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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医院惊魂 ...

  •   九月的第二个星期天,我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就被花花打来的电话给惊醒,说唯一在酒吧被人打了。我一听义愤填膺,就好像我的女友被人上了一样愤怒。直接我就穿了个睡衣打了个车直奔医院。推开病房的门,看到的是头上缠满绷带躺在病床上的王唯一。凌乱而油腻的头发,曾经俊朗的脸变得瘦削苍白,满是胡渣。脸上一道道血痕。一阵心酸袭来,我难过得躲在门后紧蒙着双眼,眼泪像流沙般从我的指缝中溢出。就像王唯一所说的那样,像我们这么正直、优秀的人,没理由会活得落魄和不开心。可事实是,这次我受伤了。即使,我们再怎么不对也不能被拿来作为口诛笔伐或者被施暴的对象。因为,无论我们存在这个社会与否,我们从未消极影响过它,反倒是它改变了我们的心态,让我们由单纯懵懂变得桀骜不驯。
      这时候门突然被人推开,我顿时成了块压缩饼干,紧跟着门往墙上贴。在我看来,男人的眼泪就是男人的尊严,不可轻易流下,更不可被女人看见。我忙抽出身擦干脸上的泪水。
      “玩捉迷藏呢还是躲着擦猫泪呢?”花花推着装药品的车子走进病房若无其人似的,优雅地说着若无其事的话。我被她这么直白而又轻描淡写的话说得十分尴尬,忙转移话题说:“你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顿饭。”“转移话题是吧?”貌似我完全不在她面前一样,花花头也不抬地配着药和我对着话。我被她这赤裸裸的反问问得有失往日的风度,变得窘窘地说道:“上次我不是还欠你一顿饭吗!”“好像是欠我一枚钻戒吧?”花花冷冷地说道。她今天的气定神闲让我暗暗叫苦不迭,真想王唯一马上能醒过来为我救驾。我干脆走到王唯一的床头看着花花配药不说话了。现在轮到花花扑哧笑出声来。“仕伦,演得像吧?”我没好气地说:“难怪今天有点阴阳怪气,倒是可以净了身往后宫里送。”“送你妹!”花花嗔骂道。“仕伦,姐现在可是知道你的死穴了,你可要给我老实点!”我只好无奈地说道:“我闭嘴就是!”“也不行,你不说话还真不好玩。你不说话的时候就像一个没打开的榴莲,浑身都是刺,让人近不了身;而你说话呢,就像一个打开了的榴莲,浑身虽然很臭,但是让人爱不释手,超级可爱好玩。”“注意用词,可爱用在一个快三十岁的沧桑男人身上就好比你叫你老爸时,不但是直呼其名,而且在名字前面还要加一个老不死的。”“仕伦,有时候我真的很想为你的舌头准备一把火钳!”花花有点狠毒地说道。“真是怕了你,俗话说狠毒的女人像臭豆腐,吃起来臭而且还没营养,惹不起!”
      这时王唯一被我们的嘻哈声给吵醒了。王唯一一看到我,似乎我的目光里有针一样,和我对视了一下就马上把目光缩回去了,斜着头躺着,用了不太自然的口气和我打了声招呼:“仕伦,谢,谢谢你来看我!”说完还不忘干着嗓子咳嗽了几声。“哟,用这么客气的话和我打招呼,想必是生疏起来了。”王唯一忙断断续续地笑着打趣道:“瞧,瞧,瞧你说的。仕伦,你快坐我身边来,我们好好聊聊,都快两个月没怎么聊了。”“是啊,时光荏苒。你妈有没有来看过你?她还好吧?”王唯一道:“男儿志在四方,有泪不轻弹,没必要告诉她。”我说道:“瞧你说的,哪有这么悲壮!又不是赶赴沙场杀敌,有什么不好说的。你媳妇我都帮你找来了!”说这话的时候我还不忘朝旁边的花花挤眉弄眼。“我喜欢的人可是仕伦你啊!”花花边解开王唯一身上的绷带查看伤口,边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赶忙解围道:“恐怕此生是没机会了,我仕伦不近女色!”“老是这么一句话,不知道实情的人会说你虚伪,知道实情的人会说你是同性恋。我看你丫的还是闭嘴吧。”花花说完就把王唯一的嘴一把捏开塞进一大把药丸,紧接着灌进一杯水。只见王唯一像是噎着饭的人一样,脖子深得老长,半天不说一句话。我赶紧把王唯一扶起来坐下,拼命敲打着王唯一的后背,终于帮他疏通了一口气。“你是护士还是‘护死’啊?!没见过给病人这样喂药的。”“他演技好得很,死了也跟活着一样。”花花不屑地反驳道。“没事,没事!我是不可能死的,再说要死也是溺死在这温柔乡里。”王唯一稍微恢复了一点嬉皮笑脸的本性说道。“我看你是血多啊,哪天晚上我来给你开个口子让你睡在一片血红的汪洋里,到时候看看你是不是很喜欢溺死在自己制造的温柔乡里。不说了,嗯,不说血还真忘了要去取血包准备给其他病人输血。拜拜。”花花说完就带着有点傲慢的姿态地走出门去。
      “你小子真是死性不改,都被人打成这样了,还能若无其事开玩笑。。。。。。”我话没说完,王唯一就像条案板上待宰的泥鳅一样,从被窝一下子就滑倒地板上跪倒在我脚前。我一下子慌了,忙扶起他,可他就像练了金钟铁布衫一样,我扶他竟然纹丝不动。“唯一,你这是干什么?我可不擅长演苦情戏,你要整就给我整点喜剧片。”“仕伦,我也想给你整点,可是今天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了。”我暗自在心底说:“你今天是笑超标了!”王唯一说完,真的是鼻涕眼泪俱下,边哭还边往我新买的西裤上面擦。我急了,忙在床头抓过一把纸巾抵在裤子上说:“哥,有话好好说,还是那句老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哥这条新裤子明天面试还要用。”我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不会是把我那给你放高利贷的十万块钱给花光了吧?”王唯一没有说话,只是抽泣得更凶了,还边抽泣边打起饱嗝来。“行,哥,我懂了,你这一跪还确实真‘贵’。算了,我也早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你这也下手可忒狠了点。快起来,给我的脑海里还留一点你风流不羁的高大形象算是对我的补偿!”王唯一听完,忙抓起地上的纸巾狠狠醒了一把鼻涕和眼泪,仰着头笑看着我说:“从此,我就是你仕伦的人了!”说完就若无其事地钻回了被窝。我摇摇头苦笑道:“你不去做导演可惜了,如果做演员的话,你老是这么跪,可没有几个导演能出得起你的片酬。”“仕伦,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放心,下半辈子,我就为你赚钱。”“千万别,哥,你以后有钱就还我,没钱就继续保持你的高贵形象。你的高贵洒脱形象是我的精神支柱。”说话间,病房门砰得一声被踢开了,只见先上前的是两个高高瘦瘦的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子,虽然看上去有点凶,但是凶中却带着点怯懦,四条腿似乎有点不停使唤一样,一个劲儿地在抖。从他们俩并排的肩缝中挤出来一个比他们都低一个头的男子,只见他身穿一身灰色呢子长大衣,鼻梁上戴着一副镜片特别厚的近视眼镜,最另类的地方莫过于背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似乎包里面带着特别沉的物件,两根背包带子已经深深勒紧他的大衣里面,他甚至因为在保持着自身的平衡,身子一直使劲向前倾,使得他看上去背特别驼。他扶了扶他的眼镜,眼睛眯了一会突然指着我,朝他身后的两个人大喊道:“就是他那天晚上在酒吧泡了我们老大的妞!”右边为首的一个男孩子在他的头上狠狠敲了一下说道:“老大的女朋友是你叫的妞么?”说着就示意左边的男孩子走上前去来揪我。我刚想躲闪,没想到他竟然礼貌地绕过我朝王唯一走去。被敲头的男子疼得蹲在门边角落里边摸头边低声叫嚣着:“该死的东西,一点演技都没有。。。。。。”这时王唯一像轻飘的羽毛一样,腾地一个翻身就站在床上,弓着个背,眼睛像鹰一样有神地盯着床边那男孩。然后,双手像在练咏春拳一样,不断比划着。床边那男孩似乎是被震慑住了,双脚晃动得更厉害,一只手像是在逗近在咫尺的鳄鱼般,另外一只手试探性地一伸一缩,想扯掉床上的被子,似乎是想把站在被子上的王唯一给拽翻在地。他的手像一条响尾蛇的头一样朝被子的一个角抓去,没想到王唯一突然使出一个弹踢腿,像闪电一般快,把那男孩踢倒在地。随后王唯一来了个金鸡独立,但仍旧像之前一样冷冷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男孩,什么话也没说。被踢倒在地的男孩,像是被踢懵了一样,足足有三秒钟没反应过来。三秒之后,像是突然上膛的子弹一般,哇地一声妈呀,夺门而逃,差一点把刚好路过去送输血包的花花给撞倒。那门口另外一个男孩似乎也是被吓得不轻,带着哭腔朝那个被他敲了头蹲在房门角落的男子大喊道:“大哥,你不是说他不会武功的吗?现在临时加价五十,一百五。”说完就跑出门去追他的同伙了。我似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走到王唯一身边,拍了拍王唯一僵在半空的脚,没想到一脚的汗。我小声对王唯一说道:“我先出去帮你想点办法,等哥回来。”还没等王唯一想瘫痪下来,我就奔出了房门。花花似乎也被房间里产生的动静给吓到了,呆呆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我屏住呼吸抓着花花的肩膀,紧盯着花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你什么也不要问,两件事。第一尽可能多地把你推车上的血浆给我拿进房间。第二,尽可能多地把这些血浆藏到王唯一的胸前。第三,我没法告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AB血型的血浆没准会帮到我。等下我没准会大出血!”说完就抓起四五袋血浆朝花花怀里塞去,然后把惊魂未定的花花推到房内。花花不愧是天才的演员,跨过一道门就叫喊着:“王唯一,你站那么高学长颈鹿怕得脑溢血啊!快给我死下来躺好!”如果说刚才的王唯一是棵千年矗立不倒的大树,花花就是一把巨型的电锯,不消一秒钟时间,王唯一就完成了轰然倒下和把被子盖过头顶的步骤,然后大气也不喘地躺着一动也不动。这时,花花转过身看到那个躲在角落里的眼镜男竟然从书包里摸出一把亮闪闪的匕首在手里熟练地把玩着朝花花走来。花花呀的一声,把几包血浆往被子里的王唯一胸前一放也躲了进去。我推开门,走到那眼镜男后面,用手指指着他的头说道:“别动,不要转身就这么跟着我退出房间。”“在演戏呢?”眼镜男镇定地说道。“你按照我的做就是,至于是不是演戏,反正你今天所产生的一切演出费用都由我来包。”没想到。。。。。。”他竟然嬉皮笑脸地转过身来,傍着我的肩膀说:“好兄弟,早就等你这句话了,早说一下不就好了吗!”我顿时一脸无语的表情,嘴巴张得大大的。
      “谁派你来的?”我问道。“如果你连这种有悖职业道德的问题都问的话,简直是对我专业的侮辱。”这时,他摘下眼睛,揉了揉眼接着抱怨道:“这文化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想不到我戴一两下这眼睛就受不了。”我疑惑道:“你没近视?”“没有,只是在街上看见摆地摊的在卖,就尝个鲜,尝尝当文化人的滋味。”我一听这话倒对这个人越来越感兴趣起来。我们闲聊甚欢,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一样,甚至还留下了彼此的联系方式。他自称是“江上飘”,说什么“古有鼓上蚤,今有他江上飘”,寓意为“江上飘过的一阵风,像风一样的男人,没有哪个女人可以追得上他。”到了最后,我问他能否放过王唯一。他有点犯难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按帮规处理肯定是要“胸前烧香”的,不过,今天和你这么投缘,你好歹也弄点红出来让我回去交差吧。”我豪爽地说道:“这你放心,王唯一勾搭你老板的妞,哦,不好意思,是你老板的女朋友。你老板也就是你的兄弟,而王唯一是我兄弟。我们现在也算好兄弟,总之,王唯一多少也算你兄弟。俗话说:‘兄弟妻,不客气‘,哦,sorry,谐音‘不可欺‘。我代他受罚肯定不好。不如这样,你把刀给我,我来给你个交代。”说完我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就拿着刀进去了。我用手在被单上摸索了一遍,摸到一软软的有弹性的东西,准备刺下去,没想到被一支手给挡开了。我一想肯定是触雷了。接着摸,这次真是摸准了部位,一刀下去,被单立即鲜血四溢。我走到看得愣愣的江上飘面前,把刀递给他,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五百给他。他似乎是被吓到了,双脚发软,刀也不要就跌跌撞撞地跑出医院了。我掀开被子,只见花花竟然躺在王唯一怀里睡着了,而王唯一却捂着个胸口一副痛苦的样子。“仕伦,这次多亏了你!不过你刺得也太深了。”我拿掉血浆包一数,只有两包。我推醒了熟睡的花花,只见花花脸颊微红。“还好只是皮外伤,否则你真要守寡。”我叫花花赶紧收拾一下,带我去献血,好把这篓子给补上。我刚准备要走,王唯一突然拉住我的手叫我俯下身子,在我耳边,他声音哽咽地说:“我刚才看见你出去,以为你又要当逃兵了,没想到你这次这么爷们。”说完竟哭得稀里哗啦。我在他的头发上温柔而又粗暴地摸了一下说:“你是我兄弟,我就算放弃了自己,也不会放弃你。”说完后,我就径直走出病房去了。
      在献血室,花花也不含糊,硬是抽了我三大包血,也不管我受得了受不了。我随口道:“最毒妇人心!”“少来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摸我的啊,摸了还不够,还要探个究竟,是不是等找到个凸起来了才满足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口口声声说不爱女人,私底下却是。。。。。。”“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啊,好歹我现在也是病人。”我故作虚弱地说道。花花似乎被我这话给说动了,语气也没那么强烈了。“我看你是血糖偏低,本小妹今天陪你们俩玩得可是心惊肉跳,也折腾饿了。我记起来了,你还欠我一顿饭,恰巧今天晚上我不用上晚班。哼哼,我要好好地让你再‘大出血‘一次!路边摊我可不去,不过去哪里呢?希尔顿大酒店?”还没等她把上海的各大酒店如数家珍一遍,我就抢话道:“香格里拉大酒店,那里环境好,晚上八点,你不来我就散!”说完我就拔下还在抽血的针,披起我的外套走出献血室。花花看着我流血的手在身后大骂我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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