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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烧烤晚会 烧烤晚会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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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晚会如约而至,肖箫他们一下午就已经到了学子们的朝拜圣地。陡峭的崖壁,清丽的夜晚,静谧的灯光,喧嚣吵闹的“解放生”,“快,摆好烤架。”“你干什么去了,自己不烤,等一下别想白白享受我的劳动成果。”“由谁来告诉我,为什么我的鸡翅一边是黄的,一边是黑的。”
杨杨没有来,肖箫一开始就注意到这个问题,在学校大门那里等车的时候,杨杨就没有来,给他打电话,他说会来的,他还在生她的气吗?隔了这么长的时间,整整两天,他们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记录,他们吵架到和好从来只需要一个小时的。
发生什么事了吗?肖箫看着忙碌的同学来回地穿梭者,开始烦躁不安,脸上还不太明显的淡淡指痕隐隐作痛起来,为了避免解释脸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她想过逃过这次集体活动的,可一想到可以看见杨杨,她就不要脸的来了。管其他人怎么想,老子揍女儿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女儿揍老子才值得作为饭后谈资的,在这个八卦满天飞的社会,她好不容意制造出这么一点新闻,怎么能躲躲藏藏呢,王尔德还说过,比被人议论更糟糕的是没有人议论你心理建设进行到这里,总算是成功的在观众面前华丽出场。
半长不长的厚厚的头发这时候帮了肖箫很大的忙,一般人是看不见她那张本来就小的脸上的指痕的,事情总是有例外,一道黑色的影子出现在肖箫的右侧,肖箫抬头一看,是沈星辉。
“你,你没事吧?”“你看出什么了?”沈星辉指了指自己的右脸说道:“这里好像肿了。”
肖箫站起身来转到沈星辉的右边认真地观察了一下沈星辉的右脸,摇摇头说:“没有啊,还好好的,怎么说肿了呢,天才刚刚按下来,你不会现在就开始说梦话了吧?”装傻的功夫天下第一,无人企及。
沈星辉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嗯,刚刚确实再说梦话,不过现在清醒了。”
两个人又开始坐在草地上,满天繁星在听盖上被子的月亮讲故事,讲着讲着,月亮自己都睡着了,星星们还精神抖擞不停地眨巴着眼睛,催促着月亮快说快说,不要睡觉,后来月亮一气之下就再也不愿意和星星们一起出现在天空中了,所以我们永远只能看见月亮或者只能看见星星。这个故事是杨杨讲给她听的,杨杨小时候看过很多的连环画,那些寓言、童话张嘴就来。
肖箫望着天空问道:“沈星辉,你爸妈为什么把你取名字叫‘星辉’,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肖箫从小就喜欢探寻“名字背后的故事”,就像杨杨的名字,平凡无奇的让肖箫很难受,杨杨他们家那一辈的人名都是树,他大堂姐叫李楠,二堂哥叫李枫,三堂哥叫李樟,这名字是他爸爸给取的,一开始他妈妈还以为是因为她自己的名字上带了个“木”,他爸才给他取名叫“杨”,后来一知道他们家几乎全都是“树”,他妈妈立即拉着他去改名字,不过到最后还是没改成。肖箫还有一个幼儿园同学叫“戴乃召”,是个特别喜欢尿裤子的小男生,那时候她还小啊,一点都没有联想到什么不纯洁的东西,有一次回家还和她妈妈大讲特讲戴乃召的光荣事迹,当时就只知道妈妈那时在拼命忍住不笑出声来。
“我妈生我的那天晚上,天空就是这样的,有很多星星,所以我爸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我就猜到是这样,不过‘星辉’很不错哦,到哪里能能带来光明,是黑暗杀手、光明天使。”“真舍不得这里的天空,这里的草地,还有——这里的一切。”沈星辉咚的一声躺在草地上,双手交叉枕着脑袋,说道。
“说得这么伤感干嘛,好像要道别一样。”
“是要道别的,我要出国了。”沈星辉转过头来看着肖箫,他笑了笑,“你肯定是要去北京,对吧,我记得你爸爸最喜欢说的一句就是,我们家肖箫可是要上北京大学的。”
“呵呵!”肖箫也想起了肖正山的口头禅笑了起来,所谓的“北京大学”在肖正山的字典里却是等于“北京的大学”的。多么无知又可爱的爸爸,因为无知才可爱,这样的可爱能不能长久。
“北京”、“国外”,转眼间各分东西,一瞬间所有人的命运都被安排好了一样,小行星般沿着轨道,小心翼翼,在广袤的幽暗时空里连打招呼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喜欢往外面跑,外国的月亮真的很圆吗,还不是一样有阴晴圆缺,为了身价倍增,出国镀一层金回来就变成了金光闪闪的大海龟。”笨重的大海龟,行动缓慢有什么好。出过这件事情说得好听一点就是去把别人的精华都学习回来(至于学回来的到底有没有糟粕就不得而知),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崇洋媚外。
沈星辉没有立即接过肖箫的话,他看着从远处橙色灯光处走来的人影,爬起身来,刚刚还被压在身下的手指长的小草立刻恢复精神,重新挺直了腰,一切都恢复到本来面目,那么迅速,太迅速了。“终于来了,磨蹭那么长时间,都能生出孩子来了。”沈星辉也迅速的恢复了,他用手肘撞了一下李杨的腹部轻松地笑着说道:“呶,我的任务完成了,陪女孩子聊天真是累,对了,刚刚肖箫发表了一通‘出国原因论’,肖箫,好好给这个臭小子洗洗脑吧。”
肖箫想过,要是杨杨没有来,她会怎么办,怎么办?还不是一样办,生他三天的气,然后和好,总不会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吧,那样不是太折磨人了。既然现在杨杨不算太及时的赶来,她就大人有大量的原谅他了。至于他为什么会迟到,这个问题太复杂,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去想了。
肖箫是行动派,既然想好要怎么做了,就按着剧本大纲走,她朝杨杨说了一句等我一会儿,就钻进帐篷里去,不一会儿又出来了,手上还拿着那只熟悉的纸袋子,上面的紫色蝴蝶结依旧跳跃。
“送给你的。”肖箫将纸袋子塞给杨杨。
“什么?”
“当然是你喜欢的。”肖箫自信满满。
“这么肯定。”杨杨边说边打开袋子里面的盒子,绿色的PSP探头探脑。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按键,手掌大的屏幕,屏幕上映出杨杨棱角分明的脸,眼角眉梢都是柔和,他早已经戾气满布,只是因为很幸运的遇见了自己喜欢的有喜欢自己的女孩子,才能在心里留出一块芳草地去盛放这些突如其来的欢乐和喜悦,和肖箫在一起,他才能将戾气遣散在一个密封的罐子里,他怕他们会出其不意的伤害她,她何其无辜,他又何其可怜,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亲相爱。
“不喜欢吗?怎么不说话,我看见你的一直用的那一个坏了,所以才想买一个新的给你的——要是不喜欢也要喜欢,这是我送给你的,所以你一定要很开心的接受”
解释不成那就只能改变策略用上威逼了。
“肖箫!”杨杨突然打断肖箫,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那声音从胸腔内挤出来,“嗖——”的一声跳脱出口腔。“能不能等我三年,三年之内我一定会回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好不好。”
万籁俱寂的天空中一道闪电突然奔过来,将两人的脸映的惨白惨白,雷声滚滚而至,在他们之间炸开,天空变得异常明亮,让人心生这是白天的错觉。肖箫低垂着头,她想,为什么等待的人总是她?她一直在等待熬过漫长的高中生活,一直等待着挺过失重的青春,到头来,还是有等待在前面等待着她,三年,多么漫长的过程,她要对着妈妈的照片说多少次的晚安,她要种上多少的植物才能填补这些空白,这些时间上都刻满“孤独”两个字,她从孤独的这头走到孤独的那头,形单影只。她抬起头,看着杨杨惨白的脸,他仍是那个眉眼清晰的男孩,他用他充满希望、紧张的眼神看着她,他仍然那么美好,他的美好让她非常难过。他竟然不能体会她的孤独,为了那些可笑的荣誉而丢下她,多么可悲,这一切多么可悲。
“不能,我知道我不能,杨杨,为什么一定要走,他们那么重要,比我还重要吗?”这时候的肖箫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脆弱不堪,她甚至连做一个通情达理的女朋友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直截了当的否决。“他们没有你重要。”杨杨浑身颤抖,他受不了肖箫一脸绝望的样子。“但是你还是要离开,是不是?”早就知道有这样的一天,早就应该提前感受这种在黑暗中摸索的绝望,这样在它真正来临的时候才能够平静的迎接它,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林佳妮有意无意的暗示,杨杨的遮遮掩掩,她都装作视而不见,看不见未来,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现在。
雨迟迟不下,云层怎么能够有那么宽广的胸怀,包含着那么多的潮湿、重量,而只要一个针尖,她全部的平静的、柔和的伪装全都灰飞烟灭。就像现在,她迫切需要一场雨,洗刷掉杨杨身上的功成名就心,浇灭她的怒火,她愤怒杨杨竟然沉默不语,他竟然不反驳。
“只要三年,每年放假我都可以回来看你,我们也可以经常联系,三年以后我们可以和现在一样”“去你的‘和现在一样’,我不会等你,一年都不会,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再回来,谁都不会稀罕你回来。”
终于下雨了,雨终于落下来了,云层也没有那么大的涵养,一旦触及到底线,它也会毫不留情的抛下那些它最亲密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