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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何凌峰的生日 七月九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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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九日的何府灯火通明,喜气洋洋的大红灯笼从山底一直延伸到山腰上,像一条盘旋的红色巨龙,精心养护的花园姹紫嫣红,千姿百态。花园后面,何府大宅威严耸立,完全按照中国传统美学范畴建造的呈轴对称的高大的房屋在建造师不知道耗费了多少人的心血,据说当初何凌峰请来得设计师就多达三十多位,而且都是在中国传统建筑上颇有造诣的建筑专家。何凌峰热爱中国传统文化,对一切外来物品都嗤之以鼻,因此他自创立凌峰药业以来,都是采用中医配方配制而成的中成药,一切西药都不能打上凌峰药业的牌子,至于现在靠着凌峰能够药业这颗大树乘凉的那些在市面上销路通常的西药,就另当别论了。
何凌峰尤其满意的是屹立于大厅两侧的大红色的两人合抱宽的石柱,石柱上分别雕刻着灵芝草、当归、人参药草,另外,两根石柱上都有一条栩栩如生的腾云驾雾的飞龙。此刻他就坐在两根石柱之间的太师椅上,黑色对襟绸褂子,因长年没见日光,脸上白的没有血色,何元泰和何元青一左一右站在椅子后面,其他的徒子徒孙也都依次而立。大厅里集满了L市的商海豪杰、官场达人、学府精英、政界新贵。,个个都衣冠楚楚,光彩照人。这是一个广结良缘、广开门路的好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不知是谁咳了一声,刚刚热闹异常的现场立刻安静下来,只见何凌峰拄着拐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扫视了一眼全场说道:“今日承蒙各位不弃,在老朽生辰之日来为老朽庆贺,老朽不胜感激,特备上薄酒一杯,还望各位赏脸。”接着底下便有穿红色旗袍的年轻姑娘为客人端上一盅盅颜色怪异的“薄酒”。
就在众人都在诧异这是什么酒的时候,客人之中有一位四五十岁左右的长着一张方正国字脸的男人笑着说道:“何老,这可不是薄酒,这就里面的材料我就不一一赘述了,但就说一件,大家就能知道这酒何其珍贵。”众人都在惊异这酒里面到底有什么乾坤,于是催促他:“沈教授,我们都知道您是何老的知己之交,就不要卖关子了,给我们说说,这就有什么奇特之处,好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是啊,沈教授,你要是说这里面有人参鹿茸什么的我们可一点都不奇怪。”
“这就里面有蝎子、蛇胆、七色海棠各位可以尽情品尝。”
沈教授说完,大家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些已经迫不及待喝了一口的人面如死灰,只想赶快去医院看看还有没有救,还有的刚把酒盅端到嘴边,立刻拉下来。
沈教授看着惶惶不安的众人说道:“大家放心,这就是何老精心研制的,不仅没毒,还包治百病,保管你们喝了之后,那些小毛病都去无踪迹。”说完为了表示自己言语的可信度,仰头喝下儿童拳头大小酒盅的酒,亮出盅底给大家看。
众人都兴高采烈的鼓起掌来,不知道是在为沈教授的好酒量,还是在庆幸自己劫后余生,这酒确实是无毒的。
“看出来了吧,何家在L市的势力——要谁死,谁就活不过明天,要是这酒真的有毒,那今天这些人的性命,包括你我,都去见阎王了。”李枫对身边的韩旭悄声说道,为避免与大家有过多的纠缠,他们一来就隐在人后。
韩旭不置可否,只是看着众星捧月般的何家人,何凌峰恰在这时也把目光转向了这边,朝他点了点头。要是没有那次雨天的会面,韩旭怎么也不会想到何家和他们韩家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这次肖正山的事,也许仅仅只是何家向韩家发难的一个契机。
宴会进行到一半,韩旭便发现李枫不见了踪影,他感到烦闷,于是找了个借口从寒暄中逃了出来。他踏上二楼楼梯,刚到那里,便听见一声咳嗽:“韩先生,你终于上来了,家父已经等候多时,再不上来,我该要下楼去请韩先生你了。”
何元泰将韩旭带到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何凌峰就坐在那张宽大的案几后面眯着眼嘴角含笑的看着他,那种表情好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猎人枪口的猎物,然而大自然中的生物总是会犯这种错误:在自己的地盘上总是信心满满、妄自尊大,过分的夸大自身的实力,过分的放大对方的软弱。这种错误并不可怕,它可让你在强敌面前仍然气势卓越,让对方心生惧意,就像古时候两国交战,节节胜利的一方在攻打对方都城的那一场战役中,往往会惨败而归,就是这个道理。
“抽烟吗?”韩旭在何凌峰对面坐下后,何凌峰便开口问道,案几面上除了笔墨纸砚和几本发黄的连封皮都没有的医术之外并没有烟。
“不抽。”
“这是个好习惯,这年头,不抽烟的男人已经不多了,韩邵松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烟枪,那时候他住在我家,一天最少要抽上十根,不抽就难受,一难受就上山去逮野兔子,他逮兔子的本领确实高”
何凌峰絮絮叨叨的说着,韩旭认认真真的听着,那是一个火热的年代,人人都争着去上战场抗战杀敌,韩邵松那时候已经是一个陆军排长,黄埔军校毕业的韩邵松长得一表非凡,和何家的二小姐一见倾心,无奈何家的大小姐也钟情于他,何家的大小姐当时颇有点女中豪杰的风姿,知道妹妹和韩邵松的心思之后,大手一挥说:“以后要好好对我妹妹。”就潇洒的走开了。
“只不过我们都瞎了眼,不知道韩邵松是那样一个胆小如鼠贪生怕死之徒,要是当时他敢站出来,我大姐也不会惨遭毒手,我二姐也不会疯疯癫癫。我们何家家破人亡,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何凌峰说着说着就变得竭斯底里了,摇摇晃晃地拿起案几上的砚台就要往韩旭身上砸,被冲进来的何元泰拦住,何元泰从衣袋中摸出一瓶药,倒出一颗白色药丸塞到何凌峰口中。
“韩先生,今天的会面就到这里了,请先回吧。”
“站住,我还有话没说完,云顶山你想都不要想,回去告诉韩邵松,问问他有没有胆量来看看我二姐。”何凌峰歪坐在椅子上,气息虚弱的说。
“如果我爷爷还有那个机会,我想他一定不会心安理得的留在北京。”从他记事起,就不止一次的看见爷爷对着书房的那张照片发呆。
“什么意思?”
“他现在卧病在床、靠输液维持生命。”
何凌峰明显的吃了一惊随后又笑了起来:“那是他亏心事做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