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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乡村寻梦 在寻梦的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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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两个左右小时的颠簸,终于到达荥经县。道路并非难于上青天,只是山区还是多少存在那种从山腰开凿出来的环山公路,然后路的旁边是很深的悬崖,让人心惊胆战地觉得车子是在缓慢而又艰难地行进。在我所接触的书本中,我总被引导地认为有山有水有海的地方都会是美好的地方。爱一个地方就不要因为一些附加的条件不好而去否定它。同样,讨厌一些人或事也不能将这种情绪归罪于一个地方。存在就有它存在的理由。这里的环境也还是不错的,山林清脆,云雾缭绕,溪流涓涓。鱼儿嬉戏于光洁的鹅卵石之间,黄牛悠闲自得于满是青草的田野里觅食,远处的古寺钟声敲响了这山谷的静寂。还有不知名的花,洁白的两瓣花中间藏着一个圆球一般的花蕊,后来我从青青口中得知这是当地最负盛名的花—鸽子花。微风拂过,满山的鸽子花还真像展翅欲飞的白鸽,让人感受到纯洁、和平与宁静的美好。
五月份的荥经天气已逐渐热起来,天空偶尔有点阵雨撒下,山路也变得有些泥泞粘脚。原本以为这样的天气这野外是不会有什么人在行走,可还是有几个人扎着裤脚穿着凉鞋顶着把大伞在悠闲惬意地走着,想必这些人也是和我一样喜爱雨天。趁着这种天气我走进了一座不知名的山林,我称它为“未名山”。未名山上有高大葱郁的树木,山林的路口是蜿蜒而上的石阶路。石阶路的上方是宛似女孩儿刘海般的树伞。像今天这般的小雨是完全淋不到下面去的,雨滴只会是沙沙响个不停,而如今像这种能听见雨声的地方不多了。坐在台阶上,顺着石阶路向山下望去是一片深谷,深谷的上方是一片净白的天空。我四肢摊开躺在这石阶路上,闭上眼睛,听着这静谧的雨滴声音,陷入对往事的一片追忆之中。
在我读高中的三年时光里,每每在我心情不好的情况下,我都会来到学校后山那片我最爱的枫树林寻找那能带给我快乐的人。在我的心目中,她就好比是一只在我身上唯一筑巢的鸟儿。“她有世间最纯白修长的羽毛,她有世间最清澈明亮的眼眸;她有世间最悦耳动听的歌喉,她有世间最纯美可人的容貌。我会靠在树上,闭着眼睛对着树洞诉说着我的忧伤,让清风为我捎去祈愿。后来,每每天空中的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她都会满身白雅地准时与我相守。”
在学校后山那并不开阔的泥路两旁拥挤生长着高大的枫树,泥路直通枫林深处。枫树的旁边是清澈奔流的山溪。枫林里面有一座废弃的两层小洋房。推开淡蓝色的窄小木门,沿着满是涂鸦的台阶走上楼去,跑进眼里的是满屋的复古风格:陈旧的铁电扇静锈着,斑驳的黑白琴键在回味着往日那修长指尖的独奏,睡着的大提琴在做着古红色的梦,伸着懒腰的野猫在窗台上旁若无人地踱着步。窗外新鲜的雏菊在偷偷地暗恋着这里往昔的一切。
这是一个能抹去我内心火药味的夜晚。我横躺在床的中间,脚搭在床旁边的桌上,头垂在地上。眼睛耷耷地盯着灰暗的屋顶,渐进梦乡。一觉醒来,秋风正酣。放眼望去,树林里一片无边落木萧萧下的景象。我坐在高大落地的窗台上,望着树林上那片狭小天空中洋洋洒洒飘着的枫叶,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变小了,小到世界只剩下我和她在一起的的画面。
屋檐下的走廊上有个宽敞的吊篮。“我们过去坐坐吧!婧儿!”我扶着她走过去。我们只是简单地坐着,中间放着我送给她的口琴。天色有点昏暗,青侧着脸背对着我在聆听着山后村落中的点点动静。我靠近她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可以亲一下你么?”婧儿没有听清楚,转过头问我说了什么。我没有回答,她也没有追问。我只是脸贴着她的脸静静地陪着她看着山下的一切。婧儿说:“靠得太近绝对是个致命的距离。”我说:“我愿意因此而亡命天涯。”我们聊了很久,但是聊得不多。
山中大雨突至,给山披上了一层白色的薄纱。婧儿散开的长发因为带雨的风吹过,有些都粘在了她苍白的额和粉红的唇角上。雨终于小了一些,学校晚自习的铃声也划破了山谷的静空。因为着急赶去上课,我连一个正式的道别都没来得及行,就急着离去了。
然后,我一下子便消失在山中的暮色里。身后响起了婧儿吹响口琴的悠扬声,似乎是离别的叮咛。我突然感觉有些不妥,返身拐过一处山坡的转角处,只见婧儿循声望着着我返回时的方向,那也曾是我来不及道别离开时的方向。一听见我来了,她用手拼命捂着嘴,紧闭着眼睛,上扬着脸庞。那是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幸福和感动的伤感。
我离她原来越近,她却越来越看不清我。泪水模糊了她早已看不见我的眼睛。我用手擦着她的眼角,一滴滴止不住的泪珠还在在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我把她拥在怀里,我们仍旧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额头贴着我的脸,微笑着,并用手在我脸上试探着、抚摸着。
我拨开婧儿脸上的头发,双手捧着她的脸,看着她呆板而又震颤的眸子。心里在说:“要是你能看得见我那该多好!”我告诉她我下辈子要做一棵枫树。即使没有思想,更无依靠,我仍要拼命地往上生长着,长得既高大又挺拔,只为看到更远的地方。
婧儿说:“看到了又会怎样?天空的蓝难道比海的蓝还要深?天空的风难道还要比这林间的风更清新自然?远处的风景难道比你身边的风景还让你留恋?”我没有说话,只是笑笑。而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迫不及待地想告诉她:“如果我是那棵树,你就是在我身上唯一筑巢的那只鸟!”
天色迟暮,山中升起层层白雾。我想我得赶快找个落脚点。村庄越来越近,泥泞的田间小路变成了一段铺满碎石子的马路。道路前方是稀稀疏疏的荒凉村庄。杂草占据着每座房子的前后,这里的人们世代都是以种稻为生。收割后的稻田是一排排整齐的稻桩,一望无际,像聆听大自然声音的触角。看到此情景,我就会想起我十四岁那年的光景。每逢到稻谷快要收割的时候,我总是会去到南昌姑妈家帮她看管田里的稻谷,以防乌鸦来啄食。而姑妈为了犒劳我,总给我买来各种各样的童话书。看着童话书,听着啄食散落稻谷的鸟儿互相追逐的声音,望着天空朵朵白云的飘过,然后幻想着自己就是童话书中的那个稻草人哈克:
“又是一年清炎的夏日,莫卡镇到处都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莫卡镇邻近海边,这里的海风总会夹杂着清新的海藻气味,让人心旷神怡。莫卡镇背靠一座大山,山顶被开垦出来种上了玫瑰。小镇的郊外是一望无际的麦田。麦田边上是用后山开垦玫瑰园时采下来的碎石铺成的石子路。
每当单车行驶在上面时,车轮下的小石子偶尔会像开香槟酒时拔出的瓶塞,发出闷响然后弹出去,吓得躲在麦田里的野鸡在麦田上飞起来,划出一道麦浪。麦田旁边是一座座黑乎乎,看上去像笨笨胖胖的小男孩一样的风车。风车的屋顶上停着一簇簇的乌鸦,面对着一束束金黄色的麦穗垂涎三尺。风车的对面是一个稻草人。
每当太阳还是在黎明的襁褓里的时候,总会有一个小女孩,带上小小的遮阳帽,穿着蔚蓝色的连衣裙,踩着漂亮的红头皮鞋,然后一只手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她爱吃的奶酪和蛋糕。另一只手牵着她亲爱的宠物小狗狗里奇。里奇在稻田边用鼻子这边嗅嗅,那边拱拱,简直要把小女孩给拉得飞起来了。小女孩最后累了,把里奇拴在那个稻草人的手上停了下来休息。
小女孩仔细看了看小小的稻草人,然后拿出蛋糕和奶酪对着稻草人说:“嗨,你饿了吗?要吃蛋糕吗?”“真傻,他怎么可能听得懂我说的话呢!小女孩呵呵呵地天真无邪地笑了起来。在这个莫卡镇除了里奇,你就是我认识的第二个朋友了。给你取一个名字吧,否则被其他的人取了,那你就不专属于我了。该取什么名字呢?”女孩仰着头,摸着下巴撅着嘴看着有微云略显蔚蓝的天空想了一会。“我叫哈莉,那就叫你哈克吧,希望你能够喜欢!好了,亲爱的哈克,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骄傲的公主,你就是我忠诚的卫士!你要时时刻刻保护我并且要保密我跟你说的所有话。小女孩错开着腿,身体后倾着,扬着头,左手叉着腰站在稻草人的正面用右手指着稻草人说道。明天我会给你带来漂亮的衣服、帽子,还要用彩笔给你画上大大的眼睛、微笑的嘴巴,装上长长的胡萝卜鼻子,纸筒做的耳朵,让你看看听听闻闻这世界的色彩、天籁和气息。哦,亲爱的哈克,我要回家了,明天见!”
微风吹拂过,小稻草人颤了颤。
亲爱的哈莉,你知道吗,其实我听得懂你在说什么,因为我也是大自然中的一员。你看,当风吹过,我会浑身抖动发出飒飒的声响,那是我在激动、高兴。当雨点飘落,我浑身湿漉漉的,那是我在啜泣、悲伤。我们生活在两个不同的空间但却相遇在相同的时间。就如同中间隔着一块玻璃的两个世界。
第二天黎明微晨,橙红色的太阳光从地平线的尽头处朝着麦田压过来。哈克被装扮一新,高高的土黄色草帽和蔚蓝色的T恤夹杂着金黄色的麦穗,被太阳光映照着,浑身都挂满了色彩。
哈莉站在哈克旁边的一块黑色的玄武岩上,踮起脚尖,张开双手,面向太阳,像一位展翅欲飞的天使。“亲爱的哈克,虽然你有和我一样的帽子,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动作,可是哈克,你可以和我一样,在麦田自由地奔跑吗?你就只能这样看着。”说完,哈莉沮丧地耷下脑袋,支起腿,双手托住下巴坐在石头上,看了看哈克然后把视线投向了远方。
微风吹拂过,小稻草人又颤了颤。
哈莉,我想告诉你的是麦田旁边的那无限延伸的电线是我对自由的无限向往。亲爱的哈莉,你能像我一样长期驻守在这寂寥的田野吗?你总是笑着朝我走来,你浅浅的笑,比灿烂火红的玫瑰花还开怀,像银铃声一般,洒下了一路的欢快。如果我能变成人的话,我会想象着,在初冬第一场雪的街头,看你张开双手,像个初学步的孩子,在街头两旁堆满积雪的窄窄的石路上摇晃,而我在路的尽头远远地守望着你笨拙的步履,你到了我的跟前也不曾发觉我就站在那里等着你,一刻都未曾远离。你抬起稚嫩的脸,眼睛里雾气蒙蒙。我摸摸你的头,吻了吻你长长的眉说:“你真是个天真的傻孩子。”
亲爱的哈莉,你知道吗?其实,一些事和一些人离我们很近。只是,我们总是想得太多,想得遥不可及,想得筋疲力尽,想到最后只好放弃。在未可或知的时光里以及未名的地方都可能会发生一段不经意的感情,这就是对过去的遗忘。相遇若只是在疾驰而过的车窗里的匆匆一瞥,那么彼此的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长久地回归孤独的一瞬。从来没有一段邂逅是永恒的。
海边的夜晚温凉而又悄然,这风的清,夜的静,沉醉了玫瑰花的香。
亲爱的哈克,你知道吗,我一直都有一个美丽的幻想,就是能与一个同伴在夜幕下的海边一起看混杂着玫瑰花瓣与彩虹的雨滴飘落,被人间纯洁的爱的絮语紧紧包裹着旋即飞腾在那墨绿色的夜空中。如果能实现这个愿望的话,就算是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愿意。
今夜海风特别强烈,预示着暴风雨即将要来临。晚上又下起了纷繁的流星雨,硕大的流星没来得及燃烧尽就纷纷掉落在麦田里,炙热的陨石把干燥的麦穗杆点燃,燃起一片熊熊大火并且把稻草人也给烧着了。滚热的空气与海风吹来的海水混杂在一起,晕出一道道七色彩虹,挂在夜空中久久不肯散去。后山上那一亩亩玫瑰也被狂风吹起,飘散在空中,花瓣洋洋洒洒地落下。
莫卡镇上鸣起了警报,大人们都提着水桶去麦田灭火。孩子们则被关在家中不准外出,他们只能透过玻璃窗观望外面的情形。还好暴风雨来得及时,不一会儿大火就被扑灭了。金黄色的麦穗杆变成了黑乎乎的灰沫,随着雨水流入了大海。
第二天清晨,莫卡镇上传出在这场大火中一个叫哈莉的女孩为了抢救一个稻草人被大火给吞噬了。她实现了她的愿望并且信守住了她的誓言。虽然生不能同时,但是死却能共享同一片大地。生命在毁灭中永生。”
童年的生活就是这么天真烂漫,童年的时光往往是大人们不想长大的梦想。
快走到一户人家面前,突然接到王唯一的来电。“仕伦,最近都没你音讯了,到哪里泡妞了?也不叫上我”。“你知道的,我对女人一向不感兴趣”。“那你只对我感兴趣啊?”“瞧你说的,我连女人都不感兴趣,就更别说对男人了。要泡妞也是你带我去泡妞吧!那时在大学的时候我是没少捡你扔下的,而且一个都没捡到。快点说找我有什新闻?”“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这个月的利息钱给你,顺便叫你请我喝酒。心情不是很好。”“怎么了?跟女朋友吵了?”“没女朋友,你知道的。”“在我印象中,你可不缺乏追求者啊!记得有一次你随便接个新生报到,人家就哭死哭活地非你不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品味,你看她那走起路来摆臀的姿势就知道不是我的菜了”“左上右下左上右下摆臀吧!呵呵,那到底有啥心事啊?”“我爸妈分手了。”“不会吧,多大年纪了,这么潮,还搞这一套!还好不是你离婚,不过合久必分,有结婚就有离婚,适应就好了。”“真他妈精辟,蒜泥狠!王唯一道。你总是俯视着跟我说话,难怪你说话总不嫌脖子酸。记得在学校的时候我因为两个女孩子纠结得往那河里跳了,大冬天的,你倒好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边装看书边偷瞄我两个马子,看了也就罢了,见我落水也不拉我一把,还边跑边说着风凉话:坚持住,我去叫人。你以为是打架呢,要是真打架的话,你第一个就是逃兵。看样子这个月你的利息钱不想要了,哈哈。两千大洋够我今天晚上去吃喝玩乐了。”“瞧你把我说的,越说越离谱,逃兵倒不至于,第一个把你捉去领赏的倒有可能。只要不嫖赌就好了,等我回去慰劳你吧,不过可别太狠了,好歹留个十张八张的,半张也行,好了,不跟你说了,电话也快没电了,回聊。”“行,回见仕伦。”说话中,不知不觉有一家农户的门打开了。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呀,这么晚还在外面游荡呢?”我一看表,七点不到:“这么早的时间还说晚,果然原生态。”我自语道。“大妈,我是从上海来这里游玩的,方便借个宿吗?”这时门缝打开了一些,一丝橘黄色的灯光从半掩的门缝中划出来消失在不远的泥泞路上。“我可做不了你的大妈,请进来吧!”进屋才发现和我说话的是一位身材有点丰满,圆圆的脸蛋,三七分的长发散开在双肩,大约24、25岁样子的姑娘。粗大的眉毛下是一双清澈而又略显疲惫的大眼睛。
“您好,我叫冯仕伦,从上海来,想借宿一晚。”我毕恭毕敬有点忐忑地说道。“这是我的身份证。”我就像递名片一样,双手奉上。“身份证不用了,我这又不是旅馆。”我一听这话,心里有点微微凉。“我这里又没有特别贵重的东西,你也不像坏人,再说你要做坏事的话也不会这么礼貌。以前也会有外地旅游的人过来投宿,你若不嫌弃就住我那间房吧,我和我妈睡。这么晚了,肯定没吃饭,还好锅里的饭没有盛起来,添几把柴火再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她把我带到大门外左手边的小厨房里,只见这灶台只有电视里才看得到:用泥巴将一块块大土砖给砌起来,中间留空。最后上面放上大铁锅,左右一边各一个。左边的用来做饭烧菜右边的用来煮开水或者洗澡水。烧的燃料是砍开了的小块樟树。只见她戴着泛白的粗布袖套,左手拿着一把松针,右手拿着染着的火柴棒,小心翼翼地放在松针下面将它引燃,最后用乌黑还断了一小截的火钳夹住燃起的松针稳稳地地将它送到灶堂铁锅的最底部位置,然后将燃起的松针下面的灰土拨开,最后在燃得很旺的松针上面轻轻地摆放上小块的香樟木。顿时,狭小的厨房里充满了香樟的味道。不一会儿,饭菜都热好了。饭是放在一个蒸笼一样的器皿上加热的,然后饭的周围放上了做好的菜,盖上锅盖在灶膛里烧火将蒸笼下面的水烧开,饭也就差不多热了。饭松松软软,口感非常好。菜是一盘不知名的根茎蔬菜炒腊肉,有种特殊的清香味。我问她这是什么菜,她说是当地的一种野菜。“苏轼有句诗‘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这种菜就叫蒌蒿。三月份就可以去野外采摘得到。”我笑着说:“你还懂诗啊?”她羞怯着不服气地说:“读过几年书的人都知道好不好!”说完指着右边的锅说:“吃完了,把碗用热水浸在出门口那个洗碗盆里。剩下的水你用来洗脸,想必你毛巾都带了。洗完了,把门拴好,早点休息,我明天还要早起。”“谢谢,”说完了我就找了个大碗吃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一整天没吃饭竟然把一大锅饭和一盘菜给吃了个精光。看着自己的“杰作”,我有点难为情。干脆把碗和锅刷掉吧。洗完了锅,突然感觉睡衣来袭,一看也没个洗澡间。就干脆澡没洗就把厨房门给带上了,往姑娘的闺房里钻了。
姑娘房间整洁干净,因为没什么家具倒显得空旷。房间里一面朝东的窗户,窗户旁边的角落里是一张书桌,桌子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书籍。桌子正上方贴着姑娘一幅画像,素描的那种。进门左手边是她的床,床头挂着一面模糊陈旧的镜子和一把木梳。床头边缘竖放着一个蓝色海豚状的发卡。床上铺着松软的棉花被,枕头上有股女孩子特有的香味,这种气味我只在清晨起床走过我面前的表妹身上闻过一次。第二天清晨一觉醒来看表是五点三十分,趁着尿意起床朝窗户外望了一眼,竟发现厨房的灯亮着。我心头一怔,以为是自己昨天晚上忘了关灯,这亮一晚对于乡村节省惯了的人们来说可好比是在心头上割肉。我连外套都没穿就奔下楼去,一推开虚掩的厨房门只见里面一蒙着头巾,身材有点魁梧的妇人正坐在灶前安静地添着柴火。锅里面发出咕噜咕噜水烧开的声音,锅盖周围也被冒着粘稠的气泡给掀起来。似乎是在熬粥。令我大感意外的是,烧饭的大娘发现了我并没有警惕地问我是谁,而是很平淡地问一句:“醒了?去洗漱吧,早饭马上就好了。”我有点惊讶地呆呆地问:“您女儿还没起床吧?”“哦,你说青青啊,她比我还早起就出去洗衣服了,诺,就在我们对面不远处的那个小溪旁。你快去穿衣服吧,等下帮我去接下她。”
顺着大妈指的方向,我来到了一处树荫浓密的小溪旁,只见有股薄纱般的叠泉从山上泻下来。离蝶泉大约四五米的样子是正在忙得入神的青青。或许是叠泉发出的声音太大,青青竟然对我的到来浑然不觉。只见她上身穿着一件有点深蓝的轻薄棉外套,里面是一件纯白的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紧身裤,脚上是着一双脚口有白色镂空丝边的淡蓝色帆布鞋。一束乌黑光洁的秀发,耷拉在她的右肩上。我看着她缓缓站起来直了直身子,突然有点眩晕般向水中倾斜倒去,我赶忙踩着遍地碎石,不顾崴脚的后果,一把双手扶住了她两支有点丰满的胳膊,只感觉突然有种想搂着她的冲动。她扭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有点红晕,马上转过身走到地势有点高的地方,背对着我,有点小结巴地说:“你,你,怎么还没走啊?”我走近她,发现她把头低下看着我的脚,随着我脚的靠近而把头转向一侧,双手紧握在一起把弄着。我清了清嗓对她说:“其实是准备一大早就要走的,可是去厨房看到你妈,你妈叫我过来帮帮你。”“哦,不是你自发的啊?其实,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得。”说完不再像刚才那般羞怯,但仍就低着头,脚步也有些木讷地朝那堆没有洗完的衣服走去。“谢谢你和你妈的留宿和款待!”我朝着远处她的背影喊道。“没啥,来者都是客,出门在外不容易,你不嫌弃我们就好。”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坐在岸边的鸽子花树下,举起一朵掉落在地的花喊道:“青青,这花叫什么名字?”青青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是鸽子花,本地最特有的花,代表和平与纯洁。”“难怪你被子里有这种花的味道。”我开玩笑道。她没有理我,或许她知道我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在洗着衣服,看着她在忙碌的身影,我突然真正体会到“忘我劳动的女人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只见她把被单在搓衣板上来回地搓着,然后搓完了就扯住一个角朝清澈的溪水里扬过去。正当我看得入神的时候,她朝我喊了句:“既然来了,也别闲着,帮我把这些衣服和被单的水拧干拿到岸边那草坡上晒下水。”我一听犯难了,以前在学校和租住的地方都是用洗衣机脱水,这种活还是第一次干。她似乎看出来了我的尴尬。把被单的一头交给我,叫我抓紧抓牢。她像拧螺丝般把被单一圈一圈拧得像压缩了的麻花,不一会儿长长的被单被拧得只有一公尺的长度,她的脸差一点就要挨到我,她眼睛只是死盯着被单,而我却一直傻傻地看着她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汗珠从浓黑的眉宇从朝鼻梁上流去,最后停留在鼻尖不肯往下掉了。最后她突然用力一拉想挤掉更多的水,没成想我完全心不在焉。她突然往后一仰,我也是突然缓过神来,一手拉过被单,另一手赶忙枕到她的头部。随着一声惊叫,我整个身子完全压在她柔软的身体上。我抬起头,看着她的脸,只见她紧闭着双眼,侧着脸,白色的耳钉发出诱人的光,胸部在轻微地起伏。我闭著眼睛闻了她的脸,就在我的鼻尖跟她的皮肤有些许的接触间,她猛地把我推开,捡起掉落在地的被单朝后面的草坡走去。紧接着,她又匆匆忙忙显得心神不宁般把剩下的衣服草草地洗了扔进桶子里,最后她收拾好草地上的被单朝一片茂密的林子里走去。我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随便搭腔道:“想不到这里也能通往你家。”她没有回答,更没有转头看我一眼,我望着有点阴沉的林子上空,顿时觉得有股压抑的情绪朝我袭来。我一个慢跑追上去,夺下她手上的桶子。她没有抗拒我的举动。我拎着搓衣板和桶子,双脚分得很开吃力地走着。她没有再加速逃离的迹象,而是慢慢地在我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慢悠悠地荡着。我不时地回过头停下来等她靠近一点,但是只要我一停下,她也就不再往前走。不过,她脸上似乎没有刚才那般惨白,倒是有点似笑非笑的含羞。快到家了,只见她妈从屋子里出来。她看见我一个人拿着所有的家伙回来,就开始责备起青青起来。“哎呀,怎么好劳烦你一个人拿这么远的路,真是不懂事,小时候被她爸惯坏了,现在没人惯了,哎。。。。。。”说完就叹气起来。“没事的,大妈,这又不是很重。”“妈,在说我啥坏话,他力气大着呢!如果能留下来帮你干活就好了。”“瞧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人家是大城市过来的,给我们家干活你付得起工资?”这话说得我尴尬异常,忙转移话题道:“大妈,你煮了啥好吃的啊,我都有点饿了。”“也没啥好吃的,都是你们城市人不吃的东西,紫红薯煮稀饭。”青青抢话道。“我可不是什么大城市的人,我只不过是去大城市呆过,我爸妈也是靠双手吃饭的普通工人而已。”我撒谎圆场道。大妈一听这话来了兴趣。“小伙子叫什么呀?爸妈多大年纪了?结婚了没有?”青青打断话道:“妈,你这是干嘛呢?不带你这样问东问西的,好像是在相亲一样,人家身份证都没给你看你就聊这么深入的话题,我看你是寂寞久了!”“我是寂寞久了,你爸那年煤矿矿难到现在快二十年了,你那时才五岁。。。。。。”“妈,你又来了,只要家里每次来陌生人你就谈这个,难不成你想我跟着她们走再也不回来了?”“要是真能那样我也高兴,大城市好,机会多,你幸福是我最大的心愿,只要你偶尔带上外孙来看看我就好了,在我百年之后清明节来给我给你爸妈烧几张纸钱就知足了”“妈,你大清早的说啥呢,你就知道他是好人?青青突然有点愤怒地注视着我。“他刚才还。。。。。。”青青话到嘴边就没说出来在河边发生的事情。“他刚才怎么了?我看这小伙子粗眉大眼,长得也还好,蛮净爽的一个人,相由心生,你妈看人还是很准的。至于人家看不看得上你还是问题呢!”“我是说他刚才还嚷嚷着肚子饿呢,你是不是想饿死你的‘未来女婿‘啊?”说“未来女婿”四个字的时候青青故意说得很大声。“不害臊的丫头,快吃饭!”他们母女这么一对一喝,让我好生尴尬,我只好端着碗蹲在门口将头埋在一个大大的粥碗里。“别光着喝白粥,这里还有自制的萝卜干。”我赶忙摆摆手说:“有红薯下粥就够了。”吃完粥,大妈说她要到田里去看看,叫我吃了午饭再走。我说好的,叫她注意身体,有机会的话去上海找我。她说恐怕此生是没有机会。我开玩笑说以后女婿来接你就是。她笑得合不拢嘴,扛起把锄头就出去了。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洗脸就睡了?”“你怎么知道?”“因为你没有换洗的衣服。”“告诉你一个我为什么不洗澡就睡了你床的秘密,不过下次见面我再告诉你。”“既然是秘密那我就不多问了,你觉得我们还会见面?”青青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在努力记住我的样子,上齿紧紧咬住下唇。“会的,会有那么一天的。”“我知道这附近有个香火很旺的寺庙,我带你去逛逛吧,顺便也好送送你!你来得真是时候,明天我就要去学校上课了。”“你还在读书吗?我以为你早就不读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看见你房间的书大多是高中的,也没有看到你墙上有什么奖状,就一张你的素描像。努力读书而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奖励的滋味可不好受,这我深有体会,就是最后好不容易得到了也是一种麻木的心态,饿久了的人终究感觉不到饿”“难道得到的奖励都得贴出来吗?”“那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我什么也没取得过!懂了吧。”我叹了一口气。“不懂也得说懂,女人就是这么善变。”“老实说,你这么了解女人吗?尤其是像我这样的女人?”青青严肃地看着我,似乎又有些愤怒。看到她现在这样的表情和对比之前小溪边发生的经过,我顿时疲惫得不想说话了。我打开我的挎包,取出一本日记本给她说:“这是我随身携带多年的日记本,里面有我零星的记忆和感悟。我觉得它对我来说很珍贵,因为我带着它在外面行走的时候觉得它就是我的整个世界。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希望我们还能见一面,哪怕是最后一面。”她接过我的笔记本,没有翻开,而是紧紧地抱在胸口低声说:“我送送你吧。”说完还在我的手心写下了她的号码。“用不用心记就看你的诚意了!”
我们出了屋,一前一后地沿着马路一直走,谁也没愿意打破这离别的寂静。马路由最初的宽碎石路变成狭窄的山路,路旁边的人家也渐渐少了起来。“我们这是要上山吗?”我首先打破沉默。“也不尽然是,这条路通到山后面的县城里,只是我们山里人走惯了山路图个便捷就会走这样的路。我们上山路口的右手边有条新开发的路,由于是环山路,距离远,大多只有开车的人才会走,并且下雨的时候还会积水,不是很好走。倒是这山路很久之前就修好了的,都是一块块石头的阶梯,而且这里的树木常年累月地生长没有被采伐过,下雨也不会担心被淋到。”
“你们这里真好,要是被开发的话肯定是座人间天堂。”“天堂永远不会在人间,否则我爸爸也不会离开我。人类的悲哀莫过于从原始文明进化到现代文明,然后再也不可能单独回归到过去。”“不要这么悲观,我承认情绪是件很难控制的事情,但开心起来也并非很难。我难过的时候总会喝点啤酒,并且只是一瓶,太多对身体不好。一瓶酒的酒精可以带来短暂的快乐,并且我们每天的生活不可能全是由不快乐的片段组成的。”“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如果说男人痛恨女人吸烟,女人是不是同样可以痛恨男人喝酒?”“说起男人喝酒,自古就有,我可以把它称之为习惯,习惯无可厚非。说到女人抽烟,如果说是一种进步,我只能说时间一直走,思想永远落后。当然,我也没有延续古人的习惯,习惯之所以被称之为习惯而是因为它是从懂事那段时间才培养起来的,而我只是突然就开始了。“你孩子多大了?”青青试探性地问道。“我只有过一段感情经历。”我对青青说。“并且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启齿的。那是一个此生都叫我铭记的女人。她叫婧儿,那是一个暴风雨前袭的夜晚,她带着无谓的笑,跳进一片发着呼呼吞噬声的红光之中。仿佛那火焰就是她的舞台:她轻盈地起着醉癫的舞步,迎着风呼喊着我的名字说她要飞起来了。可是她倒下了,倒在了她欣然自得的沉醉当中。
往往大火之后都会下起一场暴雨,好让焦灼的心能有片刻喘息的平静。那里已是一片乌黑的战地,可我仍旧感觉眼前还是一片红白色的火光,遮蔽了我微闭的眼。
她的美在于毁灭!她的爱亦是如此。她说她的爱只能给我一个人,而我的爱也必须这样。望着这一地残缺的灰烬,我顿感她的选择是对的。毁灭才能拥有,这是永久性的拥有。至少,现在她已完全拥有了我,而我却双倍拥有了她。她还说生不能拥有自己的爱,那是对美好的亵渎!她说她注定不能拥有我,因为她的眼睛。所以她选择了另外一种拥有我的极端方式。
我浑身无力地斜坐在这废墟旁,周围那被火烧黄了的栀子花花苞,如今趁着这及时的雨竟作出欲放的状态。这是她最爱的花,这花的香,这花的静,沉醉了她的美。
在她离开后的日子里,我已不能顺利入睡。这是一种后知后觉的遗憾。可惜在我真正明白爱的时候,我肯定已不再年轻。所以,我是个不配拥有爱的人。从未想过现在的再见会是不见,从未想过现在的永远竟真的是那么远。再也不会有深夜的缱绻,再也不会有窗前明月花下的静恋。
总之,我累了,我的眼睛也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我的眼前是一处温暖的海滩,海风吹过小木屋,探访着她的魂魄何在。抑或是阴天、下雨天还是冬雪蔓延,或者是狂风暴雨,这里都是她安全的离港。她的心里有个降落伞,在哪里都是无忧无虑的翱翔。
她叫婧儿!她说她没有名字,甚至连最初的姓都忘记了。我说一阵风、一场雨、一束花都会有属于它们的名字,她也应该有个名字。她一直都感谢我送她的名字。我们都不太爱说话,她说她喜欢安静,我说我不太适应这社会。而她说她爱上我的初衷是我生存下来的勇气。
我们在一起一整天说话都不会超过三句。更多的是用心地看着这山林中的四季,好记住它们离去时的模样。用心聆听着这细小瀑布发出的静谧。然后,我们望着彼此深邃的眼睛会心地笑一笑。
她高挑纯美,那是一种不屑的自然美。我对她更多的是。。。。。。这种感觉很难描述。
记得我们相遇的那天,天空下着慢悠稀疏的雨滴,我站在夜幕下的巴士站台候着车。倒是在汽车的灯光中显得硕大不安。我离她不远,两三个人的间隙。不过,我离上车的位置比较近一些。220路巴士一如往日般拥挤,我本来不想上这趟车,只不过我想以这种方式让她多陪我一程,在人生有限的时光里,就这么远远的。巴士的空调开得一如往常,算不得太低,只是这晚秋的节奏还未曾完全盛行。我感觉像是拿了床棉被铺在冰面上睡觉一般,这感觉很难形容,又如你预期天空会下雨,可是不曾预期它会夹带着雷声。上车的人越来越多,我差不多被人群给挤到了车门口的位置,幸好有很多空余的扶手,不过都不太容易够得着。后来,我一直守护着那个位置。固守了就不会轻易地改变,这是我的习惯更是我的坚持。不可否认,我有时候是个极度矛盾的人,也是一个不断活在妥协之中的人。车子开开停停,只是下车的并不多。她被人群挤到了我的身边,甚至整个前身都紧凑在我的怀里。借着车厢浑浊的灯光,我才看清了她大致的模样:瘦削的脸型(我一般爱这么命名瓜子脸),细长的马尾辫,还是那双一尘不染的大眼睛。我一只手抓住扶手,另一只手像是被她的手牵引一般,绕到了她的腰际。我的手起始是不太用力地搂着,她转过头看了一下身后,身后的空虚全部被严严实实的人群给填满了。她又微仰起头望了下我,脸上是一种似笑非笑的默许。默许之中又带点羞怯。我就这样轻搂着她,幸福地、大胆地、放肆地拥有着她。那时的她就是我的宝贝,而我生怕她会跌倒摔碎。而那刻,我感觉我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像是醉后的快感来袭一样,我搂着她的手更紧了。依旧是往日漫长的车程,只不过时间稍晚快了些。我到站了,看着即将要分别的她,我有点不安。我慌乱中抓起她的手拉她一起下车,她真的下来了。但是我发现她的眼睛有点特别,我在她的眼前用手来回晃动着,她的眼睛没有丝毫的反应。我有些失望,失望的不是她可能对每个她遇见的人都微笑,而我的失望是惋惜。
再后来,我成了她的眼睛,\'她成了我这棵树上唯一筑巢的那只鸟\'。我买了一辆自行车,每天放学后都去那座山林里找她,那是她的疗养所。自从她走了之后,我就把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卖给了废品收购站,价钱是一箱啤酒。她走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天空下起的大雨夹带着阴冷刺骨的冷风钻进我骨头的空隙里,然后流进我每根毛孔中,顺着血液的方向,去冻结我那还剩一点余温的心脏,我失去了知觉,我以为我快要死了。那是我第一次喝酒。从那以后,我爱上了雨。在我不开心的时候,我已没有了倾诉对象,我只能漫步行走在雨里,任眼中的悲伤在脸上肆意地流淌。大雨冲刷出来的不仅是我的悲伤,还有我对未来的绝望。我以为我会在理想中死去。有段时间,我把自己关在房里,大街上的任何热闹我都觉得是对我后知后觉的的讽刺,我只能用沉默来对抗。
最后,我想通了,也许是我的故事还不够精彩,也许是我的经历还不够漫长,也许是我太主观。”
“很庆幸能听到这么好的故事。”青青说。 “别放弃!”青青一只手搭在我的手背上,神情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她的眼睛是那么清澈深邃,完全没有一丝杂念。
“前面就是我说的那座古寺了。”青青用手指着我的身后方说。她拥着我的手臂朝上走去,这感觉好像在哪里有过,或许现在遇到的人或多或少会有过去的影子。寺院前面是几棵笔直参天的云杉树,翠绿一片。树旁是一张白色的大理石石凳,加上山上湿气重,云雾缭绕,让山上显得安静异常。青青用衣袖掸了掸示意我坐一会儿。“你是到这里来旅游的吗?”“你觉得呢?如果我说我是因为一个梦而到这里的你相信吗?”“或许吧,有些事情无法用简单的信或不信,明白或不明白去回答。只能说感情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你打算什么时候走?”“还不知道,或许跨过这座山恰巧碰到一辆汽车就走,或许等我在这里再也找不到欣赏的地方再走。”“是不是你要走遍世界上的每个角落才会安定下来?”“呵呵”我笑笑说:“其实,我只是有点不想安于现状而已。”
“让我们去寺院里许个愿吧。”青青舒了口气说道,然后拉起我的手就走。这是一座不算很大的寺院,分东西南北四个小院,四个小院组成了一个大院。在大院的正中间摆着香台供人插香烧纸。四个小院之间由四条朱红走廊连接着。东西小院是两个正大厅,西北则是比较小的偏厅。西厅里供人抽签,南厅则是取签纸,上面对应我们抽签号和签号相对应的注解。东厅是师傅解签的和化解的场所。北厅是专门用来供奉众多神灵的场所。青青拉着我虔诚地跪倒在不知名的神灵前面,行着最认真的跪拜礼,各自抽了一支签。解签师傅一看我们进去便问是否一家人,我本想说不是,不字还没出口就被青青拽着我的胳膊说是一家人。师傅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问了彼此生辰和彼此许愿的方向再照着签上面的内容一一解释道:“这位姑娘将会是一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惠女子,为人处事识大体,谁娶她都将是修来的福分。至于这位小伙子,印堂饱满,可谓聪明才俊,只可惜是块璞玉。若要运势得转,需得佳人相助。这位佳人不能是你的青梅竹马,年纪不可大于你。再者,事事要小心谨慎,以防遭人中伤。至于婚姻,要么拨云见日,要么遮天蔽日。”解完签后,我们由北门出来,那北门不远处是一座关闭的七子塔,塔与北厅中间由一条造型古老的长廊相连接,长廊顶部画满了佛教里面各色各样的人物。长廊两边是一丛丛比人还高的万年青。青青说这座塔之所以常年关闭着,是因为当年建造它的人在下面挖到了六个黑子和一个白子,当晚那个人就死了。为了辟邪,就常年关闭着塔门去供奉这七颗石子并将它命名为七子塔。“青青,你相信这个传闻吗?”“至于这个传闻的真假与否已无从考证,但我想说的是这里的确是一个充满灵性的地方,它不允许任何人拿走这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否则会受到它的惩罚。”青青突然就打住不说了,然后岔开话题说
道:“那走廊旁边有条石凳我们过去坐坐吧!”
我们只是简单地坐着,中间放着我送给青青的日记本。天色有点昏暗。
青青站起来对我说:“我给你跳舞吧!”我笑着问:“你还会跳舞啊。”“不会跳就不能做做样子啊。之前我没学过画画,不也照样按照自己所想像的画了我第一幅素描自画像么?”青青不服气地说。
电话铃声总是戏剧性地骤响,我想我也没几个朋友,一般王唯一都是晚上打给我的。突然一丝不祥的预感向我袭来。屏幕显示是“妈妈”两个字。还没等我开口,那边就传来妈妈带着虚弱哭腔的声音:“儿子,赶快回来,你爸出事了,在华山医院。”说完就挂断了。我显得有点慌乱,对着青青说:“青青,我该走了,家里出了点事,你有机会一定要去找我,日记本里有我的联系方式和地址。”说我我就像个失了魂的人毫无方向感地朝着山后的小路冲去。青青拉了我一把说,我给你带路,说完就牵着我的手向山后走去。快到山脚了,青青喘着粗气朝路边的候车厅子说:“去市区的汽车会经过这里。不要着急,一切都会好的。”这时,不远处一辆汽车朝我缓缓驶来。“我说了一声谢谢就准备马上离开。青青突然哎了一声。我回过头一看,只见青青从头上取下一个发卡。“这个给你,路上小心,请记得你曾经来过这里。”青青散开的长发因为风吹过,有些都粘在布满小汗珠的额头上和嘴角边。汽车缓缓地驶离青青,我趴在玻璃窗上望着慢慢变小的青青,只见她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缓缓举起右手。我的心情有些复杂,一半是因为爸爸,一半是因为她。起码连跟她一个道别都是这么匆忙和非正式。我突然朝司机喊了一声:“司机,我要下车!”“你开什么玩笑,年轻人,还没到站你就想下车,以为是你家的私。。。。。。”“车”字还没说出口,我就翻窗跳了出去。还好车不是太快,只是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眼角的皮有点擦破,留下几道带血丝的印子。车在我身后不远处停了一下,传来司机破口大骂的声音:“你不想活,没人拦着,可别拖累别人。。。。。。”车向前继续开去,我也背着车的方向向前奔跑起来。
“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为什么要走?你为什么还要回来?”青青连着问了我三个问题,说完竟体力不支般朝下滑去。”我用力抱紧着她朝上站立着,在她耳边轻轻说着:“我也不知道。”第二辆开往市区的车也在不久后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