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清泉流淌白鸽飞翔的地方》远走高飞吧

1、大学往事 回想起大学

　　那是一段破旧不堪的地下隧道，虽然破旧但里面的路灯功能还是依然完好，发出与泛黄灯罩一样颜色的光，让人昏昏欲睡。每个周末我都会穿过这长长的隧道去看望青青，我最好的朋友。说起认识青青的过程就像是一个童话般的始末。
　　我叫冯仕伦，是个从名牌大学毕业后却一事无成的人。毕业后做过小职员，也尝试做过小生意。做职员赚不到什么钱，做生意也只是保本。虽然这样，但我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种种选择，人生在于不断尝试，否则你永远不知道你需要的是什么。虽然大学里所遭受的悲伤常常淹没快乐，但是我从来不会过多去怀想从前发生过什么，再者我得留点记忆的空间给未来的生活。最后我厌倦了那种按部就班的生活，拿出我仅存的一些积蓄给在酒吧上班的大学同学王唯一去放贷，用每月两千快的利息度日。我不想靠我父母，因为他们也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日子虽然有些艰难，但是我觉得这种充满传奇色彩的自给自足生活正是我所追求的。人活着就是为了快乐吧，就算到生命最后的一刻我也还是这么认为的。
　　我从小就比较喜欢独处，书是我最好的伙伴。读书就如徒步远足一般有趣。带着一份冒险的心情走向一段充满奇遇未知的旅途，幻想着沿途会出现的各种各样挑战自己的险境和怪物，感觉自己俨然就是一位英雄。我大学的四年时光基本上都是在图书馆度过的，谈不上对图书馆所有的书籍都有什么深入的研究，但是我对里面的每本书都有一点印象。
　　再后来，我领悟到人生也就是一本书，里面就几句话有用，可是为了找这几句话就得把人生给翻个底朝天。因此，每次和王唯一聊天我都会是一个滔滔不绝的人，反倒是极端外向的唯一却沉默得像只待宰的羔羊。可是和陌生人相处，我却变得相当地沉默。王唯一说我拥有时下最流行的性格。到毕业的时候，同学们都在为毕业论文和工作忙碌奔走的时候，而我却意犹未尽地感叹道：大学生活怎么只有四年？！
　　毕业那天，我坐在学校大礼堂里，那感觉就像和刚走进这座学校的情景是一样的。只不过是新旧换届，难免有点老气横秋的伤感。不知不觉，我们刚进学校的那一幕就浮现在了眼前。
　　那时候，王唯一时而杵着肘子，托着下巴。时而趴在桌子上侧着脸，旁若无人地把玩着桌上的一块橡皮擦，顺手擦着那些无聊之人的“杰作”。身边的同学都陆续离去吃晚饭。离王唯一不远的位置还有一些女生安坐着，一副想要表白而又羞怯万分的表情。
　　对我们这些刚走进大学校园的20岁的男生而言，一切都还是那么的新鲜，像一个梦，而他却情愿停留在梦开始的地方，不愿醒来，从未去想过我们可能转眼间就是而立之年。我一直认为王唯一是没有付出过什么努力，就轻松地考上了很多人梦寐以求的这所大学—厦大！在高中那段苦战的时期，他只是按部就班地上课。
　　唯一与别人不同的地方，他就是把他所有的休息时间都安排在了学校对面的“向井书店”。对于这店名，他也从来没怎么深究过。反倒是我思索了很久，却始终想不出店主人取这个名字的用意。我更无多大热情去找店老板问个究竟，何况他整日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相貌，就连收钱也是如此。而王唯一却像入无人之境，每次都是选了一大堆的书籍坐在一个角落里看。店里人也多，店老板面对此种情形也不好发作。
　　而唯一每次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懵里懵懂地向店主人礼貌地道别，说下次再见。唯一看起来有点呆，而非傻。最起码，别人会的他都会。他只是顺其自然地按照自己的感觉去生活。他不是学霸，因为他没学霸那样的刻苦精神，但他成绩也并不差。
　　唯一给人的感觉就是那么普通、呆板甚至有点不讨人喜欢，可像他这样奇怪的学生却最受老师和女生青睐。而他对老师的赞扬和女生的追随总是无视。反倒是跟随在他旁边的我时常为他捏把汗。每次我跟他提起这些事，他都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就足够了，去在乎那么多做什么？”
　　我叫冯仕伦，王唯一从小到大的邻居，也是他从小学到高中的同班同学。我们称不上死党，因为我们暂时都是比较规规矩矩的学生，但骨子里的波澜却远不止现在的这般平静。我总是自嘲自己生错了性别，而他总是调侃我道：“我倒希望你是我永远的\\\\\\\'吉伦哈尓\\\\\\\'！”
　　今天是我和王唯一第一次参加全校学生代表大会。我们被推荐成为代表的理由分别是“沟通能力异常突出”和“学习成绩异常优秀”。我想厦大真的是后继无人了吗？像我这种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人能被称之为沟通能力异常优秀么？最多也就是个贫嘴。我们靠着坐在顺数第二排，前面一排是评委老师。
　　四年前的今天—学生会主题是选举出2007届各部门的部长。只见一位穿着中山装，戴着厚厚老旧眼镜的，留着一头小男孩发型，扯着一副“教师嗓”的中年老师走上了讲台，瞬时，讲台下沸反盈天的场面一下子就入冬了，仿佛由一座战场突然走进了一处太平间。他似乎精神不太好，凌乱的头发散落在眼镜上，他用手把头发往后拨了下，开口讲道：“今天是我校……”，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卡住了，紧接着他清了清嗓子道：“同学们，今天是我校委任学生会各部门干部的日子，我长话短说，下面我叫到名字的人请上台领取委任状。”
　　厦门大学的部门有16个之多，大凡我能记得住而且乐意去记住的就这么5个：女生部（这个必须记住）、学生权益部、文娱部、学习学术部和体育部。我认为跟这几个部门的部长搞好关系就可以让我顺利地毕业并且有个灿烂的前程。至于考研，我只是把它当作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去着手的事情。而王唯一却只是把考研作为他的一项兴趣罢了。在他看来，读书更多的是为了理想而非工作。纵然，他毕业后找不到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他也无多大怨言。而到现在我还不清楚他的理想是什么。
　　只见被点到名字的学生都是神采奕奕，得瑟万分。就连这些人的头发都像是喝醉了酒一般，东倒西歪地跳起了舞。这些人站成一排，将聘任状高高举起，大凡都有一副抗日顶着个炸药包炸桥梁的气势。每个人都尽可能把嘴巴咧开来笑，好挤出一个迷人的大酒窝来。
　　再然后，就是视线开始闪烁了。老师终于将这十六个部门的人花了半个小时给念完了。当我在遐想靠这几个部门度过我未来四年美好而又浪漫的大学时光的时候，台下的叫声像暂时停止沸腾而又被加了压的水一样，又翻滚了起来。
　　“下面才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要选学生会主席了，我们搞定学生会主席就够了！”我一听这话，不禁觉得张开了的下巴像是脱臼了一般，合不上了。我张着半开的嘴，带着迷茫的眼神和佩服十二万的心情，缓慢转过头去，倒要看看我身后是何方仙子。这一看不打紧，我倒是狂吞了一口口水。说话的是一个皮肤黝黑，戴着一副卡哇伊眼镜，留着两条肥长麻花的圆脸小女生。我这细小的举动竟然招来了她一个“鱼肚白”和“大猪舌”。
　　“现在我宣布，2007级厦门大学学生会主席是：王唯一！”虽然他宣布的声音很小，但是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请上台领取委任状！”这时候，那老师倒精神抖擞起来，嘴角竟有一丝神秘的笑。
　　王唯一走上台去，如之前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姿态，望着在座的全体师生，闭着嘴，深深鞠了一躬算是表达了谢意，随意地走了下来。等到王唯一回到座位上，后面那马尾妹像是气不打哪处来一样，嘴里拼命嘀咕着：“肯定是那老师有问题，听说他儿子还吸……”毒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王唯一扭头一个冷艳的眼神给堵了回去。“看什么看，当了学生会主席了不起啊？本姑娘花花什么风浪没见过！”王唯一冷笑了一下，丢出来一个不屑，就继续玩他的橡皮擦。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看见他对人不屑。
　　教室里的人也渐渐散完了，原先坐在我们位置不远的一群女生竟退到了门口，堵在了那里。我和王唯一勾肩搭背地走了过去，那群女生像脸上害羞的红晕一般涌了过来，递上了一大把书信和零食。王唯一一改高中时的无谓，破天荒地对追随的女生开了口：“仕伦，书信帮我收下，零食一律留给这群小妹妹。”说完径自绕开她们，从容而又超级自信地大阔步离开了。身后的女生像发了痴一样，手脚在一个劲地抖不停，惊叫道：“他跟我说话了，他跟我说话了。快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Fuck，真当我们是兔子了，连名字都不私下打听完就来捡现成的！”我暗暗骂道。
　　我倒像是个垃圾桶，只要身上有洞的地方都被书信给塞得满满的。手里、口袋里、脖子里和女生送给我的帽子里都是书信。我像是一个孕妇一样，揣着这些好不容易赶上了王唯一。而他倒是很有领导人的风范，遇见路上的每个人都在亲切微笑地打着招呼。
　　我问他：“唯一，从来没有看到你这么风骚的一面。”“人总是会变的嘛，你太注重过去可是会倒退的哦！再说，我这叫亲民，懂不？”说话间，他又和路过的几个女生打了个照面，唯独没有和路过搭讪的男生有任何交谈，只是随便微笑了下。我知道，在他骨子里他认为女生的智慧是无用的，除了他和我之外的男生是不配被他看得起的。
　　不一会儿，我们已经步行到了学校食堂。唯一轻车熟路地把我带到了食堂的厕所旁，示意我进去把所有的书信给扔掉。他在门口把风。当我一身轻快地走出厕所的时候，唯一身边已经又围了一大群女生。只见这群女生和唯一谈笑得风情万种，还不忘在嫌隙之间用风情万种的目光狠狠憎恶我一番，转而又向唯一投以轻快柔和的笑。我想这晚饭是铁定吃不成了，只见食堂所有的座位都被女生霸占着。唯一斜了斜眼，暗示我先回去。
　　待我在宿舍的床上忍着饥饿等了大概四十分钟，唯一食指像提了一斤肉般，把一大包饭菜放在我书桌上。然后把一大把书信扔到我脸上，害我像是噩梦惊醒一般给跳了起来。“怎么还有？”“你以为这些女生是第一天谈恋爱？”“备份？备胎？”“聪明，不愧是我的\\\\\\\'吉伦哈尔\\\\\\\'！吃饭吧！free supper。”
　　以后的每天里，真正的学生会主席倒是我一样，每个人（当然是女生）都开始向我问好，每个人都在问我晚上去干什么。每次的学生会活动都有我的身影。而这引起了学生会另外一些男生的不满。而这些不满都是通过那些女生渠道获知的。王唯一呢，他倒一如既往地享受他的那份随心所欲。看到他这样，我真得不得不佩服他那想无名而终于有名的“技巧”了。
　　他称我说的这些“技巧”为“能力”。的确，他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只有他不想要的，而没有他得不到的。而他的这些“能力”却是我一直渴望的。“终有一天，我是会被物竞天择的。”“别担心，有我呢！”王唯一道。“要是哪天你也不在了怎么办？”“额，不过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他突然弯下腰，从我的床最里边掏出一个电热水壶。
　　我一看，忙请他放进去，免得被宿管抓到。他用手势做了一个让我保持安静的动作道：“你看这个电水壶，我从不担心它会因为水被烧干了而被烧坏。水烧开了最多就是烧干，烧干了它自己会断电！你的忧虑是多余的，在现在这个时代，早就已经有人为你设计安排好了一切，你敢说你读这个学校没有你父母的一些决定吗？”
　　我支支吾吾道：“是，是有那么一些。”“而我没有，我只是喜欢这个学校的浪漫，仅此而已。什么重点，什么211，都不重要。按照内心的感觉去活很重要！”
　　“那么说，我们是生活的宠物？”我话刚说完，王唯一就像变魔术一般，从怀里取出两小瓶那种只有KTV里才有的小瓶啤酒。“为你这生活的宠物干了！”
　　我忙辩驳道：“不，为了出离了生活的宠物这个称呼而干！”
　　“都一样。”王唯一道。
　　再看四年后的王唯一，他还如之前一样，一副懒人相，只不过现在的他趴在桌子上拿的不是橡皮，而是一只铅笔，涂涂画画。我凑近一看：“江山代有才人出，只是新人换旧人，呜呼哀哉！风萧萧兮，风萧萧兮。”毕业典礼就一如往常地在老生常谈的调调中结束，然后我们走在校园去吃饭的路上，新的面孔自然不认识我们，旧的面孔更是形同陌路。
　　“还有最后几天，大家都要各奔前程了。”唯一有点叹气地说道。“我们去鼓浪屿吹吹风吧！”我说好。
　　这是一个半秋半夏的星空，夜空像极了太阳投射到暗海里的一束光所产生的景象，被星光点缀得碧蓝。我感觉我们像是坐在了云上，星光变成了夜空里的面包屑，撒得到处都是。云层则像是被掺入了五颜六色的油彩，一片绚烂景象。海成了“萤火虫”的无声天堂。
　　我和唯一并排坐着，隔着我们一段看不太清的距离有个女孩。她耷拉着脑袋枕着膝盖，望着那片绚丽多彩的海沉默不语。
　　我偶尔转过头用力地盯着她看一会。我喜欢她的安静。“她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还不回去？”我喃喃自语道。“你想追她吗？貌似这种女孩子最容易让人产生遐想和好感！”王唯一望着海面笑道。“你以为你还是学生会的王主席？”“why not？有什么不可以？”“你以为天下的女人都一样的德性？”我反驳道。“没研究过，但目前还没发现例外。”我们再也没有说话。彼此内心都有各自的想法。有些人要走进来，有些人就注定要离开。爱情也是如此。
　　秋天里的冰激凌融化了夏天残存的余热。让这个夏天不再显得煎熬和漫长。而我们的心里却因此有种莫名的失落感。这仍旧是个白T恤衫流行的季节。不太热烈、不太急促的节奏都被这入秋的海风给吹散，夏天留给我们的只剩一个模糊的印象。我们都不太记得这个夏天发生过什么事情。
　　总之，称这是一个轻松没有负担的夏天一点都不夸张。告别了昨日的紧张忧虑，迎接现在的轻松闲适，突然感觉时光是个混球，让我们一下子变得无所事事。
　　这夜色真是让人不安，内心有些不踏实，仿佛有种倦怠的情绪在酝酿。我睡倒在柔软的细沙，枕着手臂望着星空说道。“你在害怕什么？”王唯一道。“我不知道，只是感觉不太好。”“走，我们去附近的酒吧喝点酒吧！”还没等我来得及拒绝，已被唯一给一把拽起。
　　酒吧里人不多，老旧昏黄的灯光配上安静的夜，让人怀念远在他方的一些人和事。嘶哑的古老唱机播放着温润的《在水一方》。越唱越让人有种心都要碎的快感。唯一替我点了六杯啤酒，问我要不要加冰。我问他加冰和不加冰有什么区别，况且这夜晚也没那么热。唯一告诉我加冰可以让这酒入口时的味道不会那么刺激，更不会让我思绪这么汹涌。我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难不成想毕业后在酒吧干？”“why not？”“去，你广告看多了吧？等下还来句与狼共舞了！老实说，你从哪里看出我思绪那么汹涌？你真的这么了解我吗？”王唯一道：“老实说，我知道你最爱的一句口头禅就是‘老实说，你真的这么了解我吗？’”我听完噗嗤一笑道：“干了！”
　　唯一，你觉得张宇的这首《用心良苦》换作齐秦来唱是不是更动情一点？“或许吧”王唯一敷衍道。“连你也这么不中肯了？我感觉你变化真的很大！我可以说是你变了吗？”王唯一有点不耐烦道：“仕伦，你就不能不这么婆婆妈妈的？人总是要变的。难道你不变，我得陪你一起不变等死？”王唯一突然感到言语有些重，就轻缓了一下语气嘻哈道：“开心点嘛，人不就是要活着游戏人间么？干杯！”
　　王唯一拉着我摇头摆脑地唱着：“我宁愿看着你，睡得如此沉静，胜过你醒时决裂般无情，你说你想要逃，偏偏注定要落脚，情灭了爱熄了，剩下空心要不要，春已走花又落，用心良苦却成空，我的痛怎么形容，一生爱错放你的手。”“你说‘一生爱错放你的手’这句话该怎么解释？”我问道。王唯一似乎有些醉意，眼睛有点闭上。“就是一生之中都不好好珍惜她，把放手当成习惯。”唯一说完对着我傻笑起来。清醒的我意味深长地说道：“他一生都爱她，只是他的爱太后知后觉了。为了不再伤害任何一个她，他选择放手。爱不是拥有，是放手！”越是清醒的人到后面越是醉得不行。我是被唯一半拽半扛回来的。
　　赶在学校关门之前来到宿舍，只见大家都在各自为战。有女朋友的就抓住这最后的时光好好温存一番，以免后会无期。没女朋友的就拥簇在一块讨论着今后的去路。还有的干脆买来啤酒加螺蛳蹲坐在电视机下聚精会神地看起韩剧的。
　　“不凡兄，吃啥好吃的呢？没出去把把师妹？”王唯一调侃正在看电视的石不凡。“今天咱家闭关修炼中，只为今后有个好回报，遇见个白富美，能有个好归宿！你看，我这不正在吃螺蛳苦练‘吸奶大法’吗！”“哇咔咔，练到啥火候了？”唯一有点钦佩地问道。石不凡似乎来了兴致，索性也不看电视了。拿出一个壳底没有剪开的螺蛳，然后用舌头尖摩擦挑逗了上下门牙，像嗑瓜子一样，轻松把螺蛳底下嗑了个洞。在我惊叹之余，他把螺蛳距离嘴边5厘米的位置，肚皮一运气，猛地一吸，嘴巴里像飞进了个暗器一般。“表演完还不忘来了个帅而骚的弄姿。
　　“听说，厦大的老师姐都被你调教得差不多？”石不凡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唯一，转而用手指点着他，宛然一笑地盯着唯一说道：“性情中人，绝对是性情中人！”石不凡看着唯一像是走向了一扇正在打开的大门，一片光明。但光明太亮往往让人看不清脚下的台阶。
　　唯一望了望熟睡的我，而我依稀看见他的眸子，他是那样的平静适然。我知道他一直很享受现在的生活，这种热爱来自他的骨子里。在这个离别的夜里我做了一个梦，以至于后来我时常会做一些梦，光怪陆离的，或平淡无奇的。不过，我总是梦见自己一个人不知疲倦地奔走着。走过一处教堂，望着无名指戴上戒指的幸福人儿，看完后再知足地离开。穿过一片幽暗森林，看着古怪的老树缓慢地伸出触角变成手爪在头顶狰狞地盘旋着。梦见自己住在一座幽静的古堡中，床前坐着一位如梦似幻般的少女。正当她含情注视着我时，从乌黑的壁炉烟囱里钻出一个黑影用刺刀抵着我的心脏逼问我，床前的人儿是不是我最深爱的姑娘。我如诚实回答，他必夺走我我爱的一切。我若撒谎，便是对她的欺骗。最后，我握着黑影手中的刀用力地刺进了我滚烫的心脏。我像个幽魂一般，躺在了一块古老灰暗的墓地。我倚靠在写着我名字的墓碑旁，哼唱着：“我今夜就要启程，前往一处未知之城。任凭我不听使唤的双脚，夜以继日的狂奔，当我再也跑不动快要倒下的时候，我多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孤独的吻！我面无表情的幸福成了我的墓志铭：‘归来吧，我的爱人！如果你还不曾忘记我初见你时那对爱慕你的眼神！’可是，我的爱人，你知道吗？我是如此爱你却又害怕‘我爱你’是从你的口中先说出。就如你用爱为我点亮漫天星辰，为的是照亮那离港的‘飞机’启程！”
　　而青青是我毕业工作四年后因为一个梦才认识的。在一个雨夜，我慵懒地躺在一个地下室的床上听着窗户外传进来有点像油锅炸东西的雨点声渐入梦境。我梦见自己离开家坐上火车到了一个叫做荥经的地方。那是一个唯美的小城，房子都不是很高，站在山顶望去湖水是蓝中带着一点橙子味道的颜色，稻田里满是软绵绵的棕色干草，象头发一样浓密。蓝天澄澈无云，时不时会有五彩斑斓的热气球飞过，头顶飘过像大白鲨一样的飞机，在湛蓝的天空中留下一条长长的白纱般的轻云。
　　我搭上一辆陈旧斑驳的汽车，最后在一个学院的大门口下了车。学院的前面是一座矮长的幼稚园，穿过幼稚园往里走是一个操场。站在操场，面前是一座古老高大的建筑，朝我的两边延伸一直到山的脚下，总共有六层，每层的窗户上都爬满着长而葱郁的藤蔓，像一个满嘴胡须的老人。当我走上楼梯口时，下课铃声骤响，每个穿着洁白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学生都跑下楼梯准备吃饭。我紧贴着墙壁让出一条道路，我的眼睛似乎在走进这里之前就开始寻找那个我早就认识的女孩。在楼梯转角处，我碰到了她，我对她说我坐了六天六夜的车才到这里，只是为了找到她。
　　而她则很平静地说道：我知道，我也等你很久了。说完了嘴角淡淡一笑，露出两个浅酒窝。她把我领到学院的楼顶后便用矿泉水瓶装着的山泉水洗刷着采摘回来的香菜，那是她午餐后的消遣。我们坐在楼顶，望着远山，晒着温暖舒适的太阳，吹着和煦的春风，嘴里嚼着香菜，什么也懒得去想去做，就这样享受着难得的午后时光。她长得高高的，体型有点丰满但又不是显胖的那一种，而且腿还是蛮细长的。她穿着学校发的那种类似海军衫的上衣，下身是一套齐膝的黑色长裙，腿上穿着一双长长的黑色厚棉袜，脚上则是一双可爱的红色大头皮鞋。
　　我喜欢她的这身装扮，尤其更喜欢他粗黑的长发，没有修饰的大眉毛。她说话的时候很腼腆，走路的时候双手总是放在背后，小动作做个不停。我看着学校后面池塘里有一群头很大的鹅像一座座冰山一样岿然不动地在湖中漂流着，只有偶尔把头埋在羽毛里的瞬间动作才让我感觉它是活着的。学校的背面是一座不高的山，林木很繁茂，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她递给我香菜后脱掉鞋子坐在了楼顶边沿，双脚搭在墙外，嚼着香菜望着远山陷入了安静的沉思当中。我猜我们都想进入那座神秘的大山里面去探个究竟。
　　梦境中的人通常是被一阵急促的憋尿带回现实，北京时间六点整。从高中那时候起我就是这个点起床锻炼和学习的。我始终相信，一个人要想获得幸福前提是必须要有一个好的生活习惯。
　　从徐泾东站乘地铁到上海虹桥2号航站楼十分钟不到，正好赶上八点三十五分起飞到成都双流机场吉祥航空HO1119航班。云上的日子总是那么飘忽不定，永远无法预知下一秒会出现什么。十一点四十五分，航班准时到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