所里小聚。
　　包间的巨幅落地窗前窜起一串一串的烟花，直达长空，化成五彩斑斓，正在玩牌的邵乐扔出一张牌，瞥了一眼忽明忽暗的窗外抱怨道：“今天什么日子，死了爹还是死了妈，要放那玩意庆祝。”他刚刚差点把内裤都给输了，看什么都不顺眼，现在就是放一位拥有Victorias Secret傲人身材的广告女郎在他面前，他都能把她看成一只动物园里的大熊猫。
　　“这么沉不住气，哥哥还没让你表演脱衣秀呢，玩过这一把，来给哥哥们秀秀你一直引以为傲的好身材。”说话的是戴着一副无边眼镜的周启青，和韩旭同年，所以两家的太后都可着劲的拼，从小学的数学成绩到现在的娶妻生子。周启青到头快来给他们家的太后涨了很大的面子，不仅在年前近水楼台娶了一位高学历的律师太太（周启青在检察院任职），而且据说律师太太还是因为带着他们周家的种才无可奈何的结婚的。
　　邵乐一听这话就乐了，他一笑颇有点阳光灿烂的味道，一双桃花眼到处惹桃花。“哥哥们真要看，那小弟只好献丑了。”说完站起身来，作势要扒皮带。
　　“臭小子，小心你韩哥哥扒了你的皮。”周启青喊了一句，推了推一脸不在状态的韩旭问道：“怎么，一晚上都心不在焉？”“不是吧，大哥，你心不在焉我都输了那么多回，还让小弟我怎么活？”邵乐苦着一张脸，眉毛鼻子都拧到一块去了，大眼睛、尖下巴的漫画美少年瞬间惨变猥琐大叔。韩旭拍了拍他的头，看着他皱在一起的脸皱了一下眉头说：“今天端午，有时间回家去一趟。”邵乐的脸更皱了，还是硬着头皮“哦”了一声。
　　韩旭一走，邵乐立马喊道：“肯定是我妈又找韩大哥告状，她就会这招，能不能有点新意。”“那你能不能有点新意，不要每次被你爸揍就跑到我们这里来‘借住’，这不怪你妈，你要是跑到非洲大草原，你妈可定去找那边的酋长，这就和你韩大哥没什么关系了。”“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又没有资金，好不容易存点私房钱，全都被你搜刮去了。”“哟——现在哭穷了，刚刚是谁说的要靠今晚赚上一辈子的生活费的——对了，最近有没有发现韩旭有什么不一样？”周启青突然话锋一转，问道，邵乐没事就往韩旭那里跑，多少会知道点什么。
　　哪知道邵乐根本就是个二百五，除了整天捣腾他那张脸外，就没有正事可干，他捋了捋垂在眼角的留海说道：“不一样，没什么不一样啊。”随后又恍然大悟般说道：“哦——韩爷爷身体一直不太好，还有他们家的那些事，总之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太复杂。”邵乐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晃掉脑中的那团纠缠不清的毛线。
　　“好了好了，不要晃了，晃得我头疼，改天我自己去看看。”哪知道根本就不需要等到“改天”，正当大家散场到家的时候，周启青便接到韩旭的一通电话。
　　沿途是急速倒退的暗影，两旁的路灯近乎强迫的整齐，午夜时分高速上行驶的车辆少得惊人，他们有时紧跟着一辆载搭着灰不溜秋帆布的不知名帆布的大卡车，随后又把它抛到脑后。
　　“所以，肖正山是因为被人举报伪造评估书、诈骗国家财产被抓的。”周启青听完韩旭的话后，总结道。“幸好金额不算高，这些事只要赔点钱，说延期还款也不为过，最多判个一两年就可以出来了。”周启青从专业角度分析，韩旭大半夜的让他陪着去L市，不就是为了人尽其用么，至于这个肖正山是何许人也，值得这样劳师动众。单单为了那么一块山地？周启青不太愿意相信这块山地有这么大的魅力。“现在主要是那边何凌峰一直揪着肖正山‘诈骗’这条罪名不放，诈骗，这就是刑事责任了。”一直在开车的欧化插口道。“怎么又出现一个何凌峰，他又是谁？”周启青来了兴趣。欧化看了看揉着眼角的韩旭，将大概情况和周启青说了一下。大意就是说，何凌峰要买肖正山的那快山地建成生物园，也就是种中草药。肖正山铁了心谁都不卖，当然不能卖，卖了就会被发现他向银行的抵押物严重缩水，到时候就是一场牢狱之灾，只不过不知道何凌峰从哪里知道肖正山伪造评估书一事，捅到了警察局。
　　“肖箫那孩子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欧化说完后叹了口气。
　　“肖箫，肖正山的女儿？”周启青问了一句，随后又像问到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挥了一下手说道：“算了，现在是想怎么样，韩旭一定要得到那块山头？”
　　“尽量减轻肖正山的罪名，那快山地也一定要。”韩旭靠在椅背上，说话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周启青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他说：“后一句我理解，但是前一句——”
　　欧化也从后视镜中观察着两个人。很久之后他才听到韩旭沉声说道：“到时候就会清楚。”一路向南，到了L市地界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八点了。L市的雨下了一夜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加大了那股凌厉的气势。天空仍然灰蒙蒙的一片，像盘古开天辟地之前的混沌。欧化开了一夜的车，韩旭让他和周启青两人先去酒店休息，自己一个人开车到云顶山。到了那里才发现已经是人去楼空，门上贴着法院的封条，凶神恶煞的交叉横行。雨点急迫地拍在车窗上，汇聚成一股股洪流，韩旭透过淋漓的车窗看向那个那时肖箫从后面窜出来的玻璃房，如今它孤单矗立在烟雨朦胧中，飘渺无依得如同舞动的轻纱。轻纱缠绕着韩旭的心，扯得他喘不过起来。
　　正要离开的时候，远远望见一辆灰色的小汽车正沿着弯弯绕绕的水泥路驶来。车子稳稳的停在韩旭车身旁边，形成并驾齐驱的样子。副驾驶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男人的脸，大概七八十岁的样子，花白的眉毛很长，下面一双眼睛闪着狐狸一样狡猾的光芒，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