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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丁月华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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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月华离家出走了!
就再前一日,碧萝还说没有那个人的任何消息,然而刚刚过了一天,锦毛鼠白玉堂夜闯皇宫毒害当朝太后,被御猫展昭所擒,不日即将问斩的消息就已传遍了江湖。
五哥会夜探皇宫吗?丁月华不敢肯定!然而毒害当朝太后?丁月华认为绝不可能!至于被展昭所擒?丁月华就更加不信!
所以给二哥丁兆蕙留了一封信,丁月华便匆匆离开了松江茉花村,直奔京城!
“小二,来壶上等女儿红!”清亮的嗓音里还含着一股刻意压低的甜脆,霎时让噪杂的酒楼静了一静。
跑堂的小二猛抬起头,就见一个俏生生的白衣公子逆着光走进大堂,四下看了两眼,也不待小二招呼,径自就拾阶而上去了二楼。
小二连忙高喊一声:“上等女儿红一壶,二楼雅座!”然后一溜小跑追着跟到了二楼,择一临窗位置用白巾儿小心擦拭了,殷勤的招呼白衣公子坐下后方问:“这位爷,您还吃点什么?”
“贵店的招牌捡几样精致的端上来就成,要快,本少急着赶路。”白衣公子看着窗外,似乎是有什么心事,神情淡淡的,连头也不回,
眼睛不由瞟到了白衣公子腰间悬着的佩剑,目光一触即缩,小二不敢再多言,唱了个喏便连忙离去了。
这位白衣公子当然就是私自离家的丁月华,只是近年来习惯了男装,所以扮起男人来格外自如而已。
丁月华凝着眉,离家已经两天了,自己快马加鞭的往开封赶,心里异常的焦躁,一方面怕来不及救白玉堂,另一方面却又不相信白玉堂真的会被捕定罪。
摸了摸贴身藏好的印信,丁月华心里略微踏实起来,那是她从大哥兆兰处偷来的印信,代表丁家家主的无上权威。还有两天就到开封了,如果包大人不肯放人的话,自己就号令丁家所有的米铺将粮食通通烧光,包大人素来爱民如子,为了京城百姓的民生,相信到时必然不敢妄动,好歹托个几日,卢大哥他们一定会想出更好办法的。
轻轻吁了口气,丁月华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恰逢小二送酒菜上来。看到四样菜里竟赫然有那人最喜欢吃的清蒸鲥鱼,月华不禁心情一好,连带着脸上的神情也柔和了下来。看的店小二心里一阵恍惚,暗道,这么俊俏的公子哥,偏偏也是穿着白衣,和前些日子路过的那位倒有点儿像,只是比起当日那位一身煞气,一张俊面也仿佛冰雕般冷漠的主儿,今日这位显然和气可亲的多了,当然,也略微的女气了些。
就在此时,浑厚低沉的声音自二人背后传来:“小二,给某家端二斤熟牛肉,一斤烧刀子来。”
店小二回过神来扭头一看,原来丁月华身后靠着楼梯口的位置不知何时坐了一客人,于是连忙答应着跑去传菜了。
丁月华心里却是淡淡一惊,她出身武林世家,自幼习武,不敢说以前有多认真,但在认识了白玉堂之后的这十年里,她无一日敢不刻苦,如今这身修为,不客气的说,就连家里两位号称双侠的兄长也需联手才有必胜的把握。而今这人竟能避过她的耳目,悄无声息的就走上了楼梯,这份内力和轻功,焉能不让她心惊。
丁月华打量那位后来的客人,只见那人身材高大壮硕,方正的脸上浓眉虎目,下颔还续着一把浓密的大胡子,年岁约莫有三十出头的样子,比自家两个兄长要大上一些,看起来和卢芳大哥倒是差不多,只那一身深沉凝重又不失练达的气质却是卢家大哥所不具备的,横放在桌面上的长条布包里应该就是兵器,似乎不像是剑。
这人用刀,而且武功必定不在小五哥之下!看过之后,丁月华忍不住在心里评估,只是这人究竟是谁呢?看他样子似中原人却又隐有外族人的影子,尤其那把胡子在阳光的反射下,竟然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紫色。
紫髯伯!
丁月华脑海里突然想起起一个人来,难道竟是他?欧阳春!和哥哥们齐名的北侠?
紫髯客人似乎察觉到了丁月华的注视,也不以为意,举目回视过来,朝丁月华微一点头,棱角刚毅的面孔上就露出一抹儿带着善意的笑容来,连那双炯炯有神的威严虎目里也渗出了淡淡的友好。
不知为何,被那紫髯客人目光一扫,丁月华竟忍不住有些脸红,只觉得的在那人注视下,自己所有的秘密突然就无地遁形。其实丁月华自成年后就惯做男装,便在家中也是如此,多年来根本未曾有外人能看出什么,想到此,丁月华又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心虚,于是忍不住带着略微儿的恼意,又狠狠的瞪了那紫髯客人一眼。
被丁月华莫名其妙的瞪了一眼儿,那紫髯客人似乎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一样了然一笑,执起小二刚刚送上的酒壶到了一杯,竟然就站起身子对丁月华摇摇一举道:“在下欧阳春,方才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这位朋友念在江湖人粗放惯了多多见谅!”说着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烈酒,无形中便现出来他豪迈爽朗不拘小节的性格。
丁月华微微一窘,心里明白其实失礼的是自己才对,可又不愿再人前服了软,当下故做高傲的点了点头,亦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方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北侠,是本少失敬了才是!”
“哈哈哈哈……”紫髯客人爽朗大笑,“看到小兄弟这身打扮,倒让某家不由的想起了一位故友啊!”
丁月华闻言心中一动,那句“莫非你认识我五哥”却终是没有问出口,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这不奇怪,天下之大,相似之人何其之多,更何况是衣着打扮?”
“说的也是!”欧阳春复又坐下身子,不再理会丁月华,径自捞起一块牛肉大口咀嚼,北地男儿豪迈的江湖作风看在丁月华眼中却成了不折不扣的粗俗。
略微皱起秀气的眉,丁月华心里有点不屑,还北侠呢,这般不讲究,连小五哥一根头发都比不上,由此看来那个和五哥作对御猫也一定好不到哪里去,南侠又怎样,能取一个熊飞这样的表字,说不定那展昭比眼前的欧阳春还要粗壮。
就在此时,楼梯答答作响,又有一对客人上来,那二人在丁月华邻桌坐下,点了吃食后便开始窃窃私语。丁月华开始并没有在意,只想快点吃完饭好继续上路。然而那食客刻意压到极低的声音却不小心钻进了耳朵,依稀仿佛是提到了——白老五,丁月华心神一动,不由的竖起耳朵细细听取——
“白老五真的被判了死刑?”
“文书通告都出了,假不了。”
“明明案发时白老五人在开封府大牢,包拯怎会轻易定他死罪?”
“我们的人传来消息说白玉堂和公孙策有旧,那白老五平日不但无人看守,而且坐牢坐的比当皇帝还舒服,包拯根本就不能断定白玉堂是否曾经越狱。”
“既如此,白老五为何不逃走?”
“那白玉堂既是为了和展昭斗气而去的开封,没分出胜负之前自然不会离开,哪里料到祸从天降会被人陷害,连公孙策都受到牵连跟着下狱,现在展昭亲自看守,他这手下败将此时怕是想逃也不能了。”
“话虽如此,可包拯向来是出了名的谨慎。”
“哼,谨慎又如何,难道他黑炭头还敢抗旨不成?那夜包拯带公孙策连夜进宫为太后诊病,结果被公孙策看出太后乃是中毒而非受惊,包拯这才说出白玉堂早已被开封府羁押,然而皇上震怒之下认定了白玉堂有罪,派刑部协同调查,结果查出关押白玉堂的牢狱守卫松懈,再加上你事先伪造的那些物证,哼,除非你去投案,否则白玉堂这回是死定了。”
“想不到那公孙策竟能诊出三日追魂之毒,果然有些门道。”
“诊出又如何,还不是治不了,现下估计连命也要赔进去,只可惜倩娘和苗杰栽到了展昭手里,那两人倒真是用毒的好手。”
“两个蠢材而已,尤其是苗杰,死不足惜。倒是那块黑炭头,原来也不过如此,雕虫小技就耍的他团团转。哼,青天之名实属夸大其词!”
“也不尽然,依我看这回若非有你伪造的那些物证,只怕根本骗不到包拯,就因为你立下如此大功,尊者才将江南寻剑的肥差交给你我二人,传说那湛泸剑可事关前朝宝藏呢。”
丁月华听到此处,再也听不下去,心中又怒又喜,怒的是这些歹人竟然无耻陷害白玉堂,喜的却是正愁不知怎么救白玉堂,这下真可谓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当即便想抽剑擒住这二人去开封投案。哪知右手刚刚触及腰中宝剑,便觉曲池微微一麻,整条手臂竟僵硬不能动弹,大吃一惊,连忙扭头四顾,随即看到身后欧阳春朝自己微微一笑,竟端着那盘吃到一半的牛肉和空酒杯走了过来。
“相逢即是有缘,某家酒壶已空却囊中羞涩,小兄弟不介意请某家喝一杯吧!”言罢也不待丁月华答应,便径自在丁月华身边坐下。
丁月华随即感动气息一阵流畅,却是穴道已解,忍不住低声怒斥:“为什么阻止我?”
北侠的隔空点穴和南侠的轻功燕子飞在江湖上几乎一样出名,丁月华自然毫不怀疑是欧阳春制住了自己。
“不要鲁莽。”欧阳春也压低声音回答,随即又以正常音量道:“小兄弟既然不反对,那某家就厚颜了。”
二人说话间的动静似乎引起邻桌那两个食客的注意,其中一个抬头朝丁月华二人看了一眼,目光却在欧阳春胡子上顿了一顿,随即低下头和同伴说了句什么,也不待酒菜用完,扔下块银子便和同伴同时起身走了。
丁月华连忙站起欲追,却被欧阳春一把拉住袖子:“跟踪不能做的这么明显。”
“谁说我要跟踪,本少要抓住那两个奸贼,替我小五哥洗雪沉冤。”丁月华怒急。
“你轻举妄动只会打草惊蛇,”欧阳春摇头道:“放走幕后元凶尚且是小,倘若幕后元凶因此改变计划就更加危险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小五哥他过两天就要被杀头了,我必须先抓他们两个去投案,你快放手!”丁月华气道。
“哎!白玉堂不会死的。”欧阳春无奈道。
“你怎么知道?”丁月华疑惑的眼光盯住欧阳春。
“因为青天包大人绝不会冤杀无辜,更何况”欧阳春淡淡的笑,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眼睛里一瞬间竟有流云霞光闪过:“开封府有南侠在,又怎会让清白之人枉死!你若见过展昭,就一定会信我之言!”
“可我不能冒险!”丁月华仍不放心。
“好吧!就算你不信我,不信包大人,不信南侠展昭,”欧阳春苦笑:“可是你总该相信你口口声声念着的小五哥吧?那只大白耗子像是会被人随意陷害摆布的人吗?”
“这……”听完欧阳春此言,丁月华心里不由闪过迟疑,冷静下来一想,五哥的确不太可能这么容易被人算计,于是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放那两个人不管吗?”
“当然不是,现在时间刚刚好,”欧阳春站起身,自摸出腰间银子往桌上一放,“走吧,我们要跟踪他们查探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