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云顶山》何荷

18、高考之后 高考之后

　　高考之后
　　生活还在继续，“Tomorrow is anther day ！”
　　在千呼万唤中、在“欲拒还迎”中、在翘首启盼中，高考如中世纪深藏古堡的垂朽贵族迈着蹒跚的步伐在仆人的搀扶下向他们移来，他脸色苍白，臃肿的身体埋在掩藏在繁复的洛可可风格服饰中，花边袖口的双手却干枯嶙峋。那些青春年华的仆人们低眉顺首，他们陪伴着老迈贵族从晨光熹微时到暮色四合，从繁星满天到艳阳高照。他们用怜悯的目光注视着那些移动的庞大的队伍铃声响起，历史重演。
　　队伍中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又完成一项人生任务，值得庆祝，阴沉的天空也阻挡不了即将到来的三个月的闲暇时光，滂沱大雨也阻挡不了他们想象中的美好未来，一阵惊雷炸响，毫无防备的肖箫吓得硬生生的哆嗦了一下，他们挤在学校旁边的店铺门口躲雨。
　　已经有人兴致勃勃的计划着怎样去好好利用这三个月的时间了，还有的人准备先睡三天三夜再说，甚至有人今天晚上要去向默默陪伴了他三年的同桌表白，肖箫和杨杨相视一笑。
　　屋檐下的人渐渐的稀少，取而代之的是雨水运送着五颜六色的汽车流向远方。肖箫踮着脚尖看向学校大门对着的方向，仍然不见肖正山的身影，却看见了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的周枘朝他们走来。
　　“杨杨！”
　　“妈，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周枘撑着伞站在他们面前，雨水顺着伞撑子滑落下来，雨像是下大了。
　　“阿姨！”
　　周枘像是第一次看见肖箫似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肖箫，勉强的“嗯”了一声，对杨杨说道：“快走吧，你林叔叔一家今天在酒店给你们订了一桌菜，庆祝你们今天毕业，再不去就迟到了，你于阿姨的车在那边等着，人太多了，开不过来。”
　　杨杨和肖箫同时朝周枘手指的的方向望去，升腾的雨汽中，只能看见朦胧的蓝色车影。“妈，你们先回去吧，等肖叔叔来接走肖箫我自己去。”“你说的是什么话，你于阿姨冒着这么大的雨来接你，你一句话就打发了，她又不是不知道回去，还用你看着，快跟我走。”周枘见杨杨还没有要走的打算，一把将杨杨扯到伞下，拉扯间，屋檐上落到伞面上的雨水甩了肖箫一身。今天的雨来得很突然，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一件深蓝色短裤的肖箫已感到丝丝的凉意，裸露在外的皮肤接触到雨水更是冰凉。
　　杨杨看着肖箫沉默了一会儿。时间长的肖箫都忍不住叹气，杨杨在沉默什么，他是不是要对她说“一个人等你爸爸来可以吗”、“我先走了，到家了给我打电话”、“肖箫，你生气了吗”
　　“妈，我们走吧！”杨杨突然抬起头，笑着对周枘说道。周枘张了张口，没有说什么。
　　“肖箫，再见！”雨声掩盖一切。
　　“再见。”雨汽掩埋一切。
　　黑色的大伞在向那蓝色的车影移动，汇聚在车流和人流中，又从中脱离出来，肖箫好像看见了杨杨在上车之前转过头来看她，又好像没有。他走得太匆匆，带走了萦绕在雨中的柔软的温度，剥离出尖锐突兀的本质，他的步伐扯走了坚实的围墙，暴露出苍白脆弱的面貌。雨水裹着风横冲直撞，雷霆在为他们造势，阴沉、灰暗、吵闹，一场声势浩大的葬礼在这举行，埋葬了所有的甜蜜青春，掩盖了所有的温暖年华。肖箫看着那辆载着杨杨的蓝色车影在缓缓移动着，向远离她的方向移动着，她竟生出杨杨要永远离开她的恐慌，这种恐慌在她的身上肆意游走，他不禁冷得打起哆嗦起来。
　　“肖箫！”不知是谁在喊她的名字，难道是杨杨，肖箫猛地回过头来，看见同班的一个平时很出风头的男生——沈星辉站在她身后，男生很高，头发让成了栗色。他走到肖箫并排说：
　　“三天后我们班在‘东石湖’举行烧烤晚会，早晨八点在学校门口集合，记得要来。”
　　“不是说要毕业旅行的么，怎么变成烧烤晚会了。”东石湖是A市一个著名景区，以奇峰怪石，深潭瀑布而闻名，东石湖就是以景区内最富盛名的湖——东石湖而命名的，湖水四季常青，与周边的长青的树木交相辉映，如果忽略气温变化在这里没有四季之分。近年来，由于景区内一座名叫“神卷崖”的酷似一本古色古香的线装书的陡峭山峰的发现，东石湖越来越成为各路学子们的朝圣之地。肖箫他们初中的时候春游就是来这个地方，高中的课外活动也是在这个景点“寻找祖先的痕迹”。再来这里，就没有多大的新鲜感了。
　　“班上有人要——有事，时间统一不过来，还是烧烤晚会占用的时间比较少，大家也好安排自己的时间。”
　　“嗯，知道了，到时候去。”
　　过了一会儿，肖箫见男生也没有离开，他站在旁边，双脚在店铺门口的石阶上翘来翘去，已经变得比较小的雨滴落在他的鞋面上，他毫不自觉。
　　“你也在等人来接你吗？”
　　“啊——是啊，怎么还不来。”沈星辉抬起手看手表。眼角瞄到一辆benzi停在他们面前。
　　“啊——我爸来了，我先回去了。”
　　“嗯，再见。”
　　“再见”
　　黑色的benzi在眼前消失以后，沈星辉笑了笑，双手插在衣兜里离开那个他们躲过雨的屋檐，她一直都记不起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