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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2) ...

  •   第一章(2)

      人生总有很多意外,它总是给着我们各种各样的惊喜和悲哀,或者吝啬地仅仅只给你悲哀。并非所有人都能拥有希望,希望或许只是你绝望情境中的一丝光明。

      公交车徐徐地起起步,我默然的瞧着窗外一辆又一辆擦肩而过的汽车,带着呼啸,最后变得悄无声息。我深深呼吸了一下,天空中太阳被云朵遮住,微微晃眼的阳光躲在云彩后面,在车里,令我感觉清净了许多。

      那么多年,一切的食物都可能已经过期了吧!记忆这样东西,也会随着时间渐渐的模糊,流逝,就像海边慢慢垒砌起来的沙堡,被海水缓缓侵蚀,最后崩塌。

      我望着窗外怔怔出神,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坐过了一站了急忙下车,没有换车,而是走了十几分钟才走到悦芝轩,从一条小巷走进悦芝轩的后门,然后直奔更衣室。更衣室里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想来也全部已经上工了,我麻利的换好衣服。

      我一出门,就有请假被拒的同事问,不是请假了?怎么又来上班了,似乎看我请假还来上班表情上深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来上工,或许只有工作了才能让我惶乱的心情平复下来吧。我只好干干一笑,总不能浪费一天的工钱吧!

      所幸悦芝轩的工作忙得很,而我又不希望自己停下来,于是就又努力地去替一些工友帮忙。实际上我什么都没有想,脑袋里空空一片,仿佛什么记忆都已经被深深地潜藏在了脑海深处。

      我几乎没有停下来过,期间只喝了几口水,上了几次卫生间。平时谈得来的同事都有些紧张地问我是否出了什么问题,我笑笑说没事。当我停下来仔细一想的时候,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心烦的事情,仿佛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罢了。

      我忙忙碌碌好久,收起一叠盘子,忽然抬头看向闹钟时发现竟然已经晚上接近七点了,再看窗外街道上早已亮起的灯,猛然想起乔木还在学校里呢,而且连和许朝阳和苏雨玲约定的事情都已经忘记了。

      我深深喘了一口气,急忙冲进卫生间,胡乱的洗了一把脸,又冲出卫生间。冲进更衣室,速度之快,吓得给我批示请假的经理一愣,怔怔地说:“你旷工了,就算现在赶来也补不上钱的。”

      我来不及争辩,急忙换好衣服走出店门。街边的路灯光耀眼地照在地上,勾勒出一圆不规则的圆形,地上是被水浸湿后的痕迹。在悦芝轩的后面显然没有前门热闹,街道上酝酿着寂静的氛围。我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天空布满星辰,仿佛雨洗后一般洁净。

      我拿出手机准备和雨玲打个电话,说一下问题,便听见几声熟悉的叫喊声。我茫然的抬起头,便看见一小团漆黑的身影隐没在灯光后面,直直地朝我跑过来,我惊讶地睁大眼睛,看见原来是乔木背着书包一蹦一蹦朝我这边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妈妈。”

      他跑到我跟前,一把抱住我的大腿,又蹦又跳,仰起头看着我说:“你怎么不来接我啊,我看见同学们都走了,天黑了,你都没来!”

      我心中莫名的颤抖,蹲下去轻轻抱住他,说:“木木,下回妈妈再也不迟了好不好。”

      “我们拉钩!”他伸出一根手指,我勾住他的手指,一起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看着我好奇地问:“为什么拉钩要上吊啊?”

      我呆了一呆,心想这古人的文化果然博大精深,存在必有其存在的理由,就像不管是名人所说还是劳苦大众的谚语,想来经历了千年的沧桑都没有变化,可见即使你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也是没有关系的。

      所以我只好说:“这拉钩了嘛,就好比上吊了,上吊了不就挂了吗,既然挂了那么诺言就不会变了。”好在乔木听得似懂非懂,于是就问了别的问题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好不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问他:“是不是徐叔叔和苏阿姨接你出来的啊?”

      他站在地上沉思了许久然后说:“不是啊,是一个叔叔带我来的,我不认识他,但他说他认识你呢!”

      我心里一惊,现在这个世道不管做什么都不安全,想乔木那么小的一个人在学校里竟然都能被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领走,可以想象这学校的安保措施有多差,想着明天一定要去学校理论一下,在此之前自己必须要和他教育教育,交流一下心得。“现在的人呢,那个,他们把自己的心隐藏的很深,我们需要经过很久才能看懂他,所以当一个人忽然对你示好的时候,你不能立刻对他有好感,因为人心难测嘛,我们要小心一点。”我担心他听不懂人心难测这个成语,于是又想解释一番。

      不过他率先开口了:“妈妈,可是那个叔叔好像和你很熟呢,木木考他什么,他都知道,而且他还给我买好多好吃的呢。”

      “啊!”我我想不到除了许朝阳和苏雨玲之外还有谁和他特别熟悉的,大部分都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心想现在的人为了收买孩子都已经肯下那么大的血本了,那么这危险意识的教育就更加必不可少了,于是我就问:“那你的零食呢,在哪里?”

      “在车里呢。”乔木伸手一指。

      我循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虽然有路灯光,但却还是看不清楚,那辆车没在阴影当中,一个人影靠着车并无太大动作,一只手偶尔靠近嘴唇,像是在抽烟。

      我站起来,一手牵住乔木的手,一边朝那人的方向走去,心中酝酿万分,准备用自己仅有的文采对他表达一下他对我的孩子的关心和爱护,而且还买了那么多零食,虽然现在还没看见,但是……银白的车身,那人直起身子,向前走了两步,灯光落下,照在他的身上,照亮他冷漠的脸庞,我怔怔地看着他。

      “在你心目中,原来我就是这样的吗?”他看着我,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我明明白白的讥讽。

      “我……”我没有回答,口中的一句好久不见最终没有说出口。

      所幸他也没有再逼我,短暂的几分钟,让我惶乱的心能有些空隙得到喘息。那在路边看见的他并不是幻觉,而是真的,就想现在他对我说的话,一个字,一句话,全部都是真的,真实的令我害怕。

      我从前也曾奢望过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再重新见到他,就像孩子喜欢的童话里美好的故事一样,但是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当我回过神来时,这些属于孩子的童话已经不再适合我了。

      “这是你的孩子?”他掐灭烟头,抬眼瞧了瞧在一边分不清局势,自顾自玩的乔木。

      我没有说话。

      乔木一听见赵子默叫他,立刻挺起胸膛,大声说:“我叫乔木,今年七岁,家住名苑花园边上的公寓,在中心小学上两年级,每次考试都能的九十分以上,最近英语有点下降,只得了八十五分。我妈妈叫我,今年二十六岁……

      还没说完,我一手指头敲在他的头上,一声脆响,乔木立刻捂住脑袋,委屈地说:“妈妈,你打我干什么,那我下回把你的年龄报少一点。”

      我尴尬地抬头说:“小孩子,没管教好。”

      他仿佛没听见我的话,只是冷冷看着我,伸手从怀中抽出一支烟,点燃,轻轻抽了一口。只有刺激的烟气才能令他平静下来,即使再昂贵的烟材,点得再烈,抽的再猛,而在现在却都无济于事。

      我问:“你抽烟了?”

      “嗯!”他只说了一个字。

      这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恶习。

      沉默,街道上轻泛着无声的寂静,与淡淡的烟草味道。

      片刻,背后传来热闹的说话声,我回过头,就看见一帮日班的服务生已经换好衣服下班了,看见我立刻眉开眼笑,一边远远地与我打招呼,一边说:“这是你丈夫啊,长得真俊,真帅气,还说什么一直一个人,跟你介绍相亲你有不要,原来早就已经名花有主了啊!”

      我偷偷的瞧了他一眼,一脸默无表情。我尴尬地笑笑说:“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朋友。”他的身体不经意的颤抖了一下。

      我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他们便不再将话题放在这上面,尴尬的场景没有持续太久,他们只是以“你懂我懂”的表情笑着,就去聊今天晚上去哪里玩,慢慢走远。

      我转过头看他,赵子默正看着我,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差。我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你怎么了,身体不好?你还抽那么多烟……

      他打断我说:“没事,只是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而已。”声音冷的就像是结了冰。

      乔木忽然说话:“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妈妈说有人帮助自己要知道他的名字,再去回报他的,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乔木说的很是虔诚,有理有据,充满逻辑。

      他瞧了我一眼,转过头,把香烟扔的远远的,然后蹲下来,柔声柔气地说:“叔叔叫赵子默,木木饿了没有,叔叔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在这里发呆那么久,我忽然忽然想起来,乔木还没有吃饭。乔木对着赵子默说:“叔叔带上妈妈好不好,木木请你们吃面条吧。”

      赵子默笑了笑,揉了揉乔木的小脑袋,说:“好啊!”这是那么多年来,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汽车安静的行驶着,没有一丝噪音。我坐在车的后面,看着窗外一掠而过的灯火,呼啸着的汽车。我并不知道原来剧情会朝这样发展,就像是一种错觉,让我迷茫的错觉。车上显得异样的安静,只有响着乔木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赵子默沉默着没有说任何一句话。乔木坐在前头,给他指着路,一边给他讲那个奶奶会给他多好多的面条,到时看在他的面子上给他说多放一点料。说得就像给人请客的东道主。
      我他们最后在学校附近的面店停下车。

      乔木带着我们大步流星地走进面店,架势就好像要上门收保护费似的。他静静的跟着,没有表情,没有声响,让我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时候面店没有人,只有店主奶奶一个人坐在柜台前发呆。店主奶奶虽然叫奶奶,但实际年龄不过五十岁,大我一辈,所以算着乔木就该叫我奶奶。

      我说:“梅姨,我们来吃面。”

      走在前面的乔木转过头,垮着脸说,“妈妈是我请你们,你怎么能先说话呢。”然后转头大声说:“店主奶奶,我请这两个人吃面,你一定要…嗯…拿出真本事哦。”他说话的时候做足了架势,令人忍俊不禁。

      梅姨本来就闲着无聊,看见乔木来吃面登时喜笑颜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捏了捏他的小脸,弄得他满脸苦色,才笑着抬起头看我,“这位是?”

      我转过头,赵子默站在一边,一如既往地站得笔直,却从未发出一点声音,我笑着正想说话,却听见他说:“一个朋友!”

      我怔怔地点点头,“朋友!”

      “是男朋友吧,怎么都不见你带出来。”梅姨促狭地看着我,看得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说:“人家是正经人,怎么会和我这种带着孩子的人交男女朋友呢!梅姨你也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梅姨挥了挥手,一脸的不相信,笑着说:“这小伙子长得那么俊,和你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啊,也是啊,给乔木找个爸爸!”

      我有点吃不消她说的话,急忙把她拉到一边,他依旧漠然地站在那里。“梅姨,你别开玩笑,人家是大公司的老板,可不能有什么生活上的问题,你还是好好去烧面吧,乔木都饿坏了。”乔木在一边适时地做出一番可怜的模样。梅姨看得心疼,也不再八卦,立刻走进厨房去了。

      面条还没有上来,我们三个人坐在桌子上,我知道他并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喜欢干净,竟也能皱着眉头坐下了,不过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只静静地看着乔木。乔木拿着赵子默买给他的小号变形金刚玩具给他做各种各样的造型,嘻嘻哈哈地做着有趣的动作。

      我从未想过结果是这样的貌合神离,或许就如童话故事中的结尾,从未在现实中出现过,相见不如不见,那些本就不该奢望拥有的东西,就应该那样静静地让它放在那里,不须去动它。

      这样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梅姨把面条端上来位置,她似乎有点诧异地看了一眼这诡异的情景,识趣地没有说话。我不想解释什么,任她把面条放好后,特地挑选了一碗最好的给乔木,就安静地回到柜台……乔木倒是没有被诡异的气氛影响,吃得狼吞虎咽。

      我把自己碗里的菜夹到乔木的碗里,自己草草吃了两口只觉得没了味道,放下筷子,抬头却看见赵子默正出神地望着我,他微微一怔,撇过头去望窗外……我们吃完面之后,在梅姨的热情招呼下,走出了店门。

      在门外走了几步之后,他平静地说道:“我送你们回去!”夜幕星辰闪烁,街上的霓虹灯将这个夜晚映衬着五彩缤纷。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待会儿还有一班公交,天已经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

      他似乎未料到我会拒绝,没有反应过来,只呆呆地站在那里。七年的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令我依赖的性格也变得不再需要依靠。

      他一瞬不瞬地瞧着我,最后说:“好。”然后转身上车启动开走了。

      我望着那辆银色车身消失在视线后,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有种放松了感觉,或许这一去便不会再相见了吧。这只是一种未得到过的确认,确认对方是否符合自己的心意生活着。这下他或许就会满意了吧。

      车开得很快,耳边是呼啸的狂风,吹乱赵子默的头发,让他的侧脸微微刺痛,赵子默疯狂地踩下油门。他终究还是放不下,汽车在路边急急的刹住,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的身体照惯性向前一倾,赵子默看着后视镜中苍白的脸,汗水润湿他的头发,一双眼眸中泛着无法压抑的怒火,他猛然用力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我低头问乔木,你困不困,他点点头,我抱起他,小跑几步,又走了几步,花了十几分钟就到了车站,正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

      当我抱着乔木的时候,他已经在我怀中睡着了。公车离我租的公寓并不远,只二十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我抱着乔木小心下车,好在路灯光亮堂,只寻了一下便找到了家的方向。

      将乔木换好衣服,洗好脸,擦好身子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左右了,帮他掖好被子,关上灯,关上窗,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想来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之类的,所以正当我准备洗个澡去睡觉的同时,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陌生的号码,我点开,放到耳边……电话那头是冰凉冷漠而熟悉的声音:“我在楼下。”

      我心中蓦地一颤,想要问些什么,电话却已经“嘟”的一声挂掉了。我愣愣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看不到星星,似乎又被乌云挡住了。我换了一双鞋子朝楼下去,楼道之间灯坏了之后就再没有修过,我小心踩着阶梯下楼,过了好些时间才出了楼道。

      楼外昏黄的灯光有些晃眼,他站在灯光下,背对着我,听到了我的脚步声,便转过身来,将我冷冷望着,一双好看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星点的光。

      两人沉默不语。

      最后,我先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还有我的电话号码。”

      他默漠道了一声,“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话?”

      两人都不再说话。

      他说:“这些都是从你的儿子口中知道的。”

      我看着他,夜风微寒,他只穿一件薄薄的外套,露出白色的内衣,修长的牛仔裤在灯光下微微泛着白色,他朝着我走了几步,我就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先走了。木木醒了找不到我,又要闹了。”这的确是一种错觉,而打破这种错觉的最好方法就是扼杀它。

      这种错觉在七年前就早该被扼杀了,所谓的念想只不过是一厢情愿与得不到的心理在作祟罢了。我早已不再是那个时候的我了,也已不会再做出那种以前的年龄才会做出的事情。我已经有了孩子,而且已经七岁了,那么听话,又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恩赐呢。

      我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听到他呵呵冷笑一声,我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忽然一阵巨大的力量将我向后拉扯,我重心不稳,身体倒在一个坚实的怀抱中。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张冰冷的唇际已经覆上我的嘴唇,一种力量撬开我的唇瓣,侵略我的唇腔,仿佛粗暴而疯狂的掠着我的意识,我惊惶地大脑一片空白,陷入一种莫名的意乱情迷之中。

      但这本不该有的!

      我反应过来,猛地推开他,“你到底在做什么。”。他冷着一张苍白的脸,眼里闪着狼狈和疯狂,不说话,转身就走向路边停着的车,发动汽车,引擎就像充满野性的野兽,轰鸣着渐行渐远,留我一个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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