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溯向南流》兮予怀

8、第 8 章 陆拾，你娶

　　陆拾抵达都城时已是申时，晚霞把天边染得昏黄。他带着一大包豆沙糕朝医馆奔去，想着白术见到糕点的笑容，他嘴角不自觉上扬。
　　医馆外站满了人，许多都在窃窃私语，陆拾心中一紧，冲进医馆，只见地面上一滩血迹，白术坐在地上，本该在柜台那儿为人治病的老翁此刻躺在她的怀中，阖着双眼。陆拾上前查看，见到老翁身上致命的伤口，他愣了愣，那是他们这批杀手一贯的杀人方式，可是这个与世无争的老者又是碍了谁的路呢？他上前轻唤：“白术，白术”她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眼里也是湿漉漉的，衣服上沾了血，变得皱巴巴的，声音微弱，颤颤地叫了声：“陆拾”
　　陆拾只觉心里慌得紧，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抱紧她，一遍遍说着：“我在，我在”阿龙站在白术旁边说：“阿姐，你别难过，等我长大了就为爷爷报仇。谁杀了咱爷爷，我阿龙就杀了他”说完还不忘瞪了陆拾一眼，小小的脸上充满倔强。不知为何，阿龙始终对陆拾抱着一种敌意，每次见到他眼里都像能喷出火一样。此刻陆拾没空理会他，白术仍然躺在他的怀里无声地哭泣，眼泪慢慢地打湿他胸口衣裳。
　　天渐渐暗下来，医馆门口聚集的人稀稀拉拉地离开，白术哭得累了，躺在陆拾怀里沉沉睡去。他把她抱起轻轻放在床上，然后走出房间着人送了棺材过来，将老翁的身后事一一安排妥当。官府也派人过来查看过，一无所获也只有不了了之。陆拾对一直站在大堂的阿龙说道：“把这儿收拾干净。”阿龙斜看着他：“我凭什么听你的！”
　　陆拾不理会他，直接进屋去看白术。她好像一直在做梦，口里一直嘟囔着什么，虚汗将她的头发黏成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前。陆拾给她拨了拨头发，捂着她冰凉的手，就这样一夜未眠，直至天空露白。
　　白术醒来不发一言，只在棺材旁看了老翁最后一眼，随后合上了棺盖。大堂地面已被收拾干净，光亮如新，他看向阿龙，后者瞪了他一眼，他暗觉好笑。三人料理完老翁的丧事回到医馆，阿龙回到自己的房间，白术和陆拾并肩站在后院，没有人说话，只偶尔一只蛐蛐儿打破平静。
　　白术忽然拉了拉陆拾的衣角，他低头看去，她一头撞进他的怀里，陆拾有些措手不及，张开的两只手不知道如何安放。白术忽然开口了，因为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声音显得有些瓮声瓮气：“陆拾，你娶我吧”陆拾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四周安静的可以听到叶子微微舞动的动静，身体僵硬，灵魂却处于放空状态。良久，他听见自己回答：“好！”怀里的人将他的腰搂得更紧。
　　“公子若真喜欢那个姑娘，就不要想护不护得住她，而要想她是要你护，还是要你陪”月灼的话在他耳边响起，这一刻，他不想去想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