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溯向南流》兮予怀

7、第 7 章 谁知道呢，

　　赵隐找到月灼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躺在地上衣衫不整，他还如初次相遇那样，穿着官袍，温文尔雅。他一如既往，而她却再不是那个自信地可以说出“月之夭夭，灼灼其华”的少女。
　　身体撑到了极限，她彻底晕厥，再醒来，她躺在一张床上，赵隐斜靠在床的边沿，看见她醒了，笑着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喝水吗？”
　　“你走吧”嗓子沙哑，她说得有些艰难。
　　“月月，对不起，我．．．我会为你赎身，我要娶你”
　　她还是将他赶走了，可是托他的福，没有人再来逼她接客，她得以在绮月阁维护最后一丝尊严，他还是常常来找她，给她带各种礼物，仿佛一切都回到从前。她知道，他已经重新建了赵府，他在朝廷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他邀她回去，她拒绝了。
　　后来，他在青州耽搁了太久，碍于公务他启程回了都城，过了几天，月灼在房间里听到外面喧闹非常，锣鼓声响彻整个街道，她在窗子那看到了他，穿着大红色的长袍，骑着那匹枣红色的马，四周是迎亲的队伍，他抬头看见她，笑着朝她挥手。
　　她疯了一样奔跑着下楼，窗外的鞭炮声震得她耳朵发蒙，震得她的心发麻。裙摆迎风飞扬，她好像回到了他带她策马疾驰的那一天，风在耳边呼啸，她稍往后靠，就是他的胸膛。本来并不长的路，她却觉得怎么跑都跑不到，好久好久，她终于快到绮月阁的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她才吞下那颗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她理好自己凌乱的头发，裙子。终于，她缓缓走向门外，而他，微笑着等待。
　　她听见有人议论的声音，无非是一个青楼女子怎么攀上的高枝。她尽力让自己走得高贵而优雅，她高仰着头，站在了他面前。他弯下腰，对她说：“可愿嫁吾？”声音里充满笑意，还有微不可见的一丝紧张。他事先没有问过她，其实并没有把握，可是没有关系的吧，如果她不愿意，那就再来一次，总有一次会成功，赵隐心里面如是说。
　　她微微点头，他飞跃下马，抱住她久久的旋转。欢呼声此起彼伏，锣鼓声响彻天际，旋转让彼此眩晕，幸福好像触手可得。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青州阁仍然流传着那天的传说，可是多被拿来教训那些痴人说梦，心存幻想的孩子．．．．．．
　　茶杯里的水已经被月灼用尽，“我的故事已经说完，公子可以离开了”
　　“既然那天你们已经．．．．可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陆拾点头，她笑笑：“公子，这只是一个故事，你又何须问清缘由？”那是赵隐曾对她说的话，如今由她告诉别人，月灼好像终于明白说故事的人心里在想什么了。
　　“公子若真喜欢那个姑娘，就不要想护不护得住她，而要想她是要你护，还是要你陪。月灼言尽于此，就不送客了。”她冲陆拾福了福身，转身离去，陆拾看着她的背影，问道：“你真的要在这儿呆一辈子？”他想着，如果她回答不，他可以帮她离开，多管闲事不符他一贯作风，但，也许是受这个故事的影响吧，他不介意自己破例一回。可是月灼只是顿一顿，并不回头，只说：“谁知道呢，这世事无常呀．．．”言罢带着一点点叹息。
　　陆拾终于踏上了回都城的路，马蹄踏起尘土飞扬，青州的一切离他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尽头。

作者有话说

　　唔....月灼和赵隐的故事终于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