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西班牙语 首先会说我 ...
-
街上没有几个人,难得一见的也是撑着伞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雨丝几乎是无孔不入的,撑伞也是徒劳,淋湿是必然的。
拒绝了佩斯进她家休息一下,等雨停再走的邀请,雷蒙发动了车子,消失在茫茫的雨幕里。
阿靖看着老式的吉普车消失的方向,目光担忧。“雷蒙先生,这么大的风雨,不会有事吧?”
佩斯将身上藕荷色的开衫脱下挡在两人头顶,“不会的。靖,快进去吧,都淋湿了。”
阿靖才注意到佩斯身上都湿了,急急地扶着她走进院子,到了屋檐下。院子里的野百合花戈比爱依旧□□地盛开,不畏风雨。
佩斯推了阿靖进浴室洗澡,“快去洗个热水澡,不然要感冒了。”
“佩斯奶奶您呢?”阿靖回过头来询问。
“我在房间里擦干,换身衣服先。你先洗。”佩斯如是说,“对了,会用淋浴器么?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冷水。水要过一会才会热哦。”
佩斯打开喷头,调节好水温才出去。厕所不大,却一点也不显得拥挤。靠里面是浴缸和淋浴的喷头,用了有五颜六色的小鱼和泡泡的磨砂玻璃门隔开。外面有暗红色的洗手台,马桶,还有洗衣机。地板是蓝色的,墙面用了淡蓝色波纹状的瓷砖。
阿靖想着佩斯也需要洗澡,因而洗的飞快。刚关掉水,就听见佩斯在玻璃门外问:“靖,穿我女儿过去的衣服可以吗?”
“可以的,佩斯奶奶。”阿靖的回答声从里面响起。
佩斯将衣服放下,“那我就放在这里了哦。你出来就穿上吧。对了,你之前的衣服我洗掉了。”
听见阿靖说“好的”,佩斯就走出厕所。她需要来一杯甜甜热热的奶茶,当然,阿靖也需要一杯。
雨滴拍打着窗户,噼里啪啦。还有呜呜好似哭泣的风声,只是这哭泣未免有些凄厉就是了。
外面混沌成一片,天空和大地分不清楚。只有落雨,清晰地落在玻璃窗上,又快速地被冲刷下去。佩斯跟阿靖说“不会的”,却还是有些担心雷蒙。只能跟万能的主祈祷,让这场雨快点过去。
阿靖的手被热水冲到,立即泛红起来。还好水温不太烫,只是人体的温度。立即调了冷水,冰凉的水冲在手背上,才感觉好了起来。
真是奇怪,吃热的食物不会有事,却会被热水烫伤。其实阿靖完全不觉得冷,又不愿意拂了佩斯的好意,或者说是不想表现得太怪异。阿靖的体温很低,跟人类不一样,这个是事实。
阿靖出了浴缸,走到外面。长长的白色头发还在滴水,没有丝毫蒸汽白雾。胸前是跟少女一样不大的隆起,也有好看的粉红色。身材纤细,皮肤白皙,手脚细长。看着洗衣篮里的三角内裤和一色的纯蓝棉布文胸,疑惑不解。
唔,旁边白色的,应该是毛巾,是用来擦干的,在迈克尔先生家见过。可是,这两个是什么呢?也是拿来穿的衣服吗?
阿靖这样想着,一边迅速地擦干自己。内裤的用途略想了一下,就基本猜到了。不过第一次穿的时候,方向错了。穿起来很不舒服,脱下反过来再穿一次,总算是对了。
至于文胸,阿靖就完全不知道用途了。只能放弃,套上了白色有领结的衬衣,和黑色的哈伦裤。稍微有些大,裤子腰身有点宽,幸好是用绳子绑缚的类型。阿靖拿着文胸,走出去不好意思地问:“佩斯奶奶,这个是怎么穿的?”
佩斯抬头看,阿靖适合穿白色,也许更适合黑色也没准。衬衣加西装裤有些正式的组合,效果好的不得了。虽然有点大,但只显得长手长脚的阿靖更加纤细,一头白发湿了之后越发长,都到大腿了。
佩斯看清阿靖举起来的东西,笑了起来:“唔,这套是我女儿没有穿过的内衣,我看尺码你正合适。你不会穿吗?”
阿靖之前穿的都是宽大的平角内裤,连三角的内裤都是第一次见,更别提文胸了。摇摇头,“真是不好意思,佩斯奶奶,我不会。”
佩斯于是就跟阿靖讲解了一下,关于文胸对女性的重要性。阿靖似懂非懂,乳腺癌是女性这么大的敌人么?总算是弄清了这个东西是怎么穿的。
佩斯伸手帮重新出来的阿靖绑好胸前衬衣的领结,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嗯,真是个漂亮的女孩。”佩斯说,“靖,来喝杯奶茶吧。”
阿靖接过佩斯递过来的杯子,里面盛满了香甜的液体。“佩斯奶奶,您也洗个澡吧。”
“好的。我也正有此打算。”佩斯走进厕所,合上了门。
可能是听见佩斯的祈祷,雨很快就停了。天空里是大块大块的云,露出一线蓝色的天空。云层挡住太阳的光辉,只投射下无数金色的光芒。
阿靖在沙发布艺的坐垫上坐下来,墙上挂着描绘风景的油画,对面茶几上有台电视机,被蕾丝花纹的布盖住。佩斯的家不大,一个客厅,主卧,侧卧,厨房,厕所,书房各有一个。佩斯睡在主卧里,侧卧是她女儿的房间,阿靖睡在书房里,那里也有一张单人床。
佩斯奇怪地发现淋浴器的把手调在最右边的位置,想着阿靖应该只是不小心转过了,就没放在心上。
文胸有些大,阿靖还是感觉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被束缚的不习惯感,胸腔里闷着什么,柔软的棉布紧贴着皮肤,里面藏着的钢圈,坚硬的地方很快就磨红了皮肤。
不舒服地转了转身,阿靖被奶茶醇香的味道迷住了,温热的奶红色液体,红茶冲泡,加了蜂蜜和方糖,在风雨天格外甜蜜。
佩斯过了一会才出来,阳光已经突破云层洒在阿靖脸上。街上深深浅浅的水坑,被风吹起褶皱。高一点的地方,已经干了。翠绿的叶子上点滴的水珠滑下来,落在下面的叶子上,溅起点点水粒,反射出层叠云朵里的蓝天和太阳。
落雨的痕迹很快被西风带走,蓬塔市的人们习惯了这样的过云雨,只有在很恰巧的情况下,才会看见彩虹。
吃过简单的午饭,佩斯宣布阿靖要好好学习西班牙语,不然要找个工作是不容易的。因为下雨的关系,书店也没去成,想买的几本基础西班牙语书的计划也泡汤了。幸好从书架的隔间找到佩斯女儿小时候上学留下的书,居然还在,收拾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搬到这种角落里了。
阿靖从最简单的字母表开始入手,还翻出了一本英西的词典,柯林斯袖珍英西、西英词典。这样一来,阿靖总算是松了口气。说实话,佩斯的教学过程完全就是填鸭式的,一股脑地教了阿靖一些日常常用的词汇,然后就打开电视,让阿靖看着电视场景自己揣摩。
是一个电视购物的频道,在介绍一款厨房用的产品,看起来像是个袋子。红色的纺织材料,上面印了图案和字母。将土豆放进去,放进烤箱,过了一会,土豆就会熟透。然后将土豆切开,放上一些调料,主持人吃惊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很好吃。
阿靖看得聚精会神,连迈克尔来访都没有注意到。
迈克尔摘下帽子,“佩斯姐,靖是在学西语吗?”
“是的。语言不通可是个大麻烦呀。”佩斯跟迈克尔一起看着盘腿坐在地上认真对着电视的阿靖。
迈克尔转头对佩斯说:“真是万分抱歉,把靖扔给佩斯姐。本来我是她的担保人,有监察的义务在身。”
佩斯一笑,“说什么呢,有靖在,我一个人都觉得屋子没那么空旷了。你喝茶还是咖啡?”
“我想喝可乐。不过莫妮卡说碳酸饮料禁止、不许,所以给我一杯水吧。”迈克尔无奈地样子。
阿靖听见声音抬起头,“迈克尔先生,您来了。”
佩斯帮迈克尔去倒茶,迈克走到阿靖背后的沙发上坐下。“嗯,来看看靖你的情况。顺便问一下,薪酬很低的工作你能接受吗?”
迈克尔翻开阿靖的小本子,上面很多话看得迈克尔忍俊不禁。比如:“首先会说我要吃,不能饿肚子。其次要会各种道谢,才能不付钱。”
阿靖听到工作这个字眼,明白这个是留在这里的关键。薪酬是什么,很低是什么样的概念,就不理解了。不过还是回答:“我都可以的。”
迈克尔点头,大笑:“这个是佩斯姐教你的吗?”
迈克尔指着那句话,阿靖看了之后还是觉得疑惑不解。从厨房里出来的佩斯放下杯子,瞄了一眼:“这可是老人家的箴言,箴言知道不?”
迈克尔说知道,笑着跟阿靖和佩斯说了在警局里发现的工作。其实,能寻觅到工作还是挺多的,只是阿靖在西班牙语上面完全就是文盲,连交流都不能,基本上诸多工作都被这点否定了。
稍微询问了下,只有一个比较合适。还是托旅游旺季所赐,来旅游的人,也不是都是高素质,总是难免会有随手遗弃垃圾的现象,或者是在纪念碑上随手涂抹,让人头疼不已。这个工作就是负责一片固定的区域,范围大不说,薪酬预算也很低,而且需要全天候的工作。概念是“以整洁的风貌迎接游客”,之前是由一个老爷爷承担这项工作,不过,那个爷爷生病了,目前是空缺急需的阶段。
佩斯听完,“这个工作是挺适合靖,可以顺带练习下新语言,而又不用完全学会西语。”
“就是薪酬有些低。时薪1000比索,一天一般6个小时,提供午饭和晚饭。有时可能会有加班。靖,没问题吗?”迈克尔说出了待遇。
阿靖还不是很明白物价的概念。正常来算,一天是6000比索的薪酬,而一个套餐的价格在4000到9000比索之间,真的不算高。阿靖听到了提供食物,想着一直接受佩斯奶奶的帮助过意不去,就首肯:“先生,如果我能胜任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佩斯笑:“很简单的工作,靖你一定可以的。”
这是迈克尔能找到的,阿靖能胜任的唯一工作了。如果她能顺利交流的话,可提供的选择就多得多了。“佩斯姐说的对。下周一我来接你去看看情况。”
阿靖点头,“麻烦您了,迈克尔先生。还有佩斯奶奶,真是万分感谢!”
“靖你什么时候能流利地说西班牙语,我再帮你物色一个更好的。”佩斯的侧脸很温柔。
迈克尔喝了口水,杯子在唇边:“佩斯姐,靖还没去工作呢,你就挖起我们的墙角来了。”
佩斯的声音笑意满满:“嘿嘿。这样的话,暂住证应该没问题了吧?”
“这要等普罗那家伙过来审查了,他最近应该很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安排上。嘛,暂住证也是有实效性的,短的只有两周,之后又需要重新审查。”迈克尔回答。
佩斯明显是认得普罗的,“那家伙呀,看来准备要充分些才好,不然靖肯定会被他弄哭的。”
迈克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阿靖一脸莫名,“我不会哭的。维德尔说,哭泣是懦弱者的表现。”
佩斯摸了摸阿靖的头,“靖,哭泣是正常发泄情绪的途径。所以,想哭就哭,明白吗?”
阿靖不太明白,还是点了点头。迈克尔也教了阿靖一些西班牙语,他比佩斯的教法好多了,总算明白深入浅出,循序渐进的道理。可惜他的时间很紧,只是逗留了一会,就告辞离开了,留下阿靖一个人跟课本和电视做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