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溯向南流》兮予怀

9、第 9 章

　　阿龙得知他们要成亲的消息，暴跳如雷：“阿姐，你不能嫁给他！他是坏人！”白术正吃着陆拾带给她的豆沙糕，口齿不清地道：“不嫁他，里（你）娶我呀？！”阿龙小脸憋得涨红，“如果，如果阿姐愿意等我长大，我，我就娶！”
　　“咳，咳咳咳”被这句话呛到的白术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而陆拾此刻待在自己安置的一个老宅中，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屋外，他买来的人正在打扫宅子，他不常在这儿住，一个人漂泊惯了，此刻很想要一个家。
　　成亲是一件隆重而又琐碎的事，他不懂这些，而就他所知道的，白术是一个孤儿，被老翁带大教她医术，阿龙亦是如此。所以白术也定是不懂这些的，他特意找来媒婆，媒婆听闻双方均无高堂，且姑娘家刚办丧事，原是不愿来的，不过陆拾给的钱多，她也不再推脱。
　　定好了黄道吉日，做好了喜服，陆拾面上没有表情，可是如果心也有表情的话，他的一定咧开了一张大嘴。吉日前一天，他心里却越发没有底，他忽然很想知道白术为何突然会想嫁给他，她有没有那样一点点喜欢他呢？
　　他落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吾知吾心，不知汝意，但求一言，真心嫁与？
　　媒婆替他送到医馆，白术见到媒婆有些惊讶，看到信中内容更觉好笑。陆拾不像会如此直白的人，在她眼里的陆拾，是从不多言的，不显木讷，却深沉而内敛。第一次在林中见到他，他满身伤痕，而她背不动他，几乎是将他拖回医馆的。给他擦药时，他面无表情，不像强忍痛意的样子，却是早已麻木的感觉，她故意戳了戳他的伤口，他也只是懒懒抬头看她两眼，不是警告，没有任何意味的眼神，却让她莫名对他上了心。
　　她每天把他拉到后院里晒太阳，他从不抗拒，任她胡作非为。他躺在那把有些年头的摇椅上，椅子晃晃悠悠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配合着药罐里水沸腾的咕噜咕噜声音，意外地动听。他总是用一只手挡着阳光，半眯着眼朝天空看去，白术觉得他一定也觉得这声音很动听，没来由的直觉。
　　有一天，她出门采药，对在摇椅上的他叮嘱道：“我出去采药了，你乖乖待在这儿等我啊”正午时分，忽然下起了大雨，她狼狈地跑回家，却发现他依旧躺在摇椅上，后院的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水，他的衣服也全部都打湿了，他恍若未觉般，依旧是她离去时那个姿势。
　　她对他吼道：“你怎么还在这儿啊！下雨了你不知道吗？你的伤口是不能沾水的呀，笨蛋！”他移开挡住眼睛的手，淡淡地道：“不是你叫我待在这儿等你吗？”她气结，骂人的话卡在喉咙，吐不出也咽不下。
　　半夜，他的伤口果然恶化，他也开始发起高烧，她照顾了他一整夜，烧才退下。不过，他为了养伤又在医馆待了许久，看着他每天惬意的晒着太阳，她都忍不住暗想他是不是故意淋雨，好借故在这儿多待一段时间了。不过她又想，即便他真的是故意待在这儿的，她好像也并不想赶他走，这可是她自己带回来的麻烦，一个需要她自己来照顾的麻烦呀。
　　他问她：真心嫁与？难道自己看着像会随便找一个人就嫁了吗？白术确定自己是喜欢他的，那样的喜欢是缓慢而悠长的，是一份笃定自己可以与他过一生的莫名确信。她曾经喜欢过一个人，耗尽了所有力气与激情，如今，旧事已成过往，她更渴望与陆拾的以后。
　　她提笔回他五字：明知，而故问。
　　这五字被带回陆拾宅里，却更令陆拾困惑，明知？知道什么呢？是知道她明明不喜欢自己还故意问她，还是她也有一点喜欢自己呢？

作者有话说

　　昨天的中秋小剧场：中秋的时候，白术坐在院子里抱着一个玫瑰豆沙馅的月饼啃呀啃呀啃，陆拾很希望那个月饼是自己，当然，这很难实现，于是他决定退而求其次，至少要让白术啃得那个月饼是他……..做的！白术举双手双脚支持，如果他夫君掌握了新技能，她娘亲再也不用担心她的糕点问题了，欧耶！
身为一个行动派，陆拾说干就干，首先和面…….许久以后，摆在白术面前的是外表堪比皇家月饼的焦黄色，白术拿起月饼就往嘴里塞，后吐血，问：“何馅？”陆拾呆呆地答道：“生核桃仁、生花生仁、葡萄干、熟黑芝麻等”白术伸出颤微的手指，道：“此乃江湖上失传已久的‘五仁月饼’！”陆拾不服，轻咬一口，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