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六章(2) ...
-
第六章(2)
我想这爱情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就跟网上买东西,心血来潮了都能把购物车塞满了,心潮一过就想着退货。乔木的学校正好给孩子们普及吸毒危险的电影,一部电影里都是帅哥和美女,倚着宝马,开着奔驰,然后因为涉毒而倾家荡产,饿的面黄肌瘦。
但我觉得这部电影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宣传禁毒,可能为了节约成本,连带着顺便把早恋也给禁了。电影开篇满眼的香车美女和帅哥,简直就要愧杀我们这些一直扯后腿的人们,深深不能抬起头来。
乔木说看了这部电影给他的身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我问,有什么伤害,他说,那么多的帅哥美女已经让他自卑地不敢抬起头了,以至于当一部电影结束的时候他还没有醒过来。
为了这事,学校里的老师还给我打了电话,跟我说你家乔木竟然在上课的时候睡着。当时我下了一跳,于是等他回来我好好问清楚了问题,于是也拉着一脸纠结的乔木重新看了一遍,最后的接过论证,我根本没有理由打他。因为当我醒过来的时候,这部电影已经播完了,电脑上正在播第三部电影,而且已经播到中间了,觉得这部电影不错,于是我就把剩下的半部电影看完了。
事后回想觉得我作为一个母亲也太不尽责了,准备拉着乔木再教育一下,忽然想起想起他还在学校,觉得一个人自我思想教育没有太大成效,于是把想要重新看一遍电影的心思放下了。
锦园的开业非常顺利,而且请到的厨师和服务员的素质都非常高。苏雨玲把素质理解成三个方面,一是精神上的,作为一个服务员不但需要拥有敬业和吃苦耐劳不怕痛的精神,另外还需要树立远大的理想和目标,像什么为祖国争光什么的。
我说人家如果有这精神境界还回来这里打工?她觉得我说得对,于是勉为其难的去掉这一项,改留下剩下的两项。从举止上来说必须要有礼貌,从言谈上来说必须要有文化,并且彰显我们锦园的服务风格和服务内涵,打响我们锦园的招牌。我想她这是从梁店主那个非常有礼貌的服务员中得到的想法,虽然后来我们知道他是欠了梁店主的钱留在他的店里打工还钱,说白了就跟签了卖身契似得。
最后一点是外貌上的,苏雨玲认为如果在举止言行上不能得到完全的保证,那么找外貌上好看一点的是很重要的。她觉得如果服务员做事不小心出了问题,那就需要由外貌来弥补,首先要微笑着说对不起,说不定客人就原谅你了呢,再不济也不至于下手太狠。我感叹她对员工素质的执著追求,虽然她在这三项的素质中还占不了两项。
开了几天,锦园的生意比想象中要好很多,来的大多是年轻的男女,也不乏几个行为不守规矩的中年猥琐男,不过在众多高质量的男女服务员惊艳的目光中,我冲出厨房和苏雨玲提着菜刀跟在我后面的缘故,这样不文明不道德,败坏社会风气的行为就不再出现了。我觉得那些人不敢再来大概是像苏雨玲这种提着菜刀都能修指甲的人比较可敬一点。
我刚从厨房出来,锦园的营业也不较刚才繁忙,我去卫生间洗了洗手,然后走到柜台边,苏雨玲饶有兴致地数着钱,数两张,然后手指舔一下嘴巴,再用没舔过嘴巴的手指去数钱。
我一拍柜台,她的动作一顿,登时跳起来,把钱塞进柜台里,一脸紧张地抬头四处张望,大叫道:“乔悄,抡菜刀,有人抢劫。”好几个正在扫地的年轻女孩都抬头诧异地望过来。我一头黑线,看着一脸茫然的她,深深觉得就算真的有人来抢劫也要被她吓跑了。
我说:“你是老板娘,你能不能注意一点形象。”
苏雨玲满不在乎地说:“乔悄你看,今天的营业额比昨天还要高,再过几年,说不定我们就能开分店了。”
我说:“你有没有算过成本费,劳务费,材料费……xx费,你以为开店那么容易啊。”不过我的打击似乎对她没有半点影响,而是将目光穿过我直直望向后边。我怔了怔,知道背后传来一阵低声密语,我才回过头。
落地窗外,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从一辆灰色的不知什么牌子的车上下来,站起来先是向左右看了一看,样子颇像电影里帅哥下车时必先左右一看,是否有女孩儿为他尖叫。而街上真的有不少男女回头侧目。我觉得这条街上要为他尖叫的女孩应该大都在我的店里。
是魏霆!
苏雨玲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的身边,用手肘杵了杵我的腰,我说,你干嘛。她一直盯着魏霆,轻声说:“那个就是那天我们开业开过的人,那个时候好像和你聊得挺开心的,我妈说这小伙子不错。”
我说:“你就不怕朝阳吃醋生气?”
苏雨玲怔了一下,收回目光,说:“我在数钱,准备接待客人,你虽然是我的好朋友,但你这么说我还是要告你诽谤的。”我还没想通苏雨玲什么时候竟然能说出那么一句远超她智商的话,魏霆已经直直走进餐厅了。
这个时候吃饭的人不多,只有仅仅七八个,宽阔的空间显得特别的空落,好几个女服务生围在一起,都把目光朝向魏霆,就连顾客想要点餐叫服务员过来的声音都没听见。我感叹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而且还是个应该在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人物,想那个顾客点不了餐也是情有可原。
看见魏霆朝我们走过来,作为老板娘的苏雨玲一脸严肃地从他身边走过,作出一副高贵冷艳的气质,但我觉得在她和他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秒,气质还是没能维持住,魏霆似乎没瞧见过她似得,直接走过,给她的身心造成巨大的伤害,于是把这份痛苦化作动力敦促这帮看帅哥的花痴女孩们干活去了。
我看他直接朝我杀过来,不好不应战,不然就有点落了锦园的名头。我说:“你怎么有空过来,要吃点什么。”
他笑笑说:“不吃什么,我是来找你的。”
我一惊,难道那辆撞得缺了门牙的汽车阴魂不散,又托梦要他来找我赔偿来了,我想那么几天就能换一辆车的人,大概也不会做我们小老百姓才会做的梦,于是强自镇定地说:“有什么事吗,我们坐下说。”还没等他开口,立刻叫服务员:“阿琳,来一杯绯红冰翠。”
他诧异地看着我说:“你不喝?”
我想,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吃了效果不就没有了吗,于是我就不好意思地说:“最近胃痛,不能喝冰的。”
然后他看我的眼神变得更加奇异了,所幸厨房的动作飞快,及时的挽救我尴尬的境地。阿琳端着一杯晶莹剔透的绯红色饮品上来了,我给她使了个眼色,作为服务员之间训练已久的招数,阿琳立刻会意:“先生,这是我们店的新品,主要用水果蔓越莓,猕猴桃等,口感冰甜,而且价格宜人……
她还没有说完就被魏霆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想她刚才眼神含情脉脉,温柔如水,声音甜美,敢情都是白搭了。他朝那还是学生的女生笑了笑:“谢谢,不用解释那么多了。”
阿琳不到一个回合就已经败退,这惨痛的败仗让众多女生不敢再轻易上前试探。我说:“刚才那个女孩是我们店很不错的女孩,长得又漂亮,声音又甜美,你怎么不让人家把话说完。”
他笑了笑:“嗯,是个不错的女孩,不过我不是来找她的,我也不认识她。”
我说:“不认识没关系,可以认识认识嘛!”我倒觉得如果阿琳和魏霆在一起肯定是郎才女貌的一对,不过不知道她的母亲会不会介意她的女儿那么早谈恋爱?下回得打探打探才行。
他先前微笑的面容一肃,让我感觉登时不好,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就好像武二郎请西门庆在酒馆里吃酒,先前还是笑眯眯的以礼相待,但一转眼就痛下杀手,可见古人比我们跟会用先礼后兵这招数。
我紧张起来。他说:“我是来找你的,你不是答应我要帮我做一件事吗?”
我觉得他这话虽然是在问,但本质上看倒更像是讨债的要欠债的还债,而我现在就是欠债的。我颤颤悠悠地说:“什么事啊?”
魏霆说:“明天晚上有场舞会,可以邀请朋友参加,所以我想到了你。”
我一愣,像这样的高端场所我万万是去不了的,早上还在厨房挥勺舞锅,晚上就上舞会,这反差大的就好像加尼福利亚大瀑布,落下的水发电都够一个城的人用了,而且加尼福利大瀑布落差不但高,还宽。
我说:“不行不行,这种场所我没去过。”
他笑了笑:“去过一次就习惯了,那里也没什么高端的,不过是大家一起聚起来玩玩。”
我想玩玩就更加不能了,把乔木一个人留在家里,一个人出去玩就更加不厚道了,说不定回家以后,乔木就跟我翻脸,要断绝母子关系了。我说:“我不会跳舞。”
魏霆依旧笑着,仿佛并不担心她眼前这个人跳舞的时候会把他绊成风火轮,把他的颜面连着脸皮都丢尽。他说:“这个你不必担心,有很多人都不会跳舞,我过去那边就是吃点东西回来,见见朋友,不会耽搁太久的。”
我还想拒绝,不过他一点也不给我机会,立刻掏出一句能够撼动我们革命友谊基石的话,说:“我那辆撞坏了的车还在修呢。”
这句话一出,立刻将所有的问题斩杀的一干二净,我顿时觉得,什么跳不了舞,什么不会说话,什么乔木要和我断绝母子关系,都没有维护我们革命友谊来得重要。要不怎么说战国时候那些谋士将军为了捍卫朋友的坚固友谊,甘愿抛头颅洒热血呢,想来这习惯是自古就有的。
为了继承这美好的传统,同时还要顾及到乔木的成绩问题,思前想后,最终决定还是给乔木准备一点习题的好,免得他有胡思乱想。
说完这件事以后,魏霆说明天晚上来接我,没有多做停留就走了,留下那杯动也未动过的绯红冰翠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阿琳过来收回饮料,脸上是难以抑制的难过。
我想一个女孩儿满满的心意化作这一杯热情似火的饮料,竟然只能凉透,想来也是很难过的。于是我拍拍她的背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在一棵树上呢。可能是我的话起了效果,她也不再难过,端起杯子要走,顺便还纠正了一下我用错了诗句。
锦园的事情结束,回到家里,乔木已经自己坐车回来了,在桌子上摊着一张试卷,正握着笔,埋头苦思。我走过去问,你在思考什么?他回我一句,这个你不懂。然后,我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他可能意识到是在和谁说话,于是立刻跑到我跟前给我捶腿,顺便讲了一下那奥数题目。
讲得是二位好友去学校旅游,小明从初二九班走到了食堂然后又回来了初二九班。然后王浩围着操场一直转。转了数十圈后也回到了初二九班。那么请问小明走了一共多少米?王浩又走了多少米?
我想了一会儿,首先觉得这两个孩子肯定是好学分子,毕竟愿意去学校旅游的人,一般都具有很强大的意志力。而另一方面,他们来来回回不是逛食堂就是走操场,而且还走那么多遍,我想他们可能是疯了。
乔木很赞同我的观点,立刻丢下试卷,打开电视,去看蜡笔小新去了。我觉得他这么做是一种借口,于是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他耷拉着坐回桌子前。我打开战国后宫剧,准备重新看一看今天最精彩的部分。
讲得是皇帝的最喜欢的妃子被皇后戳瞎了眼睛,准备要跳楼。我想了想,在那个时候,瞎了眼睛的女孩儿竟然还有能力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可见古人还是很勤于锻炼的,不过我一直纳闷,大概是群众演员不够给力,扮演的那些侍卫站在城楼丝毫没有救人的急切感,倒像是吃饱了没事做,来这里看热闹的。
我急切地想要看一下那个妃子想要以什么样的身姿轻盈地飞跃下去,但如果从那么高的地方这么下去的话,势必会摔得很难看,所以想来特写会比较唯美一点,等了一会儿,皇帝竟然不知从什么地方跳出来,一把抱住那个妃子,然后开始你侬我侬,讲述绵绵情话。
我仔细地看了很久,始终没能看出这皇帝是怎么地上忽然出现在那么高的地方的,想这皇帝身为一国之君日理万机,还要忙着传宗接代,应该没有时间和兴致去学习那种一跳能跳十几米高的功夫吧!
想现在做皇帝也比较辛苦,不但要理会朝纲,面对外地入侵要威严反击,面对劳苦百姓又要温情如水,还得提升个人修养,招贤纳士,不能偏听偏信,同时需要对待列祖列宗要孝顺,繁育后代,更加需要不被美色所迷惑,有空的时候还要泡泡妞啊,练练各种高等的技能啊,像飞檐走壁,出口成章这种小事是不在话下的。
看了一会儿,我刚想问乔木有没有看清楚那个皇帝是怎么出现在城楼上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陌生的号码,我接听,电话那头是温和的声音。
“乔悄,你在哪里?”我听见魏霆的声音。
我说:“我在家里了,有什么事情吗。”难道是他已经找到了新舞伴,不需要我这个战友发挥革命友谊的光和热了?
他说:“我本来是想要带你去买一下晚礼服的,不过你在家的话就好好休息,我就帮你买了,如果你不喜欢,明天再去换好了。”
我一怔,没想到参加舞会还要穿晚礼服,看电视上放的,一件晚礼服都能抵得上我这间公寓的钱了。我急忙说,“不用不用,真不用,我便装过去好了,我有一套新买的运动衫。
电话那头似乎止不住笑意,“所有人都穿晚礼服,就你穿运动服过去会不会太扎眼了,再说哪有人穿运动服去晚会的。”
我出了糗,尴尬地笑笑:“哦哦,我穿那件运动服备用好了。”
他没有反驳我。我问那是什么晚会啊。他说就是一个慈善晚会,实际上是自己人开着玩玩的。我想,慈善这种东西和我半根毛搭不上边的东西,实在难以在脑海中形成场景,如果硬要说有关系的话,那顶多是我能勉强成为被慈善的对象。转念又想,慈善这种高端的东西都能开着玩玩,那这不人不是太无聊了,就是太有钱了,我想了想,可能两者都占了一半。
说完之后他就挂了电话。乔木依旧专心地在写作业,而我就决定看一会儿电视,看着看着忽然灵光一闪,福至心灵,这种感觉倘若放到几百年前完全是成仙的前兆啊,就算再不济也是能够练成绝学的表现。我忽然想起,赵子默也跟我说过什么什么慈善舞会,顿时一惊,脑袋像被冰水洗了一下似得。
乔木被我吓得不轻,赶忙跳起来,跑进我的卧室,我正诧异,他从我的卧室里拿出一盒胃药,横老气横秋地跟我说:“妈妈,你要好好保护你的胃,它就像你的另一个孩子啊!”
我觉得乔木这孩子出息了啊,都想到照顾妈妈了,虽然最后我还是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并让他计算皇帝抱着妃子从几十米高的城墙上掉下去的重力加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