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次爱》虹白

7、第四章（1）

　　第四章（1）

　　我坐在沙发上一边观摩战国后宫剧里的妃子是如何争奇斗艳，施展各种技法争夺皇上喜欢，一边看着苏雨玲新给我的一份方案，让我找找错误，顺便让乔木尽尽孝心，给我卖力的敲敲腿令我甚感惬意。

　　自从上一次苏雨玲变魔术似得从包里拿出一份方案后，我看到头痛愣是没怎么看明白，还在详查的时候，她忽然打电话给我说是要办一个西式中餐，顾名思义就是来个中西结合，乔木不怎么明白，我给他解释就是杂交，袁隆平爷爷的水稻杂交就是这个理。

　　乔木若有所思的赞同，想袁隆平爷爷一手杂交水稻养活中国一大半的人，拯救国家以粮食危机之间，可见苏雨玲也是借鉴前辈的经验，来个中西杂交，以谋求养饱我们这几个嗷嗷待哺的小羊羔们，说不定还能发家致富，为中国也来一个这样的典范，受后人敬仰。不过我觉得这后半部分的可能性比较小那么一点。

　　乔木敲了一会儿腿，爬上沙发，去拿放在沙发上的变形金刚机器人，我想不起给他买过什么机器人，而且这机器人看起来威武雄壮，还能自由变身变成汽车，其身价比我从地摊里淘来的玩具加起来都要贵得多。

　　我思索片刻，忽的想起，这就是那天晚上吃面条时乔木正在玩的玩具，好像就是赵子默买给他的，我当时还以为那是从他同学那里拿来玩的呢。这么一想，忽然觉得那天晚上的一碗面条钱也不觉得心疼了。

　　因为苏雨玲和许朝阳正忙着给准备给锦园装修，我本来也是本着多出一份力也好，准备发光发热的心态去帮忙，不过一进门，那弥漫着灰尘几乎被装饰成人间仙境的锦园就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我两眼一抹黑，犹豫了一会儿，准备临阵脱逃的时候，苏雨玲戴着口罩，一身白衣工作服出现在我眼前，吓了我一大跳。

　　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我于是抱着安慰一下受伤的心灵的态度又回到家里边享受乔木的捶腿，边看战国后宫剧，顺便看看方案，揣摩揣摩苏雨玲毫无根据的构想。不过苏雨玲的构想比较异想天开，总觉得她去做导演都比开店要强得多。

　　我躺在沙发上发呆，手机铃声忽的响起，我打开手机，是胖经理的号码。我颤颤悠悠地点开，就听见胖经理那温和但又紧张的声音：“乔悄啊，你吃饭了吗？”

　　我诚惶诚恐地回答：“吃了，吃了。”

　　“那就好。”电话那头说：“我这里人手不够，你先来帮我送一下外卖行不行。”

　　我想我也是要开业的人了，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怎么能做呢，但念及胖经理对我还是很和气的，而且在悦芝轩做了那么久，也有一定感情了，于是来不及抚慰我受到惊吓的心灵，满口答应。

　　乔木觉得跟我出去送外卖没有在家里玩变形金刚好玩，拒绝了我要带他出去历练一番的提议，待会儿他还要和隔壁的琳琳一起去上学呢。于是我火急火燎地赶到悦芝轩，里面的客人并不是很多，胖经理倒是站在门口抬头张望着，仿佛在等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过去问，“胖经理，要送哪里的外卖？”

　　他直直地看着我没有说话，一双黄豆大的眼睛温柔似水，我又问了一遍，他才反应过来，咳了两声，说：“去xx住宅区送一份外卖。”

　　xx住宅区是T市高等豪华住宅区之一，里面的人出门都不愿意动脚的，都是乘着以我们小老百姓仰望价格的汽车出行，那里的人会要点一份价值十块钱的炒面？我以看着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他说：“还不快去！”声音中做出颇严厉的感觉。

　　我骑上悦芝轩里服役了好几年的电瓶车，慢悠悠地上路了，路上发出吱吱的轻微嘎吱声，颇有一种一边走一边伴乐的样子。

　　我骑了好一会儿，遥遥就看见了住宅区各式各样豪华的建筑，一栋栋傲然挺立，气势非凡。我深感美好制度下的美好生活景象，令我这个出门还是骑着破电瓶车的打工妹颇是汗颜，深深觉得扯了祖国的后腿，连裤子都快扯下来了。

　　我小心翼翼地询问了一下门岗的几个保安，最终竟然没有怀疑的让我进去了，让我颇是惊讶，可见有的时候地方上的犯案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一辆电瓶车夹在好几辆豪华的汽车之间，虽然手心里冒汗，但还是装作很是从容，颇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求死心态。

　　我开着电瓶车在小区了逛了好几圈始终没能找到订了这份外带的有钱人，不过还是深深的被这住宅区的豪华和绚丽折服，深感这富华背后的奢靡，简直令人发指啊。我一边感叹，一边漫无目的地游荡，忽然目光却一滞，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决定不惹出是非来，在他还未看见我之前，来个刹车，转弯。

　　我想着作为开电瓶车好几年的好手来说，做出这幅动作还不是行云流水，信手拈来，可恨这元老级的电瓶车终于不堪重负，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好几年的开车英明毁于这一旦。

　　我正小心把持住车头停住，却看见他已经抬着头平静地看着我。他穿着睡衣，手里拿着黑色的垃圾袋，脚上的是一双已经很旧了的拖鞋，上面是正戴着竹蜻蜓飞翔的叮当猫。

　　我微微一怔，那是一双多么熟悉的鞋子，只觉得七年的的产品质量果然比现在强的太多，蹬了那么多年竟然还没有坏掉。

　　那是我在第一次在他过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不过在众多女生送华丽蛋糕，手表，皮鞋，吊坠……之中这双鞋就显得特别的幼稚，并且不够分量。那时他也是看了一眼就丢在沙发边上，而我那是还小，心意到了就行了，在众女生冰冷的眼眸中，愣是将那块大蛋糕吃掉一半。

　　事后，赵子默拒绝了在要去ktv唱歌的要求，送我回家的时候，跟我说，你是猪啊！我想他应该是认为他过生日，竟然有人把自己的蛋糕吃掉那么多，有些不高兴。于是我也没有反驳，重重地点点。后来在他的公寓里蹭住的几天里，我看见他总是穿着这一双拖鞋，但我离开以后就没再看见了。

　　我对他尴尬地笑了笑：“你在丢垃圾了！”我这句话说的不咸不淡，人家是在丢垃圾，这样的问话反而显得我有点白痴。

　　“嗯！”他点了个头，看着我。

　　我想起跟叶馨薇说过的话，要来看一下他，虽然过去了那么多年，但是买卖不成仁义在，他生病了我也应当去看一看，表达一下慰问之情的。我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诺，这是我给你送来的慰问品。”我估摸着那个奇怪的有钱人已经找不到了，于是本着不能浪费的心态，借花献佛。

　　他站着不动，平静的眼眸中缓缓亮起一丝亮光，说：“进来吧！”

　　我呆呆地点点头，把电瓶车听到停车的附近，然后捧着还有点热乎的炒面，跟着他走进堪比别墅的住房。那么多年他已经换了住所，但还是没有改变他如常的居住习惯。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和一本摊开的书本，是《生命不承受之轻》。我以前看过一点，但是里面的内容怎么样也看不懂，但是隐约觉得作为一个男人就应该专注的爱一个女人，得出的结论是，搞婚外情每一个好下场。

　　他在沙发上坐好，对我说：“坐吧！”

　　我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做好，他没有看我，拿起咖啡就要喝，我下意识的按住他的手，他诧异的转头看我。我有点不好意思，“那个你发烧的，不能喝咖啡，我给你去做点吃的。”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放下咖啡杯。

　　虽然我并没有想过再和他见面，而且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总觉得两个人颇为尴尬，我觉得我需要做点什么，于是站起来说，就朝厨房走去，绕了一圈，又绕回原地，愣是没能找到厨房。

　　他手里拿着书本，本来低着头，抬眼瞧了茫然失措地站在原地发呆的我，忍不住笑出声，接着用力又咳嗽了几声。

　　他说：“厨房往前走，左拐，我不怎么用，一直关着。”

　　我听他的话，走过去，果然关着门，不过里面的厨具一应俱全，装置华丽，简直就要比我三十来平方米的公寓还要大了。我又抨击了一番奢靡浮华的万恶，就去找可用的食材，最终是几个蔬菜和牛肉。

　　我把青菜，番茄还有玉米弄成碎粒，然后就将牛肉切成丁，在水里煮熟，然后拿出来一起煮了一碗蔬菜牛肉丁小米粥。

　　他很惊异地望着我碗里色泽光亮的小米粥，怔了怔，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在他吃粥的时候，我沉思良久，最终觉得，这样再呆下去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准备告辞。抬起头，看见赵子默正笑吟吟地望着我，苍白的脸庞有了一丝血色，“你做的真好吃！”

　　我心中一颤，有种难以抑制的力量逼迫着我向他靠近，想去拥抱他，但是我没有，只觉得有些恍惚，脸上却没有一点表情。“既然我答应叶馨薇也来看过你了，现在我也该走了。”我站起来说。

　　他微笑的脸庞一滞，缓缓收敛起来，放下手里的瓷碗，“你来这里只是因为答应馨薇来看我？”

　　我默无表情地点头，“嗯，我们小老百姓高攀不起……

　　“够了！”赵子默吼了一句，他的额角青筋隐隐起伏这，脸色却变得更加苍白，“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话不知从何说起，我乔悄一个人养着孩子，没要你赵大少爷一分钱，也没来烦你，吵你，打扰你的生活，你这样可就污蔑我了。”我忍着恶心，笑着瞧着他脸上厌恶的表情。。

　　赵子默看着我，用力咳嗽着，语气却轻缓了许多：“乔悄，我很希望你回来，我……

　　我深深喘口气，忍住头部一阵阵晕眩，“这种话你就不要说了，我受不起。”说完我看也不看怔怔地呆在那里的赵子默，拿起那份炒面，径直走向别墅门口。

　　我打开门，忽然一滞，那正被敲门的人也愣了一下。她拦着我，“乔悄，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叶馨薇第二次质问我了，但我却没有力气去争辩，只想快点离开。我低下头，看见她手里牵着的几个袋子，从里面飘出诱人的香味，“没事。”说完我就从她身边擦过。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我坐在电瓶车上，用脚撑住地面，胃部传来的刺痛让我根本没有力气去开车，趴在车头上休息一下，从还算完整的镜子里看了看，憔悴的脸上浮现出几滴汗珠。

　　我深呼吸了几次，发动电瓶车，电瓶车不受控制地疾驶出去。似乎作为电瓶车的它对于汽车的高傲深感愤怒，又或是刚才进门时孤掌难鸣的无助感，迫使他大发狠威，随即便耗尽全力深深将它撞出一个凹痕。我的身体翻起来，划着车引擎盖子上滑了过去，就当是给它做个面部清爽，然后我一下子栽在地上，额头重重地与地上亲吻了一下。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辆白色不知名汽车，就开始噼里啪啦的警铃大作。我委屈地爬起来，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刚刚勉强推起电瓶车，尽职尽责的保安已经以冲刺的姿态飞跃而来。

　　他一脸严肃望着像是缺了颗牙的白色汽车，然后转过头看我，大概是因为我刚刚哭过，他说话声也变得轻了些：“这位小姐，你给这车撞得那么厉害，哭也是没用的，重要还是要赔的。”

　　我没有反驳，只是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得赔多少钱啊！”

　　他没说价格，只说了牌子，就仿佛古代文人因政治形势颇为不利，就用旁敲侧击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观点，而此时这个看起来痛心疾首的年轻保安似乎正是用的这种方法。我弱弱地问：“玛莎拉蒂是什么？”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连这车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上去狠狠撞上一下颇是痛心疾首，万千情绪最终化作一句淡淡的话：“平均价格在两百万，这辆应该是Quattroporte款，在三百万左右。”我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他仿佛对豪车深有研究，因为没几句话已经高贵地把我刺激的反应不过来。

　　“那得赔多少钱啊！”我仍然轻声细语，不敢刺激他。

　　“这前面撞成这样，不但要换引擎盖内部的引擎或许有一部要更换，如果车主是个心细的人的话，那么这车头部分的内凹式前隔栅可能也需要更换。”他打量着微微凹陷的玛莎拉蒂沉思了一会儿接着说：“嗯，大概需要七八十辆像你这样的电瓶车吧！”

　　他的比喻非常形象，于是我坐在保安室里发呆，抬头看了一眼前边撞得破碎的公家电瓶车，算了算七八十辆是多少钱，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是，把我卖了可能也还不了。寻思着应不应该偷偷跑了，结果是那个保安非常尽责地跟我讲这车的配置，说是要我在被那车主宰的时候能轻一点，为了他真切的关心，我也不好丢下他一个人跑路。

　　由另一个保安去根据名单，去通报车主，过了不多时，便从远处缓缓走来两道人影。我根据悦芝轩堪比三字经的服务员守则所记载的，特别适用于遇到危险的事情时的应急，原文是“遇危险，莫惊慌，深吸气，笑满面，平和气，善交谈……之类的，大抵的意思是不能惊慌，露着笑容，深吸两口气，平静下来，好好和对方谈谈，但我总觉得这道口诀现在可能不会太有用，结果可能顶多只被少打一点。

　　两道人影缓缓走到眼前，我急忙站起来，低着头，惊慌地说：”你宰我吧！”那两道身影没有作响，可能是听不懂我的意思，而一边的小保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仿佛是对我没把他所教的东西还说一遍有些愤慨，可是那么多话，谁XX能立马记住啊，我捂着额头不说话。

　　然后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乔悄，我觉得你给我送一份外卖还挺难的。”我惊异地抬起头就看魏霆正笑眯眯地看着我。他在两个保安惊诧的眼神中接过我手中还幸存的炒面，我才明白那个神经病有钱人就是他。

　　我说：“你的车我撞坏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要钱的话我们好商量。”旁边一年轻保安听我一席话对我的豪情不由露出惊叹的神情。

　　魏霆说：“我要杀你剐你有什么用，车又恢复不了。”

　　我想想也是，这古人用滥了的豪情壮语在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里果然不怎么管用，对付新新人类就应该用新办法，寻思着应不应该下跪认错，免一点债，不过一想这样也太没有骨气了，正想着，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抓住我的手，严肃地说，“去握那里包扎一下，你额头都流血了。”

　　我摸了一下，湿湿润润的，放到眼前，果然是流了很多血。我说；“不用不用，我去医院就好了。”

　　“好那就去医院！”他说。啊，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坐到他的车里，我说：“我的元老，不对，我的车。”就听见他用低沉的声音说，“伤成这样还管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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