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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先生洞若 ...

  •   “先生洞若观火、明察秋毫,展昭佩服。”展昭苦笑道:“我与他之间,确有极深误会,只是当年来不及解释,所以……”

      “如仅是误会,那便无甚可以担心的了,”公孙策捻须道:“只要是误会,便总有澄清的一天,这案子也是一样,一切总会真相大白,展护卫也不必过于忧虑了。需知关心则乱,而心浮气躁是查案大忌,如今情势复杂,还需潜心定气才好。”

      “先生所言甚是,”展昭闻言心下一凛,原本略微焦躁而不自觉的心如被冷水浇过,瞬时冷静下来,于是朝公孙策一弯腰道:“展昭受教了。”

      “展护卫严重了!”公孙策连忙道:“学生愧不敢当。”

      “先生,”展昭突然想起一事,便迟疑道:“展昭有一事,不知是否当问?”

      “展护卫但问无妨?”

      “那日玉堂、白玉堂他曾向先生致谢,似乎先生与他家嫂相识?”

      “原来是问此事。”公孙策微笑着回忆,“那是八年前的事了。”

      原来公孙策在追随包拯之前,曾经和他的父亲一样是个游方郎中。后来其父去世,公孙策扶柩回杭州老家安葬,随后就没再外出,一来是为父亲守孝;二来他父子两人行医多年颇有心得,正可趁机整理思绪写成书册。

      三年时光眨眼而过,公孙策医书著成,守孝期满,就打算卖掉祖宅继续四方行医。卖房告示贴出的第二天,便有一位双十年华的少女和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儿去看宅子。

      公孙策因为尽管行医多年,足迹遍布天下,可却从未见过那么漂亮的男孩子,所以对那对姐弟印象十分深刻,也果然将房子卖给两人。之后才知道原来那少女竟是男孩儿结义嫂子,而且还是出身低贱的苗女,而那男孩儿的结义大哥却出身世家身份不凡,所以少女一直不为男孩儿家里所容。而后男孩儿结义大哥的父亲重病,家族里认定是少女带来的厄运,要将少女软禁起来,男孩儿气不过,便带着嫂子离开。

      公孙策得知那少女出身苗族,精于下蛊施毒后便推延行程,与那少女切磋药理,倒也彼此受益良多。随后公孙策便点化那少女不如弃毒习医,还将所著医书相赠。不料少女却于书中发现治疗公公疾病的良方,便领着弟弟匆匆告辞。

      公孙策本已耽误了行程,于是和叔嫂二人分别后也匆匆收拾行囊,准备离去。却不料就在当夜,那经常神出鬼没的漂亮男孩儿又突然出现,说是有人急需他救,然后就将他送到了行馆,从此结识包拯,随包拯进京那是后话。公孙策也是那一晚才知道,原来一起生活了将近月余的小男孩儿竟然身怀绝技,只不过那时男孩儿所用之名皆为白泽琰罢了。

      “学生从未见过有人带着嫂子离家,只为打抱不平,所以对此事印象颇深,”公孙策微笑道:“只不过到底时隔八年,而那白玉堂当时又是个孩子,所以才一时没认出来。”

      “这的确像他会做的事,弹剑江湖不平事,肆意人生自在行。”展昭忍不住低喃,笑容里充满了怀念的味道。

      公孙策在一旁看着,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就有些不忍,于是道:“展护卫,我们快进去吧!”

      展昭闻言便默默的跟着公孙策步入公堂,一进堂内,孩子的哭闹声和伤病者的呻吟声便相继入耳,展昭看在眼里心中悲悯,立刻从莫名的情绪里恢复,看着满室狼狈凄惨的百姓,心里的怒气和怜悯反复交织,暗自发誓一定要将那造成一切的元凶绳之于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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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能不爱江南!

      琴韵悠悠,修长纤细的指在弦上轻挑,袅袅清烟冉冉升起,染了一室花香。

      一曲终了,斜躺在软榻上的锦衣公子拍手笑道:“碧萝抚琴时所焚的香,味道是越发的清雅醉人了。”

      碧萝自琴案上起身,水袖轻摆,淡绿色的裙角逶迤拖地,执起檀木小几上的碧玉酒壶,将锦衣公子面前的酒杯蓄满后方道:“别人到我这碧萝舫来,就算不是为求欢买醉,也必是为聆琴听曲!唯独三少你日倾千金,却只想闻一闻碧萝我抚琴时所燃的香,还真是风雅的与众不同?”

      “怎么?”锦衣公子勾折扇轻抬,越过小几勾起碧萝下颔:“本少只顾闻香,反倒忘了赞赏碧萝琴艺,惹的碧萝心中不快了?”

      “贫嘴!”碧萝白了锦衣公子一眼儿,“这么多年了,三少又何必自欺欺人,徒拿碧萝逗趣儿!”

      “哟!”锦衣公子若有所思的坐直了身子,“碧萝今儿个脾气倒是见长,怎么啦?本少可没惹着你大姑奶奶!”

      “三少这话可说的重了,碧萝什么身份,岂敢跟三少发脾气,倒是三少,自那活祖宗离开松江到如今也有半个月了,难道就日日在碧萝这里闻那人调制的香不成?”碧萝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叹息,“所谓‘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那样的人生到世上,原就是咱们女儿家的劫数,可话说回来,三少何等身份,岂是寻常女子能比,又何必如此自苦呢?”

      “还说不敢冲我发脾气!”一抹儿几不可察的黯然自锦衣公子脸上闪过,语气却不由凌厉起来,“瞧你今儿个话多的,也不想想,有些话也是你能说的!”

      “那到是,原是碧萝僭越了,”碧萝朝锦衣公子拂了一拂,“那就再为三少奏上一曲,算是赔礼吧!”

      “算了,”锦衣公子起身朝外走去,“反正今天也没心情了,先走了,那曲儿就给本少留到明日来了再弹!”

      “三少慢走,恕碧萝不送了!”碧萝见状却只是蹙了蹙眉,也未起身挽留。

      锦衣公子已走至门口,闻言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正欲推门而去,忽又停下转身,迟疑了半晌,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他,还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么?”

      “只听说是去了京城。”碧萝摇摇头,“其他就不清楚了,卢家那些管事的,岂会那么轻易就透漏主子的行踪。”

      锦衣公子听罢便推门而出,行至船弦处双足在甲板上轻轻一顿,人已如长空飞鹤般飘然而去,徒留下船舱中容颜绝色的女子一声怜悯叹息!

      “谢谢你,碧萝!”珠帘掀起,长身玉立的年轻公子面容竟与那离去的三少有七分相似。

      “二少爷何必客气。”碧落敛身一礼,“其实碧萝也未做什么。”

      “不管如何,还是要谢谢你,这些年来,他也只能在你这里放松放松自己了。”年轻公子摇头,目光中充满了无奈和疼惜。

      “只是又能瞒得了多久呢?夜闯禁宫被开封府抓捕,总归是杀头的罪,早晚会天下人皆知的!”碧萝不解。

      “你不懂,”年轻公子目光一沉,“陷空岛卢家庄的五主子,岂是说杀头就杀头的。”

      “可卢家在厉害,也比不上朝廷吧?”碧萝不以为然,“况且我瞧着那卢大爷那么怕夫人,怎么看都像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会为了一个结拜的兄弟得罪当今皇上吗?”

      “胆小怕事?”年轻公子噗嗤失笑:“胆小怕事的人岂会被白玉堂心甘情愿的叫了十年大哥;胆小怕事的人岂会以弱冠之龄一统江南水运;况且,”年轻公子突然看向碧萝,眼神里透出令人心碎的痛苦与挣扎,“胆小怕事的人,岂会冒着被逐出家族的大不韪,娶一个苗女为妻,碧萝,若是我当年有他一半担当,也不会委屈你至此,是我对不起你,我——”

      “二少爷,”碧萝突然出声打断了年轻公子:“碧萝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也从未有过任何非分之想,更不敢怨恨二少爷半分,这些话,二少爷以后还是休要再提。”

      年轻公子闻言苦笑一声,却也未再言语,反是碧萝心中不忍,行至案边到了一杯热茶递到年轻公子手中,柔柔一笑道:“即便是那卢大爷要为弟弟出头,可一个江湖世家,又拿什么和一国之力抗衡?”

      “一国之力?哼哼!”年轻公子冷笑:“一国之力也总要吃饱肚子,除非是朝廷出动大军,将咱们连根拔起,那我丁兆蕙自然无话可说,可只要朝廷不想冒着失去江南一半赋税的风险和咱们鱼死网破,那白五爷的人头可就还牢稳的狠。”

      “咱们?”碧落挑眉。

      “咱们!”年轻公子点头,望着锦衣少年离去的方向,沉声道:“到了最后关头,一旦仅凭卢家之力不足以救回白玉堂,哪怕仅是为了不让三妹伤心,我茉花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那么,老太爷那里,怎么交代呢?”碧萝也望向锦衣少年离去的方向,人的心,一旦失落,是那么的难以收回,那人儿如此,自己又何尝不是。

      “碧萝,”丁兆蕙温柔的目光胶着在碧萝面上,“你不必为我忧心,虽然这些年争的厉害,可江南四大家族,说到底也还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这一点老爷子和大哥都比我更加清楚。”

      “二少爷说的这些事,碧萝不懂,碧萝不求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惟愿每一个痴心的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心之安然!”绝色的少女步履袅娜,重新坐回琴案后,纤指一拨,琴声飞起,荡悠悠的就漾过了江南七月的碧水蓝天,漾成了橹声浆影里的悱恻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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