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鸿鹄》季离天

5、第 5 章

　　“大人？”不但展昭吓了一跳，连一旁的公孙策闻言也忍不住一惊，“白玉堂绝不可能是炸堤之人。”

　　“本府并未说他是炸堤之人。”包拯神色凝重，“王丞相带本府进宫，实在是因为昨夜大雨之中，玉辰宫闹鬼，太后受惊昏倒至今仍神智不清，守夜的宫女也说仿佛看到白影一闪，还以为眼花，随后就听见太后惊呼‘有鬼’！皇上忧心如焚，并且认为是白玉堂所为，已发雷霆之怒。”

　　“大人，您未将白玉堂在开封府大牢之事告诉皇上？”展昭心惊，不觉握紧了拳头。

　　“暴雨突然而至，本府一时无暇他顾，本想着等过去这几天在和皇上说起此事，反正十日期限未过，哪知突然有此意外，本府恐怕此时提起白玉堂被抓之事，皇上愤怒之中反而不好为其脱罪。”

　　“可是大人若不说，皇上岂非要以为是白玉堂害的太后晕倒，后者之罪岂非更大？”话一出口，连展昭自己也被自己语气里的咄咄逼人给吓了一跳，连忙向包拯拱手道：“大人，请恕属下失礼了。”

　　“无妨，展护卫也是一时心急，本府不会介意。”包拯摆摆手，脸上神情突然有些疲惫，“其实，本府也觉此事当不是白玉堂所为。然而当日他自愿入狱，加之近日暴雨连绵，这开封府的府狱防范并不森严……”似是想到什么，包拯突然住口不语。

　　公孙策与包拯多年共事，如何不知包拯心事，他知包拯是由此事又联想到开封府内部纷乱繁杂，可信可用之人不多，办起事来效率低下，是以心情沉重。然则开封府乃是京师衙门，哪怕是个扫地的衙役背后也许都有三门贵亲戚，包拯科举出身背景全无，刚刚服人半年不到，哪怕有皇上赏识，这个位置又岂是那么容易坐的，因此道：“大人不必过于烦恼，凡事总有解决办法！”

　　“大人，”展昭不明二人话里深意，却担心白玉堂本就处境堪忧，若在蒙受不白之冤更难脱罪，因而正色道：“请恕属下直言，以白玉堂的武功和本事，莫说是开封府狱，即便是被锁在诏狱天牢之中，他若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去自如也绝非难事。可他既然亲口说一个月内不出牢门，那么除非属下三跪九叩，恐怕他绝不会踏出牢门一步。”

　　“如此本府就放心了，毕竟本府也不愿昔日恩公就此毁了身家性命。”包拯捻着胡须沉吟道：
　　“可是正如展护卫所说，白玉堂既然本事如此高强，那么也有可能是和上次一样，只是一时兴起便再次去了皇宫，根本没有什么目的，反正只要他不说，便也无人知道他违背了诺言，只是没想到会撞见太后，并把太后吓晕而已。”

　　“更不可能！”展昭回答的斩钉截铁，“白玉堂敢作敢当，江湖上人尽皆知，就算他一时兴起违背诺言去了皇宫，可如同第一次一样，他一定不会偷偷摸摸不留痕迹，更不会吓晕了无辜之人转身逃走。更何况，”展昭突然眯起眼睛，觉得事情有些不正常，可又具体说不出是什么，那神态果真十足像极了一只发现猎物的猫，“如果真是白玉堂，我怀疑以太后的年龄和眼力怎么可能发现，还被吓的神志不清！”

　　“不错，”公孙先生在一旁接言：“一般而言，若只是白影儿一晃而逝，人们通常都会在见鬼和眼花之中怀疑，根本不太可能十分放在心上。更何况当今李太后一生际遇坎坷，定力非常人可及，能将她吓的昏倒并神志不清，那一定是目睹了十分可怕之事，可深宫内院会有什么可怕之事发生？除非是——”

　　“有人蓄意为之。”展昭听到此处，心中突然一动，忍不住截口道：“为的就是栽赃白玉堂！”

　　“公孙先生所言不无道理。”包拯点头：“不过是否就是为了栽赃白玉堂，目前却还不能断言。”

　　“不错，”公孙先生插言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清太后究竟遭遇什么才会惊吓如此，而那宫女看到的白影儿又究竟是什么人？”

　　“大人，请将此事交给属下，展昭一定尽快查清事情缘由。”展昭拱手。

　　“哎！”包拯长叹了口气，“眼下当务之急恐怕并非此事，堤防被炸一事，才是重中之重啊！”

　　此言一出，展昭不由一悚，怎么会忘记这么重大的事情呢！

　　“大人，屋漏偏逢连夜雨，事情怎会如此凑巧？”公孙策小心翼翼的道。

　　“不管事实真相如何，事情背后都不会单纯。”包拯亦心情沉重，“而如今我等能做的，也只有静等雨势稍缓在做调查了。”

　　“大人，属下或可先行去堤防之处稍做打探，说不定会有蛛丝马迹留下。”展昭忍不住出声，想到竟然有人丧尽天良炸毁堤防，不论出自什么目的，都实在令人发指。

　　“本府知道展护卫心中义愤，”包拯却摇头，“只是……哎！”

　　“展护卫有所不知，堤防被炸之后，大水冲击，只怕早已变作一片汪洋，根本不会有立足之地，便是我等划船前去，恐怕也不会有多少发现，况且此时雨势正急，贸然行动也十分危险。”公孙策见包拯欲言又止，便接着解释道。

　　“那么太后遇鬼之事呢？若真是有人蓄意惊吓太后，不可能不留下一丝破绽，雨势再大，只要在陆地上，对展昭而言也无甚影响，请大人允许展昭进宫查探。”

　　“展护卫平素并非如此急进之人，”包拯若有所思的看了展昭一眼，“可一旦事关白玉堂便显得有失沉稳，在本府看来，似乎不止是同为江湖一脉那么简单了。”

　　“这……”展昭赧然：“不敢隐瞒大人，我与那白玉堂幼年相识，渊源颇深，只是一别十多年，不知他是否还视展昭为友，所以前几次并未提起，还请大人见谅！”

　　“这是展护卫私人之事，并无告知本府的义务，展护卫无需苛责。”包拯微微一笑：“既然那白玉堂是展护卫旧友，展护卫格外关心也属应该，只是如今太后身体欠安，皇上又认定是白玉堂所为，只命本府尽快将白玉堂归案，并没有深入调查的意思，展护卫如果有把握不被发现，不妨今夜去玉辰宫一探，本府也正担心雨势过大，时间长了将犯罪证据破坏。”

　　“属下遵命，那么属下此刻先去大堂帮忙。”展昭拱手告辞。

　　“展护卫稍等，学生和你一同前去。”公孙先生亦朝包拯一礼，跟展昭一起出门朝公堂而去。

　　二人匆匆步入游廊，展昭收了伞，正待继续前行，忽听身畔公孙先生道：“展护卫，可否听公孙策一言？”

　　“先生请讲。”展昭停下脚步，“展昭洗耳恭听。”

　　“学生适才听展护卫说与那白玉堂是幼年相识？”公孙策问道。

　　“正是！”展昭一愣，没想到公孙策会问起此事，却也坦言道：“我与他九岁相识，十岁分别，至今也有整整十一年了，回忆往事，当年若非因他之故，恐怕展昭也不会离家习武。”

　　“请恕公孙策妄言，展护卫与白玉堂若是童年好友，则展护卫应不会对大人说‘一别十多年，不知他是否还视展昭为友’这种话，况且如今想来，那白玉堂闯大内写歪诗，进大牢又提出那样条件，其针对展护卫之甚怕不仅为猫鼠之争而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