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嫣然》弦断笙歌默

9、第九章 得顾病愈见辞树 “姑娘

　　“姑娘。”
　　落嫣正迷糊着，便听见有人唤她。今日轩桦不在，是谁又进了她的屋？落嫣坐起身子，看清了来人。
　　“你主子不来，你倒是想着来了。”落嫣看着扮作小厮，苦笑了一下。
　　“太子差属下给姑娘送解药。”
　　“解药解药，何时当真能解了这毒。放下吧。”落嫣掩了脸上的不快，继续说道：“下回儿便都由你送来吧。回去告诉他，我不想再见他了。”
　　“姑娘……”朱或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落嫣又咳嗽了几声，缩回了被子中。
　　躺在床上养了几日，落嫣的身子是好了不少，虽仍是有点虚，下床走走倒是没什么问题。反是轩桦瘦了些，既要照顾她，又要顾虑战事，一时间脸部的轮廓更加明显了。
　　落嫣病下这几日由他细细照料着，本是心怀愧疚，近日看了他，心里自是更不大好受。入府以来，落嫣见他每日食之甚少，又是知他用食不大规律，只得日日准时差了辞镜将他请来，让他陪自己稍用些。
　　“这病了一趟倒是拾了不少便宜，被你养的竟是圆润了不少。”落嫣半倚在床榻上，笑着看着他，含住他只手递过来的汤匙。
　　“知道便罢了，等你好了，哪日也让你伺候伺候我，也让你知道此间劳苦，看你下次还敢再病着。”轩桦说完，低头吹了吹，又给她上一勺。
　　“自是不敢了，普天下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得幸让你伺候了。”落嫣说着，低眉有些哽咽，然偷瞄了轩桦一眼，见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又甚是得意，一时间又觉得是让他占了便宜。落嫣总自作聪明，然到他面前，又只能是被牵制着，想着想着，便又喜颜而笑了。
　　落嫣一时喜，一时恼，竟将轩桦唬住了。轩桦还未来得及思忖她又想出什么鬼点子，便见落嫣挑眉应道：“不过这伺候你呢，择日就不如撞日了。”
　　落嫣说毕，反手接过汤匙，又递回轩桦唇边，“诺，可算我报了恩？”
　　“又是得了便宜卖乖。”轩桦见了落嫣的小计俩，虽是无奈，也只得接受她的无理取闹。他俯身喝完，突然耳根后红了些，然落嫣还未来得及回味，他又是自然地把汤匙拿回去，替落嫣擦了擦唇角，言道：“过几日等你身子好了，便出门散散心吧，你这撒泼的性子，这些日子困在屋中，可别闷坏了。”
　　这话甚得落嫣的心意。丞相昨日派人捎信来，说辞镜的哥哥这几日在武馆，她恰好准备偷个闲去瞧瞧，轩桦这么一说，倒是省了她许多说辞。
　　隔了两日，落嫣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于是向轩桦告了个假，便带着辞镜出了门。
　　“王妃，你今日神神秘秘，又不让人跟着，是又要见太子？”辞镜唯唯诺诺地问着，半是试探性地看着落嫣。
　　“你这丫头，三日不打，倒敢上房揭瓦了。”落嫣轻敲着辞镜的脑袋，笑慢慢溢出来，言道：“待会见了人，你便知是谁了。”
　　落嫣说着，又后知后觉想到些什么，顿了顿说道：“府中唤王妃，出了门便唤夫人罢，切莫太过招摇。”
　　“是，夫——人——。”辞镜拖着长长的尾音，巧笑着，一改平日里在府中沉闷的样子，轻笑出声来。
　　落嫣摇了摇头，笑了笑，这便是她的本性。然念及她的命运，又是暗了暗眼眸。
　　这辞镜原本也应是大家小姐，只可惜家族中道没落，她又与哥哥走散，被人贩子拐了去，才被收入孟府中。当日新入奴婢，丞相按着辈分让她们挑。落嫣是长女，看她长得可人，名字也很得心，便要来做了自己的贴身丫头。这些年让她陪自己读书写字，倒也没受多大委屈。只是辞镜这孩子还是单纯了些，心里什么事也不藏着。跟着落嫣倒也罢了，跟了别人，只怕是会受了刁难。
　　落嫣和辞镜两个人穿了几条街巷，落嫣也趁机吊足了辞镜的胃口，才到了丞相知会她的地方。辞镜仍是不依不饶地问着，一时间竟怀疑落嫣要将她卖了去，又半羞半恼地求她莫要把她给有钱人家做小。
　　“姑娘家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害臊。辞镜可是思嫁了？”落嫣饶有兴趣地看着辞镜。然想到“饶有兴趣”时，不由想起轩桦日日看自己时，兴许也是这般欲笑不忍，欲罢不能的感觉，未见辞镜有什么反应，自己的脸却又红上半分。
　　“夫人进王府，未见贤良淑德，却硬是把嘴皮子磨利了。”辞镜看了看落嫣，见她脸色变了变，忽而明白过来，羞颜褪去，反倒取笑起落嫣来。
　　“罢了罢了，不取笑你了，可好。”落嫣见她面露喜色，一时觉得无奈。斗不过轩桦也倒罢了，现下连这小丫头也反了，故而又挑眉道：“辞镜长得这般好，以后定是娶回去供着，岂能做小？”
　　不等她回过神，落嫣便领她到武馆门前，示意她进去，接着说道：“诺，这里便是，你自己进去罢。”
　　落嫣刚想离开，又觉不妥，顺着她的意思，辞镜定是以为要把她嫁到武馆去了。落嫣看了看她的神情，料定她果真如此想，暗觉好笑，又说道：“唬你的，你瞧瞧这武馆的名字，再想想你的名字罢。想好了便进去，我到对面的茶楼等你去。”
　　“夫人，这……”辞镜转身疑惑得望着落嫣，却听得后边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辞镜？”一身着白袍的公子试探地问道，手紧张地拉着门框，生怕这不是他千辛万苦要寻得人儿。
　　落嫣看着他，竟觉自己多么了不得的事。当日凡入府的丫头，都一应改了名。然落嫣因是听过辞镜的故事，唯怕她忘了本名，日后省的生疏，故府内上下只有她叫着这么个别致的名字。现下终得善果，也算是了落嫣一段心愿。
　　听得唤她，辞镜又转了回去。她抬头看了看门匾上暗红色的“朱颜”二字，又看了看来人，心里忽然敲起了小鼓。
　　落嫣见如此，笑了笑，自觉是不该打扰，便提裙转身走向茶楼。
　　“哥……哥？”辞镜呆了半日不曾言语，欲张口又不敢，思量良久，才开口。见来人轻轻点了头，紧拉门框的手也顿时失了力气，便又瞪大了眼睛，问道：“我是在做梦吗？”
　　她还未说完，两行清泪已划过脸颊。随后便跌入温暖的怀抱。
　　“是了，是我，是哥哥，是辞树。”白袍公子拥她入怀，心疼地说着，又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把她抱得愈加紧了。
　　辞镜与辞树进入武馆，自然又是互诉衷肠，话话这分散后的点滴，免不了又惹了一段伤心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