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次爱》虹白

6、第三章（2）

　　第三章（2）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左右了，窗外天际蒙蒙亮，我走进乔木的卧室，他还在睡觉，于是就去准备早餐。顺着窗户往外看，楼下空地上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我自嘲地笑笑，这算什么，难道还希望他留在下面，打着连自己都不怎么明白的手语，然后冲到楼下拥入他的怀抱里面吗？别想那么多了，这一切在七年前已经成了奢望。

　　七年时间，能让一座建筑崩塌重新再筑造起新的一座，七年时间，能让一个刚上初中的学生变成即将走入社会的年轻人，七年时间，同样能让一对如胶似漆的爱人变得陌路相逢也仅仅只是打个招呼，或许什么都已经变了，变得连时间自己都不认识了。

　　我很庆幸，至少乔木很是听话的茁壮成长着。我用冰箱里剩下的面条，煮了两碗面，又摊上一个荷包蛋，再撒上一点葱花，只觉得自己心灵手巧，就像画圣随手一笔，就巧夺天工，就在我沾沾自喜的时候，乔木已经揉着眼睛自己走进浴室了，我深感教育得当，不自觉又沾沾自喜起来。

　　我坐在桌在上埋头看那几张苏雨玲给我的方案，不过里面的专业术语搞得我头都大了，觉得对于我们这种学习文化不高的人应该给予关心，弄点浅显易懂的词语才对，但想到对于高智商的人来说，些简单一点的单词想必也是很难的。

　　乔木很听话地爬上餐桌，大喝一口牛奶，然后拿起面包咬了两口，咂咂嘴吧，继续扫荡桌上的荷包蛋。

　　因为已经决定这个月剩下几天打完工后，就决定专心和苏雨玲和许朝阳一起创建锦园，所以不知不觉的心中像是放开了一些什么，只觉得全身心轻松了许多，就连偶尔都会疼好几次的胃痛，似乎没再痛过了。

　　送去乔木上学之后，我又赶到悦芝轩，只恨自己跟经理太早说了这个月就不干，结果经理一改往日温和的胖胖形象，兽性大发，翻身变作周扒皮，狠狠地剥削我的劳动力，经过据理力争，我最后骑着电瓶车，后边是放着食物的保温箱，稳稳朝着送餐目的地驶去。

　　我停下车，拿出纸上写着的地址，上面写着“银X路，川X街，世林大厦，五楼，310室”，我愣了愣，世林大厦！我深深喘了口气，心想，做生意就是努力经营，而做好生意就是要把自己的生意也做到敌人那里，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进了世林大厦。

　　我走进大厅，宽敞的空间经过合理的装饰，显得更具高端的气质，大厅里来来回回走着抱着文件一点也不闲着的职员。我小心地走到前台，想问一下现在能否进门，然后我怔了一下，那前台小姐抬起头，问有什么事吗，然后我也怔了一下。

　　七年，原来还有点事情不会改变，比如眼前这个前台就没有变，不，连和我说的第一句话都没有变。我怔怔地说，“乔小姐，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啊？我去叫总经理。”

　　故人相见分外惊喜，不过我还是连忙制止她的惊喜后遗症，干干笑了笑：“没事，没事，我只是来送餐的。”

　　“送餐？”她疑惑地打量了一下我浑身上下彰显着悦芝轩风格的着装和我手里牵着的两大袋外带。

　　“是啊！”我又干干一笑，“我能进去吗？”

　　“可，可以！”她显然还没有搞清楚情况，所以我也不准备让我搞清楚状况，连忙拿着袋子杀进电梯，电梯里只站着一个穿着西装，身材高挑的男子，他转过头诧异地瞧着我，我被他瞧得不好意思，于是也对他报以微笑。

　　不过我在电梯里站了一会儿，这电梯也不知道是不是坏了，迟迟不动，门口管理电梯的管理员走到门口，尴尬地对我说：“这位小姐，这是世林大厦的专用贵宾电梯，你不能乘坐。”

　　“啊！哦，哦，我太着急了，没看招牌，没看招牌。”我尴尬的说……正准备出电梯，身旁的高挑男子却开口了：“没事，让我乘着吧。”

　　电梯管理员应了应，急忙回头去开启电梯。电梯缓缓上升，我朝他尴尬的笑了笑，说：“谢谢。”

　　他没有回头看我，只说：“我也是要上去的，一起也无妨。”

　　我点点头，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增加，1,2……5，我看电梯到了第五层，却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腾不出手，只好用手肘杵了杵他的腰上，他转过头，脸上没有表情。我不好意思的说：“那个，我要到的地方到了。”

　　他嗯了一声，就没再理我，然后我就眼睁睁地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点一点的上升，最后停在25楼上面，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叮铃一声，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回头看我，“还不出来？”我苦着脸说：“这个，这个，还能再下去吗。”他摇摇头，我仿佛听见，心摔在谷底破碎的声音，恨不得把这两袋把握手拉的发酸的外带杵他脸上。

　　“嗯？”他着看我，眼中带着些笑意。笑你妹夫啊！我也不好意思跟个蜡烛似得杵在里边，只好硬着头皮走出电梯，咬着牙，微笑着问：“请问，能下去的电梯从那边走呢？”

　　他指了指左边的方向，我赶忙向他道谢，立马朝他指的方向跑去，却没有察觉，他嘴角微微轻扬的嘴角，和眼中微漾的笑意！我看都没看，一头栽进安全出口，然后我仿佛看见一圈圈来回弯折的楼梯正在跟我俏皮地打招呼。

　　我本来想着回去找一下职员电梯，不过害怕再遇到熟人，只好硬着头皮，沿着楼梯下去，花了将近二十多分钟，才走到五楼，又花了五分钟才寻到305室。里面订购外带的年轻男女们显然对我的到来非常欢迎，不过出于对我日后严谨工作为由，然后我接受他们对我工作不尽责的批评后，并确定已经令我深感这错误的严重性，才走出世林大厦。送完外带，我的手像是虚脱似得绵软无力，就算现在把它砍了我大概都不一定会叫疼。

　　我走到停放电瓶车的地方，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车边笑嘻嘻的看着我。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我没有立刻将他大卸八块算是他的幸运了。“你有病啊！这么戏弄人是不是很有趣啊，有钱了不起啊！”我忽然想起有钱的确挺了不起的，于是不再看他，转身去解开电瓶车轮胎上的锁。

　　“你叫乔悄是不是！”背后的声音响起，我的动作一滞，他接着说：“我叫魏霆，以前看见过你。”

　　我的手微微颤抖，钥匙怎么样也插不进锁孔里，努力对准后，终于开了锁，我站起来握住车把手，冷眼瞧了他一眼：“你见过的人多了，泡妞不是这么泡的，你的水准也太差了，再说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快让开，小心我撞死你！”

　　他淡淡一笑，优雅地向后退了一步，一脸从容淡雅的笑容，看得我恨不得立刻就撞死他。我推出电瓶车，刚骑上车，就听见后边慢条斯理的声音：“我想要点一份牛肉汤面。”

　　我无语地看着他，而他脸上却是满带笑容。我说：“你没看见前面有一家面店吗，自己买去。”说完我看也不看他，骑上车开走了。

　　“呼”我还没进门，准备先声夺人，长吁一口气，表示自己送的这一次外带是如何的责任艰深，耗心耗力……还未进门，便看见经理胖乎乎的身体杵在门口，我一愣，只见他对我笑眯眯地说：“乔悄啊，你还需要去世林大厦一趟。”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去叫他。”我指着同事甲说。同事甲立刻低头擦桌子。

　　经理依旧笑眯眯的，我却能看出他眼中奸诈的神色，谨慎后退一步，不说话。“因为，人家已经又点了一碗牛肉汤面……我又一愣……他接着说，“而且点名让你去送。”

　　“一碗面送个什么劲儿，费不费力啊！”我立时拒绝。不知为何，我灵光一闪，福至心灵，惊得问道：“是谁要我送这碗面的。”

　　经理看了我一眼，奇怪的说：“他的名字叫魏霆。”

　　我恨恨地咬咬牙，只觉得这时代有钱的人都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想他那个有钱人肯定是病人中的变态。我说：“我送。”

　　这丫绝对有病，而且是心理有病。我停好车，拿着那一盒热气腾腾的面条，杀进大厅，一下放在台上，前台小姐诧异的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牛肉面，怔怔道：“那个，我没有点面条，我点的是炒饭。”

　　我无视她的话，狠狠说道，“那个魏霆是谁啊？快把这碗面给送给魏霆去。”

　　或许是我余威犹存，她愣了愣，说：“乔小姐，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不能擅自离职，那我给他打电话吧。”

　　“不用了。”温和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闲得无聊的混蛋出现在前台边上，一手倚着台子，一边笑着看着前台姑娘，我瞥见帅哥果然容易得到青睐，更别说那么有钱的帅哥。我鄙夷的瞧了他一眼：“好了，面送到了，我走了。”

　　他看着我：“面还没送到办公室呢，怎么能说送到了呢！”

　　我冷冷说：“你要怎么样！”努力将自己的气势拔高。

　　他笑着：“送到我办公室去吧！”我捏紧拳头，仿佛能够想象的出一拳打在他欠揍的笑脸上的画面。

　　前台小姐饶有深意的看着我，眼中颇有些赞叹的意思。我不管那么多，拿起面条，就走到电梯面前，冲着电梯管理员说，“开电梯。”他可能没见过那么拽的送货员，以为是那个无聊的二代没事闲着装送货员了，说话声都不由自主的断断续续：“还，还有一，一楼，就到，到了”

　　我回头冷冷剜了他一眼，忽的一怔，魏霆也敛住了笑容，似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我的方向聚集过来。我呆了呆，缓缓地回过头，一个穿着职业女装，面色红润一脸倨傲的女子站在我面前，因为穿着高跟鞋，我只能仰着头看她，她站得笔笔直直的，我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就是一棵树。

　　这就像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一样。

　　“叶馨薇！”我低声喃喃。确定没有错，后退了一步。

　　她低头瞧着我，化着淡妆眼线的眼眸中几乎要攒射出冰冷地寒光，我觉得周围顿时降温下来，连空调电费都省了。她说话冷冰冰的，就跟赵子默一样。“你来这里干什么？”

　　冤家路窄，狭路相逢，我举起手上的面条，说：“送外卖！”

　　“呵呵，也是！”叶馨薇忽然笑了笑，脸上却看出半点笑意，我不知道这是嘲笑还是冷笑，但能将那么多的含义融入于一张笑脸中，我想这脸上的功夫想来也得经过后天努力地锻炼。

　　但在别人的地盘上我也不好太嚣张，免得把她惹急了不顾形象，文战不成用武斗了。她瞧着我：“这是贵宾电梯。”颇有种居高临下，不自危的气势。

　　“我知道！“我沉着声音，转身走向安全楼梯的方向，背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一道高挑的身影走到我身边，是魏霆。他正低头朝我嘻嘻笑着，我咬着牙，恨不能现在就一脚踢死他，“你跟过来做什么，不怕给她开除了？”

　　他笑得一脸无邪：“我怕你找不到地方！”

　　找不到吗？我虽然来过这里几次，却最终还是没有记住方向！然而我却有些庆幸，虽然不可避免地会迷路，但我至少对这里的印象并不深刻。我恶狠狠道：“你信不信我把面条摔在你门前。”

　　他举起手装作投降的样子，附近传来几声咳嗽声，我循声望去，正好对上她凌厉却波澜汹涌的视线。她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但也不是很差，却依旧没有表情，正咬着牙好像想要说些什么。

　　我也觉得这个叫魏霆的男人胆子颇大，竟然在叶馨薇面前丝毫不顾及她的面子和她的仇人聊得那么开心，想一路走过来，似乎还没有一个职员敢直视我眼睛的。他跟在我旁边，似笑非笑地看我，又回过头去看她锋利如刀的眼神。

　　走了几步路，叶馨薇终究还是忍不住了：“魏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结果会怎么样。”我想她果然是大小姐，说起话做起事来果然有内涵，不直接表明，而用深有含义的话来叙述，简直比直接威胁还要厉害，这几年的学习果然没有浪费。

　　我觉得脸叶大小姐都能知道他的名字，想他的职位并不低，目前看来还能站在我的方阵上，所以并不想因为一份牛肉面外卖而坏了他的前程，于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说：“叶馨薇，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和他没关系。”这句话说得大义凛然颇有一种，颇有一种保家卫国的八路军战士面临日本鬼子英勇不屈，充满了勇于保护队友的气势。

　　叶馨薇脸色很不好看，大概是被我的气势吓到了，咬着牙，紧紧地盯着我。叶馨薇终究还是女人，即使过了七年她也还是个女人，做手术也不能变男人，由我在菜市场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的经验看来，总结出两个女人之间最难保持地就是从容的态度，现场的实验看来果然没有错。

　　她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走到我面前，动作充满了职场女强人和女人应有的强势和妩媚，我见旁边的魏霆仍笑嘻嘻的，让我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男人了。

　　“你以为你算什么，你不过是个什么都不会，只会跟在人后面的跟屁虫罢了。你以为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有什么资格叫我的名字。”她说话了，眼眸冰凉地瞧着我，话说得并不是很难听，因为更难听更不要形象的骂话我都听过了，果然在菜市场的锻炼几年后，我竟能练就百毒不侵的的能力，但我能听得懂她话中的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以前我们都还小，什么都不懂，现在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什么关系都已经没有了。”我总觉得这句话特别好用，在前一天我用过，而今天竟然还能再用得上。

　　“是吗，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她冷笑着看我：“他昨天晚上回来就发烧，感冒，还说胡话，到现在还没有好，你以为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发烧？难道是那个晚上？我心中一惊，表面上却装作平静道：“都这么大的人还不懂得照顾自己，天都那么冷了，还要不多穿衣服出去，当然会感冒。”我用辩证的思维解释。

　　叶馨薇说：“乔悄，你果然变了，变得那么绝情！当年子默看上你就是个错，到现在还想着你根本就是错！”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几乎整个大厅都回荡着她的叫声。

　　我忍着一阵又一阵的晕眩和难受，平静地说：“人总是会变的，他生病了，我会去看他的。”

　　她可能未料到我竟然没有生气，微微一怔，觉得自己发怒也是浪费力气，于是也平静下来，“这里不欢迎你。”

　　我说：“我知道。”转过头，对着魏霆说：“你还吃不吃面，不要我就扔在这儿了。”我把面条放在他的脚边，站起来就想走，然而似乎当你遇见一桩痛苦的事情时很有可能再遇上另一件，接踵而来，压得你喘不过气来。

　　大厅里轻响着叶馨薇依旧平静的声音，冷的就像冰块，泛着令人心悸的寒气。“保洁员呢，没看见地上有垃圾吗！公司养着你们是吃白饭的吗！乔悄，这里不欢迎你，也不欢迎一切你带进来的东西。”

　　一个保洁阿姨赶忙抓着扫把，一脸慌张地跑过来。一种难以忍受的恶心和愤怒在我的胃腔里翻滚，我深呼一口气，转身，“等一下。”大厅里的人都惊异地看着我似乎在惊讶，竟然会有人敢对叶馨薇说不。我走过去，冷冷地瞧着她，她也冷着眼睛看着我，两张冰凉如水的脸孔。我说“既然不愿吃，就让我带走吧，我们小户人家吃不起贵的东西，但也懂得不要浪费！”

　　“哼！”她又恢复到以前优雅的笑容，“也是，这种东西也只配像你这样的人吃。”我没有反驳她充满尖刺的话语，再难听的话我也听过了，还在乎这么一句。

　　“嗯，说得有道理。”在寂静无声的大厅里，这声音略显的突兀。我一呆，那个名字叫魏霆的高挑男子，微笑着在保洁阿姨惊讶的眼中，拿起面条，“不过我个人还是很喜欢吃面条的。”

　　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到他身上，而他在所有人的，惊诧，奇怪，爱慕，冰冷……的目光中拿起面条嗅了嗅，做出一副陶醉的模样。我也觉得他这份演技都能跟苏雨玲有的一比了，一个是外放，让人吓一跳，一个是内敛，让人不舒服。

　　叶馨薇转过头，皱着眉头，瞧着正在微笑着的魏霆：“魏副总经理，既然都忙得吃外卖了，想必工作很忙吧，不知道这个月的销售预案做的怎么样了。”

　　“哦！”他手指勾着塑料袋，回头笑道：“快完成了，如果叶经理想要观摩的话，可以亲自到我办公室里来拿，如果有什么问题呢还请叶经理赐教。这家店的面条口味不错，叶经理是否也想要一份。”说完后，朝我微笑着，“你还不帮我把外卖送上去，面条烂掉了，我可是要你重新送一份的。”

　　我默然无语，只看着他淡淡的笑颜。

　　“魏霆，你是不是一定要和我作对。”叶馨薇再好的涵养也耐不住他清清淡淡的摧残，顿时土崩瓦解，怒声道。

　　“叶经理，在公司里呢，我是你的上司，你应该叫我副总经理。”他手指勾着面条，朝她笑了笑。虽然这笑容挺好看的，但我总觉得，这应该是充满了挑衅的意味，没想到几句话就给他树立了一个这么强劲的敌人，看来以后要请他吃一顿饭，陪个不是了。

　　大厅里的人发呆地望着我们，这一场短暂的交锋，似乎不分胜负，而似乎没有想到结果只是因为一个长得还可以的送货女孩？

　　我梦游似得站在那里，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握住我的手，我一惊，抬头却看见他的笑脸，仿佛他从没害怕过，只笑着似得。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拉着怔怔的我朝着员工的电梯走去，大厅中的每个人都小心谨慎地与我保持着一段距离，本来站着几个人的电梯，顿时空无一人。

　　作为这里的员工，想他们的素质也是极高的，所以这份明哲保身的功夫做的极好，既不得罪叶经理，也不得罪魏副总经理，当真是深暗为人的道理啊。

　　我呆呆地按下楼层键，电梯门徐徐关上，最后将叶馨薇冷的令人难受的目光，还有她高挑的身影隔在外面，看不见了。我这时才发现他还握着我的手，立刻小心地从他手中抽出来，因为用力过猛，一下摔在去电梯门上，深吸一口气，忽然头微微一震晕眩，腹部传来难以忍受的刺痛，像几千根针在同时刺着肚子。

　　“你怎么了？”魏霆看我异样，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我下意识地反应过度，身体朝前一扑，撞在电梯墙上，然后又捂住肚子，背靠着墙蹲下来。我冒着冷汗说：“没事，就是头有点痛。”

　　“叫你送一碗面还真是难！”魏霆苦笑了两声，叮铃一声，电梯到了二十五楼，忽然一股力量将我托起，我睁开眼睛，他那张笑得可恶的灿烂脸正近近的瞧着我，他竟然将我抱了起来。

　　“快放我下来！”我挣扎着从他双臂上跳下来，感觉胃部已经好了很多，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你的办公室在哪里？”

　　他无奈地笑笑：“做一个英雄还挺麻烦的，就在前面。”我努力朝他挤出一丝干笑，在后面遥遥跟紧他。

　　我一怔，熟悉的办公室，曾经总是在这间房间里奔来跑去，然而一切的装饰和摆设却都已经改变了，就连它的主人也变了！是啊，七年都能改变一个世界了，更何况这一处小小的房间呢。

　　我在沙发上坐好，把面条放在茶几上，问：“谢谢你帮我！”

　　“我没有帮你，我只是要了一碗面条而已，买了总不能不吃吧！”魏霆笑笑说，掰开一次性筷子，云卷风残地将茶几上的面条吃完，吃完后还不忘赞叹：“味道不错。”

　　“谢谢你！”我说。然后他不再说话，只是带着笑意，像是观察着什么东西一般，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我觉得有点不太舒服，便身体向后挪了挪……

　　门忽然被打开，一个衣着鲜丽的女子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能融化冰块的春风笑意，怀里捧着文件，摆出一个可爱的姿势，嗲声嗲气地说，“副总经理，董事长叫你去开会！”然后动作一顿，呆愣愣地朝里面看了一眼，似乎踌躇着应不应该再说话。

　　魏霆一皱眉头，瞧了我一眼，“不是才开过吗，真是吃饭都不让人安生，好了，我这就过去。”

　　我站起身，说：“面条我也送到了，我先走了。”这次送面的使命就跟唐僧去西天取经一样艰难，就算没有八十一难，也有好几难了，想着回去一定要补一补那不战国后宫剧，顺便教乔木锤锤腿。

　　他站起来，看了我一会儿，笑道，“好吧， Aimee你送这位小姐出去吧。”

　　名字叫Aimee的可爱女孩愣了一愣，似乎在思考副总经理是不是说错话了。我急忙说：“不用了，我自己走好了。”

　　我急忙走到门口，我一侧身，我飞快地钻进电梯，电梯里没有多少人，而且看起来像是都不认识我，这让我深深放松了一口气。我走到大厅，前台小姐颇是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我没做什么反应，直直地走出世林大厦。

　　我深吸了一口没有空调的新鲜空气，走到听电瓶车的地方，对着车上裂开了的镜子，照出我苍白憔悴的脸，额前的头发散落几丝，我裂开嘴巴努力笑了笑，却发现笑得比哭得还难看，索性整了整头发，发动电瓶车。

　　等到了店门，竟然发现我还没有收面条费，不敢再回去经受下一难，只能忍痛出血，付了这一碗十五元钱的面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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