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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江湖是什么?很难确切的描述清楚!

      在庙堂高位者眼里,江湖是草莽云集、粗鄙暴戾的代名词;是他们利用的时候很方便,利用完了却又很难处理的大麻烦,离不开、看不起、降不住、灭不了,最后只能就那么表面上泾渭分明,而暗地里又不清不楚的干耗着!

      在平民百姓心里,江湖是说书人口中刀光剑影、侠客恩仇的另一个世界;是尽管陌生,却因为有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而倍感亲切美好的幻想,好奇、向往,可一旦真的遇到了,却又如同那好龙的叶公,只会远远躲了开去!

      只有江湖人自己明白,所谓江湖,其实不过是个是非之地而已,庙堂官场也好,乡野民间也罢,有是非的地方,就有江湖。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人心,即是江湖!

      人在江湖久了,总会给江湖留下各种各样的传说!当然,这并不适用于一般的江湖客,可白玉堂从来就不是个一般人,无论他是否当自己是个江湖人,所以也没有人敢把锦毛鼠当成一个一般的江湖客。

      于是,江湖上就流传起有关白五爷的各种传说。

      传说白玉堂貌若处子,甚至比处子还动人;传说白玉堂心狠手辣,比阎王还可怕;传说白玉
      堂天赋异禀,十八班武器样样精通;传说白玉堂文武双全还精于奇门遁甲、机关阵法;传说白玉堂风流阔绰,红颜知己满天下;传说白玉堂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一点沙;传说白玉堂常年一袭白衣,手里只拿一把折扇,从来没有固定的兵器;传说白玉堂只吃最新鲜的鱼、只饮最醇美的酒、只喝最名贵的茶……

      关于白玉堂的传闻实在太多,邪派的姑且不论,只说当今武林名门正道上的年轻高手里,最出名最优秀的有三侠五义七杰,可这最为拔尖的十五个人之中,却唯独白玉堂一人在江湖上留下了这么多巨细无靡、风流蕴藉的传说。

      或许这只能归诸于白五爷实在是太过讲究,讲究的已经不像个江湖人。

      至少童甜就觉得自己这位五主子实在江湖的一个异数。

      “啧、啧、啧”童甜一进牢房就忍不住啧啧有声的惊叹,“难怪二爷一点都不担心,还说五爷无论身在哪里,都决计不会委屈自己半分!”

      白玉堂正悠然自得的倚在雪白貂皮软榻上,一边品着皇上也未见得喝过的极品白茶云里枫红,一边自己和自己对弈,用的甚至还是一副水晶棋盘,白子温润透泽一看就是上等羊脂白玉,黑子晶莹剔透竟是极其少见的黑玛瑙,颗颗棋子大小相同,绝无二致,难为他找的全这么一副棋。

      这一切当然不可能是开封府所有,可是包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府尹大人,竟会允许犯人将自己这绝对让人目瞪口呆的家当搬到牢里,堂而皇之的把一个牢房改造成天堂?

      “你怎么来了?” 白玉堂见到自家人却眼睛也不抬一下,依旧专心的下棋。

      “都提到了二爷,那自然是老默带我来的啦。”童甜拍了拍身边黑衣青年的肩,笑眯眯的道。

      被童甜称为老默的黑衣青年其实最多二十岁,几乎比白玉堂还要年轻,可童甜身为蒋平的得力助手,深得翻江鼠的真传,功夫不怎么地,一张口却油嘴滑舌,完全没有一点身为女人,而且还是美女的自觉——跟水耗子一样无聊,白玉堂暗自在心里腹诽。

      “五爷!”黑衣青年阿默单膝跪地行了个礼,然后站起身子立在一边不再言语,安静的像个让人随时都会忽略的影子。

      “你知道我不是问谁带你来!”白玉堂堂终于抬起头,漂亮的桃花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不耐,“怎么进来的?为什么来?”

      “展昭不在,所以阿默的身手自然能带我进来,”童甜耸耸肩,虽然偶然会管不住自己想逗逗这位五爷,看他那漂亮的冰山脸换一种表情,可并不代表她有勇气惹怒这位素来脾气很差的五主子,这一点,童甜觉得自己深受正牌主子蒋平影响,可又没有蒋平的身份和胆子,所以只好识相的老实回答:“我和阿默是跟着二爷来京城的,本来二爷是想亲口问问五爷到底什么打算,可是一来就赶上汴河大堤被炸,这开封地界洪水蔓延的,二爷闻着那炸堤的火药味儿有些熟悉,追查去了,命老默想办法带我来见你。”

      “河堤被炸?”白玉堂闻言霍然从椅子上站起,身上一瞬间爆发出强大的气势,“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天夜里,我们刚到开封不久,大雨倾盆的正想赶快回客栈,就听轰隆一声响,然后就是洪水汹涌,那阵势,这京城附近,怕得有近半的百姓受灾。”童甜忍不住摇头叹息!

      “该死!”白玉堂紧紧握住拳头复又松开,“二哥还说什么?”

      “没有!”童甜摇摇头,“只是闻着空气里的硝味儿不对,就吩咐我们先回客栈等他,如果能有办法见五爷也可先见五爷!”

      “怪不得你们能这么顺利摸进来,展昭也去调查此事?”白玉堂恢复冷淡的表情,重新坐回椅子。

      “似乎不是,好像是去了皇宫,具体不清楚。”童甜皱着眉头道:“发生了这么大事儿,开封府的人倒还有其他心思。”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遇上了,陷空岛不能不管,无论开封府如何,五鼠兄弟却是要给受难百姓找一个公道的。”白玉堂冷声道。

      “二爷虽没说这话,可也是这么个意思。”童甜点着头,“这不,看情形紧急,连五爷也不来见了。”

      “二哥为什么进京?”白玉堂随口问:“他想问我什么?”

      “拜托,说什么给猫好看,结果好端端的被猫抓进了笼子。只有二爷来,是因为大爷一时走不开;三爷又性子太冲;四爷要去江南路上各州府斡旋,好歹得给朝廷点儿压力,让他们知道陷空岛的五爷可不能随便抓不是?算来算去只有二爷合适,所以就带着我和老默来了呗!”说起这个,童甜又忍不住有点得意洋洋,“说起来,老默是二主子的跟班,自然是二爷去哪都跟着,可为什么我也跟来了,那可不是因为我童甜生了一张漂亮的脸,实在是姑奶奶我聪慧过人,不可替代啊!”

      “哥哥们知道我进了开封府大牢?”听到如此臭屁的话,白玉堂难得的没有撇嘴,更没有因为童甜说他栽进猫爪里恼怒,反而是慢慢的拢起眉毛,漂亮的桃花眼里也有精光迅速闪过,快的童甜忍不住要怀疑那其实是自己的错觉。

      “废话,不然干嘛巴巴的赶路,连夜就到了开封。”童甜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白玉堂没有理她,而是竟自执起一枚黑子,盯着棋盘,脸上表情一片深思,在童甜看来,多少还带了那么几分的高深莫测,不由自主的,童甜突然就打了个寒颤,她从小就跟着蒋平,和这位五主子可说是一起长大也不为过,对这位常人看多少有点古怪的白五爷,不敢说了解七分,可五分还是有的。

      白家小爷向来懒得很,加上脑子聪明的过了头,所以极少将什么事儿放在心上,因此常有些外人看着是冲动、率性的举止,而实际上白五爷也的确是个经常行动先于思考的主儿,偶尔也吃些本不该吃的小闷亏,可是一旦这位主儿真正开始思考起来,就比如他露出现在这副表情之时——

      童甜暗暗回忆,印象里白五爷为数不多的上心事件之结果,最后竟忍不住生出了那么几分的幸灾乐祸,干了坏事的,不管是何方鬼祟,招惹上了她家五爷,恐怕最后是哪路神仙也救不得,阿弥陀佛,自求多福吧。

      童甜正在那里浮想联翩,白玉堂清冷好听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带着某些童甜说不明的意味。

      “阿默,你先带童姐出去,多注意京城的动向。等二哥回来告诉他,不必来看我,我暂时不会出去。还有,无论听到什么消息,别妄动,说不定——”说到此,白玉堂手中棋子敲落,发出清脆的声音,唇角轻扬,露出一个令人目眩的微笑:“就是五弟请他看的一场好戏。”

      展昭觉得很不对劲儿,他分别用了三种不同程度的轻功,小心的在夜行人来访时,为了避开卫队而最可能走的落脚点查探了一圈,并无任何特殊发现。可是长年行走江湖所磨练出的直觉还是告诉他,一定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只是他还暂时还没发现,尽管那有可能是线索的痕迹或许已经被暴雨冲刷。

      看了看依旧猛烈的雨势,和不断交替巡逻的卫队,展昭决定先回府再说。他可以肯定,尽管皇宫依旧戒备森严秩序井然,可玉辰宫的确在不久前被不明人士来过。而那个人,一定和太后受惊有关。

      轻巧的倒挂在宫檐内,展昭耐心的等又一队巡逻的士兵从眼皮底下走过,正待飘身荡到五丈开外的回廊里,一记电光突然闪过,照亮了回廊檐角处一抹儿幽蓝的光。

      是毒针!展昭心神一凛,轻飘飘的飞身进了廊内,却小心的运功将巨阙插进瓦缝中,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然后猫儿一般横吊在巨阙上,当这一切如行云流水般完成,回廊中十步一对的守卫依然笔直站立,什么也没有察觉。

      展昭凝目望去,密密麻麻如牛毛倒刺般细小的蓝针竟有数排之多,布满回廊顶端几乎所有能够借力的着力点。若是有人想借回廊掩映离开皇宫,而又不被回廊里的守卫发现,那么几乎一定会被毒针刺中,便是展昭,若非那道凑巧的闪电,也一定不能幸免,毕竟谁能事先料到这里竟有这样一个陷阱。

      不敢发出声音,展昭小心的运功震断衣衫一角,轻轻拔下一枚毒针包起放进怀中。虽然回廊里宫灯昏暗,可是以他的目力还是发现,毒针周围的廊顶上没有一丝灰尘,这毒针一定不是早就有的。

      那么,究竟是谁,有如此大的本事,在这样一个地方布置这样一个陷阱,而且,这几乎是毫无意义的。毕竟即便是皇宫的不速之客,若无绝顶的轻功,也是不敢轻易选择这条布满守卫的回廊作为路线的。

      展昭暗自揣摩,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跃上心头——莫非,有人料到他会夜探皇宫,安排这些其实就是为了等他?毕竟南侠展昭轻功绝世天下皆知。或者说,所谓的皇宫闹鬼、让太后受惊只是阴谋的第一步,而后皇上命开封府稽凶,展昭自然会来皇宫探查,于是顺理成章的掉进陷阱里。

      可随即他又觉得这个想法说不通,毕竟开封府对缉拿了白玉堂之事一直秘而不宣,而皇上已经认定白玉堂就是罪魁祸首,所有知情人都等着开封府在雨停之后全力捉拿白玉堂,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开封府正寻找其他线索才对。

      想了半天还是想不通,展昭离开皇宫,右手伸进怀中摸了一下布包里的毒针,总觉得就这么无功而返有些不甘心,略一思索,若非那闪亮来的及时,恐怕他已着了道了,如果他已然中毒,背后主使者怎么才能知道呢?

      展昭对毒并不了解,可是他仍然大胆假设,敢把毒针安插在那等地方,就一定不可能是发作很快伤人立死的毒。毕竟若是见血封侯,他在中毒后立即死在皇宫,那么一定会引起空前的骚乱,到时候开封府固然有口难辨,可是皇宫回廊顶部被人不知不觉的扎满毒针,皇帝势必下令大肆彻查,那么背后主使者也一定得不偿失。

      想到此处,展昭故意催动内息,至使气血翻腾,然后脚下一个踉跄,便跌倒在雨中。

      良久,久到展昭以为自己一切都猜错了,正打算起身之时,突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来人有两个,落足在雨水之中却声音极轻,可见轻功已有一定火候。

      二人来到展昭身侧,展昭不动声色屏气凝神,只听雨声哗哗里,一道尖锐的男声道:“什么御猫,还不是栽到了老子的追魂针之下,不过如此而已。”

      “话可不能这么说,要不是冥使大人把针事先插在那几处地方,就凭你,也能害的了南侠?冥使大人的轻功你我都是知道的,他按照自己能为设计的陷阱,哼,若是轻功不够高明,还不配成为我们的对手,这展昭,能栽到追魂针上,说明传闻不虚,南侠果然轻功绝世。现下除掉正好,省的以后碍事。”娇媚的女声紧跟传来。

      “不管如何,展昭解决了,咱们也快回去复命吧!”尖锐的男声又道。展昭听到这里心中不由一喜,暗道正可跟踪他们追查线索,却又突听那女声冷道:

      “蠢材!这就回去复命,难道放任展昭在这里躺着不成,你那追魂针不是三日才追魂么?有那等轻功修为,展昭必定内力深厚,等天亮了被人发现抬回开封府,以公孙策那老儿的本事,万一再救回来怎么办?”

      “那好办,”随着抽刀出鞘的声音响起,男声阴测测的笑道:“一刀砍下他的头颅带回去交差,还省得多费唇舌了。”

      展昭听到此,心头大怒,手肘一个用力,翻身站起道:“恐怕二位是省不下这番唇舌了,跟我去开封府交代一切吧。”

      站起身后展昭才看见雨里两个人的模样,男人生的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女子倒是生的妩媚动人,一如其声音,可惜眼神残忍狡狯,亦非善良之辈。

      两人见展昭突然站起,忍不住大惊失色,那男人道:“你没中毒?”

      展昭冷笑:“天道昭彰,展某岂会那么容易就被你们这些鬼蜮伎俩所害?”

      那妩媚女子见事极快,看展昭突然起身已知中计,此时看展昭剑未出鞘,嘴里大喊:“拼了!”手却突然用力,将身边男子猛然推向展昭,然后借力一个后退,便要趁着雨势遁去。

      展昭微微一笑,手臂微抬,剑鞘便以迅雷之速点住男人穴道,随即人似青烟一闪,飞燕还巢般穿破雨幕,渊渟岳峙的立在女子前方,漆黑眼眸里满是坚毅与果决,整个人挺拔的就仿佛夜雨中一杆不染尘俗的翠竹。

      此时恰有雷声砸下,电光一闪,瞬间照亮了黑暗的世界,展昭横剑在手,声音低沉道:“束手就擒吧,我不想伤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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