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嫣然》弦断笙歌默

8、第八章 初次毒发痛入骨 毒发

　　梨儿被养在了侧院的长廊上，那里风景极佳，它也甚是欢喜，时时对着满院花开引声而唱。轩桦派人日日送了鸟食给落嫣，她得闲便亲自去瞧瞧那欢声乐语的鸟儿，也确实觉得日子有趣了些。
　　但有件事却怪得很，都说鹦鹉学舌，梨儿却从未开口说过话，哼的小曲也都是有调无词。落嫣曾私下里问过轩桦，然他只道鸟雀无情，纵是开口也不经心，若是偏偏传了哪家的私房话，岂是不好？不若这样，大可放心地和它说说话。落嫣觉得他说得也是，便不再过问，只当它是不愿开口罢了。
　　这日午后，落嫣逗玩梨儿便回了屋内。然她刚关上门，却觉身子不爽，似是有一丝疼痛慢慢蔓延开来。仔细思量，才想起应是又该服些药了。
　　落嫣行至衣柜，打开柜门，从暗格里拿出前些日子轩墨送来的青瓷瓶。然她打开瓶子，却惊觉药已用完。落嫣将瓶子置于桌上，细细算了算日子，这才觉察到已有些时日没看见太子，而这边的事也没有丝毫进展。
　　轩桦是几乎日日在她房中停留几个时辰，但只是看看公文书卷，鲜主动与她交谈。纵是落嫣先开了口，也是一触及敏感话题，便双双陷入沉默，不再言语。而每日晚上等落嫣安置下了，轩桦便也就离开，偶尔在她房中过夜，也是坐于几案前，彻夜不眠，更别说和她话些西北事宜。见他事事谨小细微，落嫣也已了然，只怕是还疑心她仍与太子有牵连。
　　也罢，也罢，落嫣摇了摇头，微微苦笑了一下。原是自己接近他的目的不纯，又岂能怪他？防着倒也是对的，若是轻易让自己夺了上峰，怕也就不是她认识的慕容轩桦了。
　　然思至这里，落嫣的痛却已入骨，即便她用力克制，还是抵不住这绞心般的窒息感。她无力地跌坐在朱红的桃木椅上，原是想忍忍就过去了，然已过许久，仍是痛难自已，抓住椅柄的手也渐显苍白。
　　怕是忍不住了。落嫣的手沿着椅子伸向桌面，原是想将药瓶收起。然而手一颤抖，袖子拂过桌面，药瓶滚落至地上，碎了一片。
　　汗顺着落嫣的鼻尖额头密密地滚落，天已渐凉，汗却还是湿了她的衣裳。落嫣躬身抑制着疼痛，用最后的力气唤了辞镜，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落嫣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朦朦胧胧地看见轩桦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殷切而略显焦虑。落嫣心中微酸，想对他报以笑意，却甚是无力。
　　“醒了便好。”轩桦执白绢为落嫣擦去头上的汗，轻轻扶她坐起身，又在她身后垫了个软枕，然后吩咐跪在她床前的太医呈上了药，一口一口喂她服下。
　　落嫣望着轩桦，他却未曾看她，只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地将药送到落嫣唇边。过了良久，落嫣见碗已见底，便轻言道：“我的身体我自知，可让我与太医言上几句？”
　　轩桦点了点头，将碗勺置于床头的几案上，然后起身离开，行至门前时，又回首不放心地看了落嫣一眼，见她对自己微微点了点头，才又出了房门。
　　“王妃可知自己中毒不浅？”太医毕恭毕敬看着落嫣，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是知道的。”落嫣侧头望了门外的身影，有些不安，又回首皱着眉看着太医，问道，“你可告知殿下了。”
　　“臣不敢。”太医抬头看了落嫣一眼，放低了声音，答道：“辞镜姑娘请我来时已知会我。王妃身子原本虚弱，我只道是王妃疲劳过度了。”
　　“有劳太医了。”见他如此说，落嫣便当下心安了。不愧是从宫中请出来的御医，于水深火热里处事，知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落嫣看着他，询问道：“这毒可解得？”
　　“恕属下直言。”太医的神情有些古怪，然见落嫣并无怒颜，又不像是会迁怒的人，便继续答道：“这毒原名百忧，唯一的特别之处便是解毒还需制毒人。不过王妃放心，这药对身体本无大碍，只是毒发时会疼痛难忍。臣倒是可以依辨出的几位药开些阵痛药方，来日如若再毒发，服下便可减轻不少痛楚。”
　　“多谢太医。”落嫣褪下手上的溶血玉镯，递与太医，又告诫他莫要多言，便示意他退下。
　　太医出了门，按落嫣所叮嘱告诉了轩桦，轩桦微微皱眉，派小厮赏了银两，又差人将送太医至王府大门。
　　“咳咳。”落嫣本是虚弱，听了太医的话，更是急火攻心，硬是咳出几声。门外的轩桦深舒一口气，推门入了内室，半皱着眉头行至落嫣身旁，寻了个空地坐到了床边。
　　“可是近来梨儿扰了你的清净？怎劳累到晕倒了。”轩桦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又将落嫣刚刚伸出的手轻轻放入被中，目光疑惑地看着她。
　　落嫣摇了摇头，安慰他道：“我身子自十二三岁的一场大病起就不大好了，怨不得梨儿。既是太医说无事，你便也不要操心了。你若公事缠身，便放下我去吧，我无碍的。”
　　他们虽是半路缘分，不知怎的，有了这些日子的相处，落嫣也似是觉得他是怜惜自己的。现今看着轩桦担忧的目光，倒是十分不忍了。落嫣又担心他因自己误了事，故而又笑着言道：“你也道我是要强的，怎又可容他人笑我是病秧子？三日之内我若是不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孟落嫣，如何对得起我这性子？你安心去吧，莫要担心我。”
　　轩桦闻言扶落嫣躺下，又为她掖了掖被子，仍是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让她好生休息，然后便也离开了。
　　落嫣平躺在床上，因身子还虚，迷上眼，一会儿便入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