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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河流下的水声 “何元泰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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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元泰正坐在车中闭目养神,脑中却一直在思考着刚刚肖正山的坚决,看来这个肖正山真是油盐不进,这是不得不逼着他拿出最后一张王牌出来,本来还想不用那么麻烦,也看在他的小朋友肖箫的面子上,放肖正山一马。
“何先生,肖小姐在前面。”何元泰睁开眼,看见肖箫就站在离车不远的路边,正盯着这边看,他不自觉地笑了笑,示意司机停车却仍坐在里面,好像等着肖箫主动走过来。
肖箫看着那辆车停下,却没见人下车,再看看远方那么长的路和迟迟不见踪影的公车,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挪到车前。她的硬气只在肖正山面前才有用。肖箫敲了敲车窗,玻璃降下来后说道:“能不能搭一下顺风车?”说完没等任何人答应,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你特意在这等我?”
“当然,不过也没等多长时间,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小气的对吧,保证不耽误你的时间。”肖箫信誓旦旦。
“你怎么看出我不小气,我对自己不小气,可没说对别人不小气。”
“我又不是别人,你不是一直都说我们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今天正好一起吃顿饭,也到午饭的时间了,你也不会这么小气,连这点时间都不匀给我吧。”何元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一开始就看见肖箫手中的纸袋子袋子上面还扎着一个蝴蝶结,里面装的是一个盒子装的电器,何元泰愣是没看出来是什么,不过看样子这丫头应该是给什么人送礼物的。
肖箫咬了咬牙,其实她和杨杨已经约好了12:00在他们家那条街的一家音像店见面的,现在都11:30多了,杨杨肯定早就到那里了,原本是想着节约时间的,现在看来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看何元泰那个样子一点都不像开玩笑,于是说道:“那么多人愿意陪你吃饭,怎么找上我。”肖箫说完就后悔了,即使心里这样想的,也不用说出来吧,即使从被人口中知道他红粉多多,这也不是她该管的事吧,她撇过脸去不看何元泰的表情,不用看,肯定比被虫子咬过的茶树难看得多。他不会半道上把她赶下车吧,肖箫缩了缩身体,尽量减少存在感。按理说肖箫本不应该知道这些事情的,奈何她有一个毫无顾忌、认为一切资源都是知识的老爸。
过了好半天,肖箫都没有听见何元泰有任何的动静,好像刚刚她投下的只是一个哑弹一样,投进水中,除了引起一点点微小的波澜,连水底的鱼都惊动不了。她看着车窗,映出的是何元泰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似乎还隐隐约约有淡淡的忧伤,他闭着眼睛,头歪在米黄色的皮质椅背上。不,这全然不是她所认识的和听到的何元泰,初次见面,肖箫就知道这个与爸爸差不多年纪的男人的狠绝,据说那只哈士奇他养了十几年,最后因为一个赌,就可以毫不留情的夺去他的生命。而第二次见面,是在肖箫他们学校里面,说到底,他和肖箫还是校友关系,作为肖箫他们致知楼的捐献者,何元泰理所当然的成为他们学校校庆乃至一切较大活动的嘉宾,何元泰和他的养父何凌峰一样,鲜少参加什么活动,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一中的邀请,他是逢请必到,毫不推辞,要说母校也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吧。这一点,肖箫他那对于L市商界名人百科全书式了解的老爸都深入不到。这要么就是何元泰隐藏的太深,要么就是故事发生的够久远,而肖正山是在最近几年才有那个“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意识的,作为一名商人,肖正山可谓是当之无愧的最勤奋、最好学的。
何元泰的淡淡的哀伤让她愧疚,何元泰的沉默让肖箫懊悔,有女朋友有什么错,众所周知,那些著名的艺术家所拥有的女性伴侣是与他们的名气等量齐观的。而且,与异性之间的感情能够可以让他们的作品充满情感,更加受到人们的追捧,这可以说是一件一箭双雕的事情,说来说去,说了这么多,说的却是对商人嗤之以鼻的艺术家的事,她在努力的提何元泰找借口,而玻璃上的何元泰还是那样一副表情,千年不变。他忽然睁开眼睛,看见肖箫窘迫的样子,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说道:“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矜持,你早已经不知道把它扔到哪里去了,不管怎么样,我不希望你变成她们那样。”“矜持”这个词语难道现在还大行其道,至少肖箫不这么认为,什么是矜持,笑不漏齿?像古人那样看见男人还要掩面就叫矜持,那还事情和远景先生穿越到古代去吧,那里有很多很多的“矜持”在等待着您。
何元泰早就看穿了肖箫的想法,甚至可以说,肖箫在何元泰眼中就是透明的,她的可爱的圆领小衬衫包裹不住她的少女身形,她的伶牙俐齿掩盖不了她的虚无不安,她的低头沉默遮挡不住她的决然自我。其实,肖箫和她真的是一点都不同,至少那个人总是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让你难过她的难过,快乐她的快乐。
最终肖箫还是和何元泰共进午餐,期间她给杨杨拨了个电话,却无人接听,所以这顿饭吃的她很不安,她的不安是有理由的,接下来,她就和杨杨经历了他们一直以来既平淡又高调,既一帆风顺又波澜起伏的恋爱以来的第二次争吵。
争吵的过程和他们的恋爱一样的让人憋着一口气,似乎是和针尖隔着肉眼看不见距离的气球,在危险万分中守护者那一份小心。
肖箫站在悲伤的站在卧室的窗户旁,白色的纱帘微弱的飘舞着,目之所及的是暗绿色的树影,灌入眼中的是在六月炽热的天空中飞翔的孤鸟,被眼睛看见的那么遥远的距离,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假象,明明不可触及,明明拥有那么广阔的领地,却总是不知不觉的出现在眼前。她望着那些树,那些山,那条弯曲的水泥路,那么遥不可及。她回想着杨杨看见她时的样子,愤怒、委屈、失望种种情绪全都出现在那张总是笑得像是安装了温和笑容永动机的脸上,那种笑容是在什么时候装上了翅膀,飞到什么地方去了。难道它藏在那只还未来得及送出的绿色PSP中吗?
肖箫转过身来,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肖正山正坐在她那张法国宫廷式的奶白色大床上,他斜着身体,几乎一大半的身体都坐在床沿外边,好像很不安稳似的。这都是源于肖箫的“法规”,肖正山没事不准到她的房间来,她需要有绝对的私人空间不被打扰,肖正山一般都没什么事,所以来这里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可以数过来。
肖箫看不惯肖正山一副很不习惯的样子,好像这里面是一个大火炉,催促着他赶快离开。这哪有一点父女该有的样子,相对无言也没有泪千行,只有互相怨恨,肖箫怨恨肖正山的虚荣自卑,肖正山怨恨肖箫的一脸的无所谓,一身的散漫气,对,她是他的女儿,她的虚荣自卑与生俱来,再多的无所谓、散漫气都不能掩盖,相同的性格,散发在这些山林之间,有着他们温室般的栖息地,一旦走进了城市之间、又进了人与人的比肩接踵之间,他们迅速变质,腐烂的细胞不断增多,他们遍体鳞伤不够、鲜血淋漓不够。
“坐在这张床上是不是很有愧疚感?”肖箫的恶毒只对肖正山,她发出只只毒箭,箭箭刺中肖正山。肖正山一脸的惊愕,他始终都想不到虽不纯良但也绝对不会为恶的女儿会向他提出这种问题,他当然明白肖箫指的是什么,只不过是那是的肖正山兴致勃勃的领着肖箫去买床,说要买一个世界上最舒服的床,让“豌豆公主都想要的床”。
只可惜,那时候的肖正山高估了自己的经济能力,低估了肖箫的大胃口。那时候还不到十二岁的肖箫一听他这句话,就拉着他往金碧辉煌的家居城奔去,指着作为展品的现在陈列在肖箫的房间的肖正山坐着的这张大床说道:“就是它。”他有能力购买那张床,却没有能力终生满足肖箫的大胃口,很多人都有能力购买某种东西,但是钱花出去以后,就发现你购买的这种东西与你的经济能力完全不相符,他只能劝说肖箫放弃这种大手笔。要说现在的肖箫懂得察言观色懂得控制自己,明白什么时候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那个时候的肖箫就是一个不知道体谅是何物的任性自私的坏脾气的孩子,一心一意只顾自己的感受,最终,在那家铺着鲜红的长绒地毯的家居城中,肖正山狠狠的揍了肖箫一顿没想到肖箫到现在还记得这件事,现在还以这件事情来讽刺他,肖正山沉默半响才说道:“没有,肖箫,我对你的一切都不感到愧疚,要说真的有什么愧疚,我只对你妈妈感到愧疚,我没有管教好你,让你变成这样的人,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妈妈一定不喜欢,她一定不愿看到。”没有突然变得愤怒的肖正山让肖箫的箭都像打到棉花上一样,反弹回来,刺得她抽痛不已。她的只拿出自己的长矛:“你是应该感到愧疚,我这个样子完全是你逼的,我没有自己,一直活在我身体里的是你想要我变成的样子,你以为我不想变成那种人人见了都会由衷赞美的女孩子吗,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每次一想到如果我是那样的人,那也只是你所期望我称谓的那种人,我只有变得尖锐、变得任性、变得自私自利,这样才是我自己,说到妈妈,你以为我不想他吗,可是我想她她也不会来陪我,我还是得一个人,别的人有什么事都可以和妈妈说,我却不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肖箫拼命忍住快要掉下来的眼泪,她从来都不肯在肖正山面前示弱。
“别提你妈妈,你连她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你也别提我妈妈,你连她的一根头发都不如。”
肖正山抬起头来,发现这句话真的是肖箫说的,千真万确,不由得他不相信,多少年来的纵容溺爱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评价,他承认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妻子重病,他无法挽救她的生命;不是一个合格的老板——公司倒闭,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但他一定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把所有的希望都依托在肖箫的身上,给予她全部的爱,带她去旅游,去见世面,去看她的同学没看过的东西,到头来得到了什么,他全部的付出都像他种植的茶树一样,变成了一堆废物。肖正山狠狠的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来,说道:“肖箫,你敢不敢——再说一遍‘我连你妈妈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你就是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戳到痛处了吧,你就是没文化,就是文盲,就是只知道威胁暴力。”肖箫嫉妒厌恶肖正山威胁的语气,“威胁”这种语气是对自己的女儿该有的吗?肖正山却总是喜欢用着这种她异常厌恶的语气和她说话。“啪”的一声,时隔6个多小时,迟来的巴掌还是应声落下了,肖箫的脸被带向一边,白皙中立刻狰狞出五条肿起的指痕。肖正山连身体都被怒气和后悔撞击的微微发抖,他仿佛看见了指痕成了他和肖箫之间永远跨不过去的河流,河水奔腾咆哮,肖箫睁着一双浸满泪水的眼睛,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他就是一个陌生人,他们父女就是对方的陌生人,生活在同样地屋檐下,谁也不理解谁,一味的逃避、误解、再逃避、再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