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四章(2) ...
-
第四章(2)
魏霆开着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冲出小区,直直的钻入车流中,这样的驾驶技术配上酷炫的缺牙造型,果然吸引了不少的回头率,甚至有人还在车里伸出手来拍照。我转过头,那辆摔得惨绝人寰的元老正和那两个保安远远地目送我里去,在风中颇是凄惨。
我扭过头,就看见他从车的箱子里拿出一瓶酒精棉给我,一边控制着汽车快速在马路上快速航行,我惊叹他竟有这样的开车技术,也同时感叹豪车就是和普通的桑塔纳汽车不一样,要高端许多。就算是被砸扁了,缺了牙,都能体现出完美的服务态度。
我拿着酒精棉小心在额头上擦了擦,一阵阵刺痛让我精气神格外的清明,想起那些为了建设我们国家而奋战在第一线的战士们,他们吃着草皮,喝着脏水受伤了还没有像酒精棉这样的医疗物品,想到这里眼泪就不自觉的流下来。
“你怎么哭了?”魏霆的语气中有点紧张,我不知道他实在紧张车,还是在紧张我还不起车钱,我觉得后者可能性大一点,想到这里,我哭得更加厉害了。
魏霆有点慌张地把车停在路边,手忙脚乱地从从衣服袋子里取出一小包餐巾纸,抽出一张给我,“你不要哭,是不是疼了。”
我点点头,接过餐巾纸按在额头上,把酒精棉擦在眼睛里,忽然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让我差点大叫出来,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一阵引擎发动的声音,汽车快速地飞驰出去,我被惯性掼倒在车座上,一只宽厚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手。
虽然那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让我感到一阵心安,但恐怖的是方向盘是他一只手控制车的方向的,于是我安下来的心又跳起来了,几乎都要比跳踢踏舞还要激烈。然后是刹车的声音,我听见门被打开的时候,隐约感觉眼前有一片光亮。
难道我要瞎了?这是我眼睛刺痛时候的想法。我感觉身体下有一双有力的手臂把握撑起来……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种重见光明的幸福感和激动感溢满我的脑子,就差没有跳起来大笑三声,然后我就看见旁边魏霆正微笑着看着我。
我尴尬地朝他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
他说:“你也是的,竟然会把酒精棉当纸巾,不过还是哭得挺认真的。”我觉得对这个几次三番帮助我的人我也不好意思对他的嘲笑怒脸相向,于是转头去问医生要多少钱,得到的几个是五百块。
我想你怎么不去抢啊,五百块都能买五十盒我手里的炒面了,撑都把你撑死了,还好意思开那么大的口。我问了一下,医生在哪里高就,果然是市立属医院,我说:“太贵了,能不能便宜一点。”
他说:“不行,医院的药价就这么贵,这是现在的行情。”然后他就跟我谈给我洗眼睛的水不是一般的水,给我包扎伤口的纱布不是一般的纱布……于是,要收的钱就不是一般的价钱了。我沉思了良久,发现他的话有理有据,竟然没法反驳。
我正想在讨价还价,魏霆临阵叛变付了五百块给医生,医生收了钱之后就没有兴趣在跟我争论,我也觉得没趣,站起来就想走,只觉得头部一阵晕眩,差点摔了一跤。
他一把扶住我,说“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我现在得去店里还东西,我先走了。那钱,我晚点会给你。”
魏霆愣了一下,说:“不必了,你这样的问题也是我造成的。我还是送你过去把!”我觉得不应该让想要做好事的热心人得到冷遇,想着有钱人里还是有几个人摆正态度,充满着新时代乐于助人的好觉悟的,这样的事情应当鼓励。
于是这辆撞伤了脸玛莎拉蒂再次上路,这次依旧吸引不少路人围观。我说,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和他们攀谈一下。他想进去,不过我觉得像这样的小地方不是像他身份那么高的人可以进来的,最终说服他在门口等着。
办公室里。
我低着头坐在,听着胖经理大谈特谈这电瓶车元老为悦芝轩做出的贡献,以及如何如何能够吃苦,大抵意思是这老家伙,不吃不喝兢兢业业,而且还不会像我们那样总是想着加薪,总之功劳大过天,而且还悄无声息地点明你竟然还没有将面钱收回来。
我说:“那我赔你吧!”
他似乎不屑地哼了哼,说:“你以为我会在乎那点钱?”他说话的时候很大气,但我总觉得这样的说话方式在哪里看过,但是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想出来。
我说:“那我该怎么补偿?”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话题扯到乔木身上,目光也变得柔情似水,但从那双黄豆大小的眼睛中,没太看清楚。他说:“木木也七岁了吧,转眼都那么大了。真是时间催然老啊!”
我觉得他在说废话,但是不打断他接着让他说下去。他现在的表情就像看着情人似的脉脉如水,我打了个寒战,看着他。他说:“那么多年了,你也应该去找了男人帮帮自己了,一个人多累啊!”
我诧异胖经理今天竟有兴致给人保媒,虽然在这里做了几年,竟然还不知道胖经理竟然有这样的兴趣爱好,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古人诚不欺我啊。
“我看木木也挺喜欢我的,乔悄!”他叫了我的名字,我只觉得耳边忽然有道雷电爆炸了。“我从你进来的那一天起我就喜欢你了,你先在又那么辛苦,照顾乔木还有那么多年,不如嫁给我吧。”
我觉得耳边有无数道天雷在轰炸,简直几乎要把我的大脑炸成废墟,实际上我已经感觉我的大脑变成了废墟了,胖经理竟然这么闷骚。他似乎没看到我的反应,但我觉得我的表情肯定呆滞了。他举起三根胖乎乎的手指,发誓:“乔悄,如果我娶了你一定会一心一意对你,把乔木当做亲生儿子一样照顾,不要说那辆电瓶车,就算是我的存折都能给你……
我并不觉得一辆即将退役的电瓶车能够把我卖了,然而深深觉得如果我找了胖经理做老公,说不定乔木今晚就会收拾包袱,准备离家出走,并且永远和我断绝母子关系。我深深思虑了一会儿,觉得为了我们母子俩坚固的革命友谊,决定拒绝他的提议。我说:“那个,胖经理,你是一个……
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严肃的打断了,认真的看着我,就差抓着我的手了,而我的手一直放在腿上。“叫我庞隅,我发誓一生之中都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和伤害的。”他非常认真地说。
我想如果换个女孩儿,说不定就会被他掏心掏肺的话打动,不过可能也需要找另一条胖头鱼才行。我想了很久还是没能想得到苏雨玲的亲戚中,有哪个女孩子符合这项条件的,记得有个符合条件的女孩已经嫁人了,真是可悲可叹……可惜了啊。
我说:“那个……
门忽然被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当中,走廊的灯光被遮住,宽长的影子压在胖经理身上。胖经理的求爱被人打断,自然是怒不可遏,就要站起来,但可能想到站起来也占不到身高上的优势,于是稳如泰山地坐着,冷冷道:“你是谁,有事吗?”
魏霆没有看我,倒是一脸淡然,仿佛隐隐含着怒气,直视胖经理。胖经理被他的气势有点吓到,服软道:“不知道,这位先生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我还有重要的事情。”
魏霆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气势上已经压得胖经理喘不过气了。他冷冷道:“这个女的是你们店的。”
胖经理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怔怔的点点头,可能想起先前做过的不让我受半点委屈的誓言,于是一拍桌子,说道:“对,她就是我们店的。”
“哦,既然如此,那么就由你们店来赔钱吧!”我总觉得魏霆也是个演技派,下回一定要引荐给苏雨玲,两人好好切磋一番。
胖经理还是什么都不明白,说:“赔什么钱?”
魏霆施施然地找了个位子坐下,倒了一杯茶,浅笑道:“我那辆玛莎拉蒂的头被撞出个洞,这女孩说是你们店的,既然你也承认了,我们就谈一谈索赔问题吧。”
胖经理显然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深深看了我一眼,直到我点点头,然后看见他如同被雷击过的颓废表情。我可怜兮兮地说:“胖经理,既然这事是我做的,那就由我一力承担吧!就算我一个人早上去打三份工,晚上再去打两份工,也没关系。”我严格按照战国后宫剧里一句三折,幽咽缦回的诀窍,说的人听者流泪,见者伤心。
胖经理虽然做出依依不舍的表情,但是想到悦芝轩的发展,说,不是我无情,但是为了那些还没发工资的员工,只能忍痛割爱,这里是多一个月的工资,就给你先给木木买点好吃的,几番推诿,最终还是将我有情的抛弃了。
坐到车里,魏霆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你刚才的表演很厉害啊,如果我不认识你的话,都要被你骗了。”
我谦虚地说:“还行,一般一般,工资到手了,我下回请你吃饭去。”乔木曾经就跟我说过,学校里有好多女孩帮了他,他就请人家一起玩,不过与我相比,他的本事显得更加出色,毕竟得到了帮忙还能和人家一起玩,可见乔木的觉悟不低啊。
他说:“下回吧!我得去修车,顺便还得去公司一趟。”我深感像他这么活雷锋的人已经很少了,而且还是这么严重的事情,这种行为简直已经超过了作为活雷锋该做的了。
我说:“叶馨薇有没有找你麻烦?”
魏霆没有说话,看着我,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过了许久,他才说话:“你似乎很认识叶馨薇。”
我打了个哈哈:“哪有,只是见过几面而已,你看我和你只见了几面关系不是很好吗,说不定有的人见过几面关系也会变得很差呢。”
可能是我说话论据充满了理性,有理有据,他没法反驳,所以没有再问我这个问题。他把我送到路边,就说路上小心,然后那辆车缓缓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想起乔木还在学校里,立刻登上去往学校的公交车,然后再准备去锦园。不过充满期待的时候总是备受煎熬的,令人感觉时间流逝的不是一点半点的慢,公交车似乎很懂这种道理,于是非常配合地慢起慢行,一路堵车,所以当我到学校的时候,乔木已经被许朝阳和苏雨玲接走了。我深感这个世界充满爱!又马不停蹄地赶上去往锦园的公交。
锦园处在较为繁华的白X路,并排开着好几家餐饮店,娱乐的店面,可以说是集娱乐饮食于一体,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街道上的汽车滴滴答答,好不热闹。我一下车,就看见了乔木被打扮成衣服油漆工的模样,穿着大了好几号灰白的工作服,围着围裙,头上戴着一只由报纸折成的三角帽子,脸上抹着一点点白色的刷粉。
他一看见我,立马大老远地奔过来,一下子扑在我身上。我抱起他问:“你今天乖不乖,谁接你出来的呀。”
他手里拿着干净的小号粉刷,在另一只手上刷来刷去,说:“是许叔叔和苏阿姨!妈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他把嘴巴凑近我的耳朵,细声细气地说:“赵叔叔来这里找过你了!”
“他来这里干什么。”我平静的心又微微的颤动,却仿佛看到他冷若冰霜的眼眸,看到我一头不回的离开。我放下乔木,小声问道。心想难道是那碗粥吃出了问题,他跑来兴师问罪来了?没理由啊,如果粥有问题的话,他应该在医院里才对。
乔木歪了歪头:“不知道,他也没有说,一听见你不在就走了,对了,妈妈,赵叔叔他好像感冒了,而且说要送我礼物,我没有要,木木是不是很乖啊!”
我揉揉他的脑袋,笑了笑;“嗯,木木很乖!”抬起头,正好看见苏雨玲穿着工作服,拿着刷子跟我打招呼。我牵住乔木的手走进还在施工的锦园。
锦园里面分了两层,里面没有多余的建设,一切百废待兴,不过许多工人一起干活,倒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许朝阳做过室内设计,有很多这方面的朋友,所以在价格好说的情况下,都来这里帮忙,而且还有和苏雨玲这个虽然疯癫但不失为美女在一起工作,令得他们的工作兴趣高涨。
我初一进门,就听见一阵口哨和起哄声:“喔哇,老许,看不出来那么厉害,竟然还有一个那么漂亮的女朋友!”
“简直一脚踏两船啊!什么时候给哥们介绍一个,哥们我光棍一条,没啥太大要求。”另个做工的男子说。
许朝阳尴尬地笑笑,“不是,不是,人家都有孩子了,早就名花有主了。”
苏雨玲一瞪眼睛,咬牙切齿地说:“人家不名花有主,你丫还想摘花喽!”话音刚落,室内又响起起哄的笑声。
许朝阳的脸显得更加红了,在他健康的肤色上也特别明显:“哪有,哪有,我,我,那个,最喜欢你了嘛,你们几个不要笑,敢对我这妹子下手,小心我打断他第三条腿。”
饶是苏雨玲那么开放的女孩子听得脸微微一红,似乎对他那么粗鲁的话略感吃不消。乔木抬起头,好奇地瞧着他们:“什么是第三条腿?”
苏雨玲敲了一下乔木的小脑袋,“什么第三条腿的,你人那么小学那么多干什么。”
乔木委屈地鼓起嘴,哼哼道:“什么嘛,老师说活到老,学到老,拼图都玩不过我的人,肯定没有认真学习。”于是转过头,问我:“妈妈,什么是第三条腿啊?”
我尴尬地笑了笑,认为乔木现在还小,如果现在知道太多肯定是对祖国的花朵的摧残,所以不回答问题。“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他若有所思地垂下头,仿佛在思考什么!在A字梯上的人哈哈笑道:“你妈说得对,你的还没有长大呢!”话一说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苏雨玲大感吃不消,找了个借口去买饮料推着我走出正在装修的室内,我牵住乔木,准备给他换一身衣服,不过他似乎对于油漆工的工作非常感兴趣,挣扎着不让换衣服,这颇令我对他的未来方向深感忧虑。
出了门,抬头,夕阳西斜,昏黄的阳光照在身上暖呵呵的,将整个城市几乎都晕上了一层金色。
“这都什么人啊!”苏雨玲跟我吐苦水,“怎么都跟痞子似得!”
我说:“人家能减那么多钱来帮我们,你还抱怨什么。”
“我是担心你啊!你都二十六了,带着个孩子,还不找个男人依靠,这样你不觉得累吗?”她两只手放到我的肩膀上,直视我的眼睛,衷心的说道。
我小心地拨开她的手,“那个我还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啦,乔木还小,我不希望他有心理上的负担!”
实际上我并不觉得累,是乔木的忽然出现让那时还只是在哭泣的我坚强起来,而照顾乔木长大好像成了我坚持下去的理由。所以我才不会在面对他的时候软弱下去,哭泣出来。所以我才会想也不想就挥出那一巴掌。
“可是乔木毕竟已经这么大了,你这样尽心尽力照顾他那么多年,也要为自己想想自己的未来!你也应该找一下依靠,说不定乔木也希望有个父亲呢!”我甩了甩手,看着前方,“我和朝阳也不可能一直帮你的。”
我说:“我也已经照顾他那么久了是不是,那么就得照顾到成家立业不是吗!总不能半途而废嘛!而且他已经那么大了,也不一定能够接受另一个陌生人的,再说我现在全身心放在锦园吗,有了工作也不用担心那么那么多啦。”
她愣了愣:“说到不能半途而废,还真有人不半途而废。”我沉默不说话,等着我说话,果然听见了熟悉的名字。“他叫赵子默,我看他就是那天晚上和你聊天的人,好像在那天去看店面的时候,那个街对面的男人好像就是他!”
我静默了一会儿,说:“他来干什么!他怎么知道这里的?”我不希望再和他扯上什么关系。我已经不再像以前喜欢黏着别人,依靠别人了。
苏雨玲抬头看天空,“人家世林集团的公子,这种小地方,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嘛,而且他竟然那么有礼貌,真令人想不到有钱人家的后代还挺有礼节的。”
有礼貌和没礼貌的定义是相对的,毕竟,当一个人拿着枪做掉了旁边的一个人后,对另一边的人好声好气地说一句话,这也算是礼貌;当一个人打了一个人后再给他一般玩,这也囊万事礼貌。
礼貌只不过是无关痛痒的赞美或者是利大于弊的给予罢了。
我发愣地看着地上红绿的地砖。当他将钱摔在我的脸上的时候,他是否想过他有钱人家的礼节?当他冷冷瞧着我被他的母亲打了一个耳光的时候,他的礼貌气度又在哪里?
“乔悄你没有事情吧,你的脸色好白啊!”苏雨玲热乎乎的手摸了摸我的脸。
我说:“没事,只是有点胃痛!”想那个小护士竟然一语成戳,那转折委实用的惊艳,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
苏雨玲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就像工作人员个母猪检查有没疾病似得看着我:“又是胃痛?一定要去看医生去,你总是吃饭不规律,这么下去迟早要出问题。”
我说:“我早就在医院里检查过了,医生说,以后生活规律一点就可以了。”
“真的?”她狐疑地看着我,“没有骗我!”
我觉得她这样以看猪的表情来看我,我委实有点受不了。“真的没有!”我笑嘻嘻地在后边推了我一把,“你还不去买饮料!”
“等等,我还有问题要问!”我朝前跑了几步,又回过来,对准我的眼睛问:“那个叫赵子默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我干哈哈的笑了笑:“没什么关系,以前只是朋友关系,现在就更加没有关系了,人家世林公司的公子,能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么说着,心中的却隐约有某一处在隐隐作痛。
“哦,这倒也是!”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是他为什么来找你呢?”
我一把推着她冲向小卖部,“为什么,为什么,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啊!”她尖叫一声,急忙反过身来捉我的痒。
等我们把饮料买好,锦园的装修刚刚开始最初以步骤。不得不说,也不知是否是以前送老奶奶过马路这种小事积了德,这家店面的老板竟然非常慷慨,以一种连买的人都感觉低廉的价格将店面转让给他们,而且还给他们免费提供了几点指导,简直就如同敬业的售后服务般完美。
苏雨玲叫许朝阳下来喝水,许朝阳说其他人说了几声,两个个在A字梯上领头的工人招呼工友下来,都随便坐在铺着报纸的地上,拿起饮料就喝。乔木手里拿着刷子,学着众人大模大样的坐下来,一副憨憨的模样,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我不禁想,若是乔木喜欢这个,以后倒也可以让他朝着方面发展。
苏雨玲问:“这样下去得装修多久?”
许朝阳说:“大概还有一个十几天吧,这店面大部分都已经装修过了,所以我跟这几个人打好招呼了,连夜赶工,大概天可以缩短在十天之内。”
我问:“那我们的供应商找好了吗!”我根据自己在悦芝轩做了那么几年的经验,我立刻发表问题。
苏雨玲苦恼地说:“我们找过了几家供应商,但是他们认为我们还没正式开店,所以不愿为我们提供货物。”
我自告奋勇:“那让我来好了,在悦芝轩工作的时候我也认识几个供货商的。”
苏雨玲一脸兴奋地说:“好啊,好啊,店面装修的事情就由朝阳负责,那供货商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到时我和你一起去。”说着,我把头贴过来,“你可不能丢下我,这里太无聊,而且他们还讲那种笑话,咦,乔木都要被带坏了。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啊!”我楞道:“现在?天都要晚了,人家供货商也要吃饭了,肯定没有时间了,所以还是明天去吧。”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的也是。”然后又凑近我的耳边说:“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和朝阳呢,木木在这里久了肯定又要学坏了。还有,我认识几个不错的人哦!“
我浑身打了寒战,小声说:“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苏雨玲嘿嘿笑了笑:“哪有,没什么啦,你懂的嘛!”
我不敢招架,急忙拉起乔木说:“大家辛苦了,我家里有事就先走了。”和他们点头示意。乔木还没回过神来,正学着拿酒瓶似得拿着饮料瓶,很大人模样地喝着饮料,被我一拉差点没呛到。
我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长出息了是不是啊!”
他放下饮料瓶,立刻一副乖乖孩的模样,转头道:“我要回去做作业了,以后大家再聚一聚聊天。”我又敲了他一下,又没大没小了?他刷的低下头,露出一副灿烂的笑容:“叔叔阿姨再见,我回去做作业了。”声音糯软,嗲得我浑身寒颤,连苏雨玲都有点吃不消。
回到家里,稍微清理了一下混乱的鞋子,衣服,便着手准备给乔木的晚饭。乔木很听话地独自进到浴室里洗澡,里边传出来哗啦啦的水声,这令我颇感到作为善于教育孩子的母亲的自豪感。
我给乔木盛了一碗饭,然后问他:“你在学校里怎么样啊,有没有考试?”
他摇摇头,不过却一脸兴奋的说:“没有,不过再过一个月我们学校就要举行运动会比赛了,我要被选为举牌手呢。”
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想我在大学的时候虽然被选为四乘一百米的选手,不过到了终点被人拉下五十米的距离,是我一生中的耻辱,没想到现在乔木竟然被选为了举牌手,这令我的自豪感又蹭蹭的往上攀升。
“木木真厉害,妈妈再给你乘碗饭。”我笑呵呵地说。
他伸直手拿着碗,仰着头看着我:“嗯,到时候朝阳叔叔,苏阿姨,妈妈都要来哦,赵叔叔答应木木他也要来看我比赛。”
我盛饭的手僵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把碗轻轻放到他的面前,他似乎察觉到一点异样,只埋头吃饭。我轻轻地问:“他去锦园做什么?”
“赵叔叔来锦园的时候问我的,他在锦园坐了还一会儿呢,和许叔叔聊得可好了,还问了你好多的问题呢!“乔木扒拉一口米饭,看着我说。
我的动作一顿:“他都问了什么?”
乔木说:“他都问你最近过得好不好,都做什么,对了对了,他还问我的学习怎么样,乖不乖呢。我肯定很乖的,木木一定不会让妈妈难过的。”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木木最乖了,以后妈妈要你照顾喽。”
“嗯嗯。”他用力点点头:”苏阿姨跟我说你要给我找爸爸,我觉得赵叔叔很好啊,他对苏阿姨,许叔叔都很好呢。”
我点点头,“木木还小,等木木长大了,我们再找爸爸好不好,现在快吃饭把,明天还要上学呢。”我不敢再奢望所谓的爱情,冰冷的现实早已将童话里的故事轰击的支离破碎了。何况因为一碗有问题的小米粥竟然会赶到锦园来,可见我还是明哲保身一点好。
他低头猛扒饭,含糊不清地说:“我要去学校里锻炼身体,参加运动会,得第一。”
我夸他:“木木有志气。”
让乔木自己洗完脸刷完牙后,就回房间睡觉,我跟他约定,故事书只能看半个小时,等我再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我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想,就躺到了床上,这天晚上我做了半个梦。那依旧是一个模糊的世界,模糊的人影,模糊的语言,模糊的一切。那些影子在我的眼前走来走去,从我的身边掠过,消逝,他们说过的话,做过的动作也渐渐模糊。那一张熟悉的面孔,黑白的身影弯弯俯下,我清晰的看见那双透亮清澈的眼睛……心中忽然一痛,眼泪缓缓流了出来。
我醒过来,针刺的疼痛让我忽然清醒,那双眼睛也渐渐模糊……我挣扎着从床头找了几片药片胡乱吞下,胃部才慢慢缓和下来,重新睡着,却未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