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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五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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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
实际上很多的意外不过是重新再见一次,如果要问原因不过就是迷路了或是走错了路,当然还有其他的原因。
看起来就算放到□□都不会被认出来的梁店主一脸惊诧的看着我们一行人重新走回他的店里,似乎没能看懂我一脸煞气的神情,警惕地朝后边退了两步,就差去摸身边的扫帚了,大喊你们别过来了。
赵子默走到我的身边,笑着对这梁店主说:“梁店主,苏小姐因为刚才有点事情要解决,其实她很希望同你谈谈关于食材的解析,对你对海鲜食材的见解深感兴趣啊。”说着用手肘杵了杵我的腰,为情势所迫,我没办法,也用手杵了杵身边完全搞不清情况而发呆的苏雨玲。
她回过神来,“啊,哦,是啊,我对您对海鲜食材的见解很感兴趣啊,那个,那个是海花是不是,长得可真漂亮啊。”我捂住脸,小声说:“那是海葵。”,苏雨玲急忙改口,“对对,是海葵。”
梁店主一听,憨憨大笑:“哈哈,苏小姐果然是有见解的人,我为你们提供海鲜,看来不是错误啊,苏小姐你对海鲜食材的见解也很棒啊!今天高兴,我还有一些新鲜的海产,大家再去楼上,边吃边聊,边吃边聊!”
我捂脸。赵子默在我身边,贴近我的耳畔,轻声说着:“怎么样,梁店主是个好人吧!”脖颈边的微微的热气令我一阵晃神。
“你这样欺骗两个人,不会于心不安吗!”我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抬眼瞪着他。
他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与那天我看见他的苍白面容不同,但说话的时候含着冰凉的笑意:“你真爱开玩笑,我能混到这个地步,难道就只骗了一两个人?如果我每个人都得于心不忍,那我不是要整天整夜都得自怨自艾了,那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说:“这么说你以前也是骗我的。”
他沉默不语,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我对他的坦诚感到惊异,但对他的厚脸皮更加敬佩,几乎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你的脸皮倒是挺厚的啊,说这样的话都不会脸红。”
赵子默还是没有说话,不知是默认还是不表达意见,忽然在身后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背,我像受惊的兔子,朝前蹦了一下,回头正看见他带着浅浅笑意的表情,“房间到了!”
我懊恼地坐到苏雨玲身边,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又去扫荡桌上的美食,梁店主看着她独自侃侃而谈,这个场景让我感觉有些熟悉,似曾相识。这单方面聊天算什么相互交流,真的难以想象,这梁店主是从哪里听到苏雨玲很棒的见解的。
赵子默手里拿着古朴日式的绿色茶杯,从盘中夹了几片刺身放到我的小碗里。我一怔,诧异地看着他,“你做什么?”
面对我的质问,他倒是一点都不脸红,真是一点也不愧对于他如城墙厚的脸皮。
和几天前他的苍白截然不同,或许正是病好了以后有了力气就将自己坚硬的外壳穿上,从心理学上来说这是一种病,不过从心理学上来看没有一个是没有病的。
我不想对于这个争辩太多,就好像在面对客户,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会拿出一惯用的套路,仿佛用逢场作戏这个词语最合适了。我心中无声的笑了笑,对方不过是拿你作玩笑,你又何必这么认真呢。
他说:“你现在那么瘦,吃的胖一点才会有人喜欢。”
我含笑着朝他点头,仿若风情万种,眉目含波,看得他怔了一怔:“那我应该多吃一点,不然都没人喜欢了。”
他似乎没想过我转变得那么快,视线久久得停留在我的脸上,皱着眉头,好像没有想到应付的方法。我心中冷笑,从广大劳动人民之中学来的的知识哪是你们这种学习从劳动中脱胎而出的高等知识的人可以匹敌的。
他也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多吃一点吧。”说着他从盘中又夹了几片熟肉放到我的盘子了。
我不辜负他的“关心”,刺身放进嘴里有种稍稍冰凉的的感觉,还有坚韧的嚼劲,不过吞下肚子却有种滑腻的不舒服感,有种难以忍受的恶心在胃里翻滚,我强忍住恶心,急忙夹了块熟肉蘸了芥末放进嘴里,一股刺激的感觉只冲上鼻子,大脑一片空白。
辣和刺激的感觉让我直流眼泪,我不顾形象,直接从赵子默手把那杯喝了一半的凉茶抢过来,在他惊诧地目光中,一饮而尽,过了好一会儿,那股刺激的感觉总算有点消停下来。
我擦了擦眼睛,忽然看见三道仿佛看着外星人的目光看着我,我愣了愣,说:“怎么了?我脸上有芥末吗?”我顺势擦了擦脸,什么也没有。
率先说话的是梁店主,他先哈哈大笑一下,然后才说话。梁店主虽然长得很□□,但实际上还是对中国古代的文化很有研究,显得有点传统,我觉得他这样的说话方式是借鉴了红楼梦里凤姐的“未见其人,但见其人”的意思,结果表现还是很明显的。
他发表传统的中国观念:“乔小姐也是性情中人啊,没想到和子默的关系那么好,虽然感情好,但是现在还未成婚,就算同居也不能毫不忌讳的共用所有东西,不过从刚才到现在,两人都能相敬如宾我很为子默兄弟高兴啊。”我像他说的意思大抵是,就算两个人关系再亲近也需要保持一下形象和距离。但是我很怀疑他的眼光,从刚才到现在他是从哪里看见我和赵子默相敬如宾了的。
我不说话,低下头,偷偷抬眼。赵子默倒是如老僧坐定,一点反应也没有,真是刀枪不入。
相比梁店主的传统,苏雨玲就显得直白许多,“乔悄,你不够姐妹啊,既然已经勾搭上了,怎么能不和我说呢,也要让我帮你鉴定鉴定他是什么样的货色嘛,不过看你们关系那么好,我就放心了。”口气之间仿佛在谈论西门庆和潘金莲的恋爱故事。
赵子默倒茶的动作猛地一抖,茶水倒在桌子上,不过作为世林总经理的修养还是有的,动作不紧不缓,不动声色的擦干净桌子,重新斟茶。
那两个人相视一笑,我仿佛从视线中看见了英雄所见略同的豪情。
我思索一会儿,决定不能让误会扩大,事态严重,刚想解释,赵子默已经开口说话了,说话前还不忘看我一眼,意思可能是要威胁我别说话,不然你晚上就出不了这门了。
他说:“谢谢,梁店主的关心,我以后回去一定会好好管教一下内子,叫她在外面不那么乱来,有失形象。”
我喝得茶水差点一口喷到桌子上,忍住,咽下去,却又不合天时地利人和地呛到喉咙,低下头,猛烈地咳嗽起来。他站起来,指节分明的宽厚手掌轻轻拍着我的脊背,抬起头,看见他正含笑的表情。
内子你妹夫!我说:“我们不是……
他淡然地开口,并且淡然地压住我的话:“你吃不了辣,我都叫你不要吃了,还这么不听话。”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忘记轻拍我的背,温柔的声音令我有些恍惚。
“我喜欢嘛,人生就要追求刺激。”我忽然想起,那个时候我一口咬下洒满辣椒粉和胡椒的羊肉串,辣的嘴唇都差点气泡了,他很认真的给我擦上药膏,还不忘一句一句的数落我时,我说的就是这句话,他回了我一句,追求刺激也要看人的,有人可以用脑袋撞石板,你的就只能撞豆腐。那时我一直看着他的眼睛,清澈如水。
他拍我背的手停住,面色有些不自然,怔在那里。我趁机坐起来,小心朝苏雨玲那边靠了一靠,她有点紧张的看了赵子默一眼,似乎怕遭到打击报复,但是可能想到我们坚不可摧的高尚友谊,最终于是小心地跟我保持了一点距离。
我恨恨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回过头时,他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很自然。我深深吐了口气,觉得现场有点尴尬,于是对苏雨玲和梁店主说:“你们聊,你们聊,我也想听一听,梁店主的见解。”
作为有了家室的前辈,梁店主对于食材的制作的兴趣,远远高于小朋友的情情爱爱,于是欣然点头,又回头和苏雨玲高谈阔论去了。
赵子默说:“你还记得……
我急忙说:“没有,只是灵光一闪,你知道的,当人受到痛苦的时候,总会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比如乔木腿伤的时候,灵光一闪想到的就是要吃炸鸡腿。”
他笑了一声,“是吗!”我听不出他这声笑声中的含义,是冷笑,还是嘲笑,抑或是什么意思也没有。
我不去理他,和苏雨玲一样准备埋头吃东西,低头间却发现她竟然和梁店主已经聊到喜马拉雅山的雕鹰翅膀不能用普通的盐巴来腌制,而且不能让它醒着拔毛应该先把它打晕,这样高冷的话题了,口气平淡自然的令人感觉他们只是准备要去腌一对鸡翅膀。
我小声问她:“你腌过那什么雕鹰翅膀?”
她说:“没有啊,小时候我倒是帮我奶奶腌制过鸭翅膀。”我默然无语,只能低头去吃饭。
席间的聊天几位热闹,不知不觉,窗外竟然已经天黑了,思忖着苏雨玲已经不怕许朝阳会被小妖精拐走这件事情了,毕竟我和梁店主从海里游得一直聊到天上飞的,从现代生物聊到古代原始的物种,其时间,空间的跨度着实令人惊讶,完全不是小妖精这种定义能够影响的,因此我们和梁店主告辞的时候,两人竟还有些惺惺相惜恋恋不舍,情意拳拳的势头。
我看得出这不是好势头,再这么下去势必要引起两户人家的家庭伦理战争,于是在苏雨玲耳边嘀咕几句,她登时醍醐灌顶,神台一片清明,似乎又想起了小妖精的可怕,立刻挥个手转身就走,令得本来还很热切梁店主稍显迷茫。我对苏雨玲说,你这样变化太大了,她大概也觉得这样不好,又回头一片迷人的笑容,梁店主凶悍的脸上两颗眼眸用力眨了眨愣是没能看懂!
我们走到路边,赵子默也跟在身边,我对他厚脸皮的表现不断的刷新着。我说:“我们姑娘俩要回去了,你跟在我们身边是不是有什么企图。”赵子默没说话,倒是没有对我的话进行反驳,这样的表现更加让人捉摸不清,难保其中没有什么阴谋。
我本想说不用了,但苏雨玲显然没有看出他的真面目,立刻抢着说:“好啊,我你不是要去接乔木吗,现在直接去还来的及的。”说完给了我一个“把握机会”的眼神。
我还了一个“你别开玩笑”的眼神回去。她又回了一个“你加油,我可不打扰你呦”的眼神回来。我们眼神来眼神去,觉得眼睛有点酸涩,闭眼揉了揉,睁眼的时候,她竟然已经冲上公交,而且公交车不作停留毫不停留的开走了,这种拿两块钱不当生意的行为,我很是可耻。而这种表现令我一度以为,公交车是她承包的。
“上车”他在车里摇下车窗,默无表情地望着我。
我淡淡地说:“现在雨玲走了,我们就不用藏着掖着了,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赵子默看着我,不说话,仿佛要从我的表情中看出什么东西,我皱皱眉头,“你看什么?”
他说:“现在最后一班公车已经走了,你还不上车?”
我被击中死穴,叫出租车又太贵,可恨公交司机开车起步太快,我来不及赶上,只能咬了咬牙,坐上车,说了一句:“师傅,市中心小学,我要接孩子,快点!”
他发动车的动作滞了一滞,嘴角抽了抽,扬了扬眉,看着后视镜中的我,我也抬头,看着后视镜中的他。实际上现在的情况要好很多,至少双方的脸还都没有撕破,发怒,动手。我想在这么小的车厢里,我一定是打不过他的。
“你很关心乔木。”他说。
“当然了!”我心中一动,表面上不动声色:“他已经七岁了,成绩又好,又听话,可是完美的孩子的代表呢,这个月的运动他可是被选为了他们班的举牌手……我违心地侃侃而谈,不过想到其中还是有点事实的,于是就心安理得地往下说下去了。
说完又加了一句,“师傅快点。”他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前方。我想乔木在学校里的良好表现或许是远大前程的先兆,就像汉高祖刘邦出生之前他妈在大泽梦见神龙了;像刘秀出生就是田里长出一茎九穗的麦子,虽然异象不是很高远,但他长得很高远啊,长七尺三寸,大嘴巴,长胡须,宽额头什么的;像孔子出世都是神仙帮忙指导他妈生出的,老子连指导都不用了,随便找个妈妈,吃个李子就投胎转世了。
所以相比之下,乔木的先兆虽然很简单,这指不定就是预示着未来前途光明,赵子默可能是比较担心乔木会变得厉害,有点打击了他高高在上的心情了。
我靠着椅背,一改刚才的冷淡,含笑着,风情万种的模样,正想说,你再不开,我就走了时,他正好发动汽车。我从后视镜上看他皱眉的脸竟然微微舒展,嘴角轻轻勾起一点笑意。心想不愧是总经理,心理素质不低啊。
天色果然很晚了,等我到学校找到老师的时候,教室里除了一个哭丧着脸戴着眼镜做着作业的小男孩朝我望了望,然后又朝赵子默望了望,大概认出我们不是他的爸妈又低下头去之外,就只剩下老师。老师说他有人在门口接他,就走了,我心里一惊,难道是许朝阳。转念又想,小孩子的话能信吗,要是他偷偷去棋牌室打麻将怎么办呢……
于是坐上赵子默那辆我连牌子都不知道的汽车,叫了一句,“师傅,锦园,开车。”他竟然没有恼然,很敬业地把车开到锦园,刚到门口还未下车透过车窗就看见,苏雨玲紧紧地抱着许朝阳,一阵甜甜蜜蜜的模样,好一会儿才看见我隔着窗子遥遥看着他们,吓得他们赶紧分开。
“你要吓死我啊。”苏雨玲的第一反应是对我扮作窗外的贞子的控诉。
然后看见车里静默地朝外看的赵子默,就朝我比了一个“厉害,加油”的动作,根本就没有对刚才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拥抱多做解释,好像不放在心上似得。
我直接无视她,问有些尴尬的许朝阳,才知道这小子竟然已经在家里了,用家里的电话和许朝阳报了个平安。我舒了一口,重新上车,说:“师傅,明苑花园,开车。”
从开始一直沉默的赵子默终于开口说话了,我心中得意,就算再涵养好也无法匹敌我们劳苦大众的无穷智慧。“乔悄,这个月中旬,有场慈善舞会!”
这句话是句陈述句,但语气上听起来却含有问句的意思。这句话中除了我这两个字和我有关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和我有关系。我说:“干嘛!”
他很直接地说,似乎不怕我会拒绝,或者根本没有女人会拒绝他似得,我觉得后一种可能性大一点,因为在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的身边总是跟满了各种类型的美女。他看着我说:“我缺一个舞伴。”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师傅你怎么还不开车啊,你不开我就要找别人了。”
他说:“我不是开玩笑!”
这种灰姑娘的故事的忽然发生,倘若现在随便找个公司里的女职员,一定会兴奋地大声答应,好啊,好啊!就跟爱情宣言似得。但我的反应是没有任何想法,仿佛这话就像是街边的大爷跟我说,小姐买斤苹果吧,不甜不要钱一样。
我说:“不用了,这种大场面我上不了台面,我也不会跳舞!”
赵子默挑眉:“我可以教你。”
我觉得再这么下去问题势必是难以解决的,但是身在别人的车里,就像是自己的把柄被人握在手里,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我想如果乔木在家里不听话,不小心把水壶打翻了,烫伤自己的手;或者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摔伤了……我越想越担心,但根据菜市场买菜的准则,表面上要做出一点也不关心的样子。
“不比了!”我毫不犹豫地说:“这种台面哪是我们小户人家能上去的,你还是花点心思在别的女孩子身上吧!”
他不说话,紧紧盯着我,令我浑身发毛,心想这么小个空间他兽性大发我也逃不出,但是反抗起来他也不会好受,再大喊几声救命想来没太大问题,于是整了整心神说:“你是世林的总经理,要什么舞伴没有,我看大厅前台的女孩就挺好的,长得漂亮,说话可爱,七年了没升职都没有换岗位,对世林肯定是忠心耿耿,就决定是她了吧!”
他似乎习惯了我的说话口气,没有去纠缠这个问题,重新回过头,启动汽车。窗外的霓虹灯倏地掠过,如同一阵阵令人眩晕的光晕。人行道上的年轻人手牵着相互笑着聊着天,卿卿我我,走过,转身,缓缓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爱情或许总是在它年轻的时候最美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