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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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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
想来爱情不过是惊鸿一瞥,千古以来的传奇爱情故事哪个不是悲壮凄凉,要不是男的战死,就是女的殉情,尽是落得悲惨的下场,所以秀恩爱都没有好下场。我看着电视里战国时代的后宫剧,颇是感慨的想。
那一个晚上之后,赵子默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像忽然亮起的信号灯又忽然湮灭。我想大概是那么多年不见面,一见面就蹭了我一碗面条,还竟然轻薄我之后就跑路,想他的面子也过不去,就不敢出现在我的眼前。
想着想着,越发觉得这个观点并没有问题,不过一个人的论据还是非常浅薄的,所以想了想,准备找乔木来鉴定一下,但是鉴于乔木的年龄太小,所以我就借用战国后宫剧里那个名字比较绕口的妃子和皇帝做了个例子,得出最终的结果是大富翁丢了一块钱还会回去找呢。
我登时醍醐灌顶,觉得乔木说的很有道理,深深的思索了一番,于是决定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告诉许朝阳和苏雨玲他们,因为按照苏雨玲的性格我很难料到她会说些什么。而且我也不希望再见到他,他留存在我手机中的陌生号码也静静躺着,并未再去触碰。
过去十几天,我没有再看见过他,这或许正如乔木所说的这只是对过去未完成的事情做最后一次的试探,失去了兴趣便不会再有动作。从始至终他并未主动和我说过几句话,也让我觉得莫名所以,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就跟乔木五岁时特别看的泰罗奥特曼似得。然而却这让我感觉安心许多,至少我的生活不会不必要的意外而陷入混乱之中。
只是,过了几天我才知道了原来苏雨玲他们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并目睹了这件事情的经过,只是令我气愤的是,他们竟然没有站出来帮我解围。
“是朝阳不让我出手,说我出去说话会把事情搞得更加混乱的,你也知道小姐我出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非死即伤的嘛。”苏雨玲立刻把矛头指向许朝阳,又朝我干干的笑了笑。许朝阳被她噎了一下,说不出话,只能找个借口,帮乔木到厨房里去盛饭了。
我心想苏雨玲的战绩,的确是非死即伤,除了相亲路上的坎坷经历早就了我成为一代高人应该有的心理,也造就了我对其他人的相亲对象的攻击力。有一次同事热心的逼我去相亲,苏雨玲就自告奋勇地要伴驾随行,后来我告诉,当我一进咖啡店,看到那枚首当其冲的看似卤蛋的光头时我的灵魂已经的到升华了。我说:“喂喂,你看见了没,那个脑袋锃光瓦亮的都能当镜子了。”所以我就出手。
果真,我也没有留情。事后,热心的同事恨铁不成钢的对我说,我替我选的那个相亲对象多少多少好,你多少多少不懂得珍惜,一脸痛心疾首,说得天地变色,人情悲哭。这时我才明白,苏雨玲下手有多重。
“是啊,我看那个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所以我也不想打扰你们。”许朝挠挠头说。
我愣了愣,问:“你认识他?”
苏雨玲大言不惭道:“不认识,不过挺帅的,虽然没有我家朝阳帅,不过还凑合,远远看去还挺有模有样的。”许朝阳听得又准备给乔木去盛饭,不过乔木扒着饭一脸幽怨的的模样,让他不好意思再当作借口。
我又愣了一愣,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的这个身份的,事后只觉得他竟然可以隐藏的那么深,但似乎并心中没有什么欣喜的感觉,只觉得他竟也能把玩弄我的心思藏得那么深。
之前我见过能有如此心机的只有电视里播放的连城璧,没想到现实中竟然也有,可见这个世界人心叵测,非常不安全,下回送乔木上学去的时候一定得把他送进教室里才行了。
苏雨玲说:“我看那车挺好看的,不会是有钱人吧!乔悄你有什么瞒着我。”她眯起眼睛,扮出一副自以为福尔摩斯的酷炫神态。
我说:“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有钱人能让我认识,要是我认识了,乔木还用上学坐公交吗?”
苏雨玲觉得我的论据有理有据,无懈可击,简直毫无反驳的余地,于是点点头认真的同我说:“那你要是碰到了有钱人那可不能放手,要为了乔木的未来打好良好的基础。”
我也郑重地同她点点头,“那你看到了有钱人也得大发慈悲的让给我,免得我一直找不到金龟婿。”
然后她又郑重地同我点头。看的许朝阳和乔木一头黑线。
不过灰姑娘不是大白菜,虽然世界上嫁入豪门的灰姑娘不是没有,但更多的却是倒在通往豪门的路上,死因皆可从前例中得到验证。这年头的灰姑娘也不好当,不但要相貌五官精致,还要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并且还得能够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斗得了婆婆,掌握得了财政大权……咳咳,扯远了。
想起我能够为了五毛钱的豆腐都能和店主舌战十几分钟,想来我成了灰姑娘王子都要一头撞豆腐去死了。所以我也并没有下定决心去做一个灰姑娘,后来发觉保持这样的心态是正确的,至少在受到攻击的时候并不会过分的自怨自艾。
苏雨玲说:“我远远看你们似乎挺亲和的啊,发展到什么关系了?”语气颇是暧昧。想我天朝的狗仔队的工作效率远远能够超越英美发达国家,想来跟广大的人名群众基础脱不了干系,如果从卫星上向下看,肯定是熊熊燃烧的一片热火。
我干干笑道:“我们不熟,只是朋友而已。”我望着窗外,天气预报说,这几天都是晴天。
许朝阳问我:“乔木似乎挺喜欢他的?”苏雨玲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
我深恐苏雨玲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把自己都烧成灰烬,于是转移话题,而且那件事情对我来说也早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愿乔木的生活受到影响,不管他是在T市还是在什么地方。“大概是他给乔木买了好多零食吧,你也知道的现在的小孩子那么不乖,总是想着吃是不是!“我一手摁住准备抗议的乔木,一边笑呵呵地说:“对了你们开店的事情商量的怎么样了?”
苏雨玲呆呆地看了我一眼,不忿道:“这是歧视啊,为什么我给他买玩具得不到这样的待遇,他就可以享受这么热情,哦,我们的店啊,还在起步,好难啊,我们的经验又不够,现在竞争又那么激烈。”
我深以为然。
“不如你也加入我们吧,你那间公寓那么小,不如入股,以后等乔木长大了你就就可以给他买房子了。”苏雨玲闪着激动的大眼睛,激动得看着我。
我被她说的心动,因为乔木也开始长大了,以后需要的钱想来也会渐渐多起来。我问:“那得要多少钱啊,我银行存款还有六万块,够不够?”
“够了够了,钱的多少不是问题,你能加入最好了,你在饭店上过班,有经验。”苏雨玲激动地就好像刚刚把一个无知的路人拉进犯罪团伙似得,颇让我觉得心惊胆战,不过许朝阳安慰了我几句,总算让我觉得这几年的私房钱应该不会被人拐走。
然后在我惊诧的目光中,苏雨玲跑到沙发边上的包里拿出一份像是文件的文件,我看了一件,然后确定这就是文件。这让我几乎,不对,一定就要觉得这就是他们约定好的,来我这儿拉帮团伙来了。
我看了看方案,大多都是需要盘店面,装修,而他们把店的定位在西餐方向,不过我大多工作的地方是中餐店面,而工作过的西餐店面却大多是以中式的管理方式,给不了多少意见。我没有上过大学,知识水平有限,所以看了一会儿方案就觉得有些头疼了。
“怎么样?”苏雨玲很是兴奋地看着我,我抬头看了看她,又低头瞧了瞧文件,觉得应该不能打击勇于上进的有志青年的热情,于是抬头说,“你这房子画的挺好看的哈!”看着苏雨玲沮丧的面孔,显然这个答案不够充满激励有志青年的力量,不也不好瞎掰什么,幸好乔木赶来救场。
“阿姨吃菜,阿姨你看你都瘦了。”乔木很是关心地给苏雨玲夹菜。
苏雨玲一改沮丧的表情,笑笑说,“还是木木乖,阿姨没白疼你!”低头一看,看到一块清脆欲滴的青椒仿佛正俏皮地跟她打着招呼。我知道苏雨玲最不爱吃的就是青椒了,不过作为乔木充满关心的表现,她也不能随便乱丢给朝阳,所以最后她只有苦着脸吃了下去。
事后,苏雨玲总结了一番,这一顿饭吃的还是非常好的,用官方的话来说就是,既聊了事业,又相互谈了家常,完美地将家庭的热闹生活与严肃的事业有机的结合在了一起,不过在最后她还是严肃指出其中不好的地方,就是以后一起吃饭的时候千万不能再烧青椒了。
等送走苏雨玲和许朝阳,我收拾收拾桌上的碗筷,整理干净后,发现乔木趴在沙发上,抬起头来跟我说:“妈妈,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我看他郑重其事的样子,也不由得正襟危坐,心想难道学校早恋的事情被老师发现了,要提前使用苦肉计博得同情,今天许叔叔和苏阿姨来做客,竟然把儿子早恋的事情给忘了,看来自己需要冷面心狠一点,不能让他看出来,于是凶起脸来,说:“说吧,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争取宽大处理。”
他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我,:“叔叔打电话给我过了,说双休日要带我出去玩。”
我也一愣,“哪个叔叔?许叔叔?”
他低头继续扒面,含含糊糊地说:“是赵叔叔!”
我蓦地一颤,是他,赵子默,他还不放过自己吗!这样的生活难道还不够令他愉快吗!竟然还想着对孩子下手。难不成这十几天只是试探,想要看一看是不是穷苦的孩子早当家?看来万恶的资本主义还是不容小觑啊。
我微笑着,语重心长地说:“赵叔叔,他自己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可不能去麻烦别人,那天他去接你已经浪费他很多时间了呢,我们木木做个坚强的孩子,不需要别人帮助,所以我们以后不要打扰他了好不好。”
他点点头,懂事得说:“嗯,木木知道了。”
我说,“嗯,木木最乖了。”
等乔木看了一会儿动画片,去浴室刷了牙齿,洗了一把脸,我就送他去睡觉了。我回到客厅,静坐了一会儿,摁着太阳穴,最终把客厅中央的电话改成来电语音,不再响铃。
客厅里响着闹钟滴答的声响,更衬得空气中的静谧。
我坐在客厅的桌子上,上面放着我毫无头绪的方案纸张,但我却没有任何心情再去思考,呆呆地望着窗外深色的天空,心中感到一阵疲乏。深蓝的夜幕看不见星辰,乌云移动,似已遮住了星星或者是月亮。休息了一会儿又低头强迫自己去看方案,上边的字就像是催眠的经文,不断敲打着我的昏睡神经,在不知不觉中,竟然趴着桌子睡着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乔木已经自己洗漱完,换好衣服了,正坐在凳子上,两截小手臂托着下巴,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妈妈,你醒啦,你睡得好死哦,我推了你几把都没有醒呢,再晚一点你就要迟到了。”乔木坐到桌子对面托着腮帮子摇头晃脑地跟我说。
我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懒懒笑道:“小木子,哀家颇是困乏,给哀家来捶捶背。”乔木深得我良好的教育,一听,立刻跳下凳子,一阵碎步小跑,跑到我的背后,踮起脚尖轻轻捶起来,我觉得惬意,说道:“小木子,今天我们就去外面吃饭吧。”
乔木原地蹦跶了一下,立刻去背书包。我觉得,仅仅只是打工,能得到的收益很少,但如果开店要花的精力不小,需要时间和力气虽然很多,但是能够不再寄人篱下,光是这一点就很诱人了。我于是寻思着辞职,再干上几天,准备拿了这个月的工资再说。虽然答应苏雨玲,但总觉得有种放弃正当工作,要上山入伙,落草为寇似得。
乔木走在我前面,似乎很气恼自己对外面吃饭这四个字的误解,手里捧着热乎乎的饭团气鼓鼓地不说话,不时狠狠地咬了一口,以发泄自己对于识字不多,意思不明而吃了大亏的愤愤之情。
我觉得好笑,揉揉他的脑袋,说:“下回请你吃大餐。”清晨新鲜的空气令我心旷神怡。
他谨慎的分析这句话,想要寻找其中的漏洞,可惜他功力不深,未看出一点破绽,于是心情又变得高兴起来,也不再恶狠狠地去啃饭团,动作倒显得温柔似水。忽然他蹦跶起来,伸手一指,“是赵叔叔。”激烈的动作之间,饭团差点掉在地上。
我心中忽然一惊,抬头望去,他靠着停在路边的车上,并没有看我们,只是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啪嗒,啪嗒的轻响。
已经那么多天没再看见了,我也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就像平静的湖水一样,然而湖水也会有起波澜的时候。而他就这样又出现在我的眼前,让我本已平静的心情再次波澜起来。
我强自镇定,对乔木说:“木木快去上课吧,今天要考试,加油哦!”
他对着我比了一个努力的姿势,然后飞快地跑进学校去了,不过这次并没有女孩一起牵手进去,难道分手了?看来没有物质的爱情是长久不了的啊!我抬起头,一道高挑的身影遮住我的视线,我后退一步,看见赵子默正居高临下漠然的看着我。
“你……”我沉默片刻说:“木木进去了。”
赵子默说:“我知道,我不是来找他的。”他看着我,“我只是知道,他……
我打断他的话:“他不是你的孩子。”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并且以这样的对话开头,但话已经说了出来,有时候坦白是另一种的结束方式。
“是吗!”他后退一步,自嘲地笑了笑,“是我自作多情了,我本来希望……
我咬咬牙,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放宽心态。并不是每一个美好的故事里总讲一个男人忽然跑过来问这孩子是谁,然后女子就激动地说这就是你的孩子!然而这又算什么狗血的剧情,美满团圆的生活?
但现实并不如电视剧播放的那么狗血,它很现实,现实的有些骨感,如果你好好经营生活它并不见得骨瘦如柴。或许所有的事情会在今天全部得到解决,就好像一部还未开始就结束了的电视剧,连前传都不知道,观众只看见了一句,“放手吧!”“嗯!”就这么简单。
我低下头,只淡淡地说:“我们母子俩过得很好,你不需要操心什么,也不用有什么负疚感,好好回去做你的大少爷吧!比我好看性感有学历的女孩子有的是,木木还小禁受不起物质的享受,所以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当说完这一切,我忽然感觉身上所有的力气全部耗光,一阵一阵的疲乏涌上来。就仿佛在悦芝轩从晚上一直工作到早上一样。
赵子默面色苍白,眼睛直直盯着我,似乎并未想到我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也未料到我竟会说得这样平静。但时间真的能让一个人改变,变得他一点都不认识了。有时我面对镜子的那张娃娃脸时我也会诧然地问自己,我变了吗?
想这时代也是与时俱进的,充分的显示出时代变迁的凛冽性,不改变就得饿死,不饿死也得穷死。如果还是像以前那样无知无畏,大概乔木还长不了多大呢!
他目光严峻,冷冷的瞧着我:“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你以为我过来就是找你的,你不会那么傻的认为我那么痴心吧!还会回去寻找旧爱?”他说得冷酷,就像一根根尖锐的针毫不留情的刺在我的身上。
我抬头看他一眼,冷笑笑着说:“既然您这么忙,我们母子俩劳您牵挂实在是非常不好意思,那么就请赵大少回去好好享受你的生活吧!别再为我们这两个市井小民操心了”
他皱着眉头,目光泛着凛冽的星点,双手用力按在我的肩膀上:“正如你所说,七年的时间不知有多少女孩争着爬上我赵子默的床,不管是有名气的女星还是有作为的女老板,你的确没资格,我来这里只是看看这小子是谁的种……
我愤怒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就算他是你的孩子,我也不会让他承认像你一样的父亲,赵子默这七年你真的变了很多,变得我都不认识了!我真希望我没有看错你,或许你本来就是这样,藏的那么深,一直在欺骗我。”
他怔怔地愣在那里,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忽然出手,但出其不意掩其不备大概在现在得到了最好的诠释。我有些慌张地收回手,那重重地一记在他的脸上留下绯红的印痕,我低下头转身离开,在人行道拐角的时候,他依旧愣在那里。
我看着微微泛红的手心,点点的刺痛却在麻木中消失无踪。我把手放到脸上,用力忍住心中的酸疼,还有那一股就要涌上眼眶的泪水。
我想了很久如果经过冷静的思考会不会认真和他讲讲道理,毕竟这个社会是讲四美三德的,不过想了很久,我发觉我已经很冷静了,毕竟我还没有愤怒到失去理智一脚踹在他身上。
我坐在公交站的椅子上,只感觉全身心前所未有的疲乏,只想要好好的休息一下,无法抗拒的疲乏渐渐占据整个大脑,眼睛不由自主的阖上,感觉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眼前一片恍惚,仿佛有几个人影惊慌的走来走去去,响动着断断续续的声响,这样的情景并未持续太久,因为我已经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