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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   再说这厢展昭虽为避免尴尬而躲到了门外,可厅中发生之事却也看的清楚分明。尤其徐庆那一锤砸下之时,展昭心里瞬间一抽,竟隐隐感到一阵刺痛。眼见白玉堂闪电般抽身离去,本能的便想伸手去拦,然而动作却在那人悲愤交加的眼神里僵住,稍一迟疑,那人已不见踪影。展昭叹了口气,收回脚步慢慢转身进了聚义厅。

      徐庆显然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仍旧余怒未消的喘着粗气!

      卢芳身体微颤,满脸的憔悴和无奈,但他毕竟是一岛之主,见展昭进来,立时便想到此刻最要紧的是求的展昭之谅解,于是强自打起精神道:“卢某教弟无方,让展大侠见笑了!”

      展昭摇摇头,心里也不好受,对着卢芳拱手道:“全因展某,累的诸位兄弟争执,展昭实在是万分过意不去!”

      “展大侠说哪里话!”卢芳连忙回礼道:“展大侠堂堂三侠之一,屈尊到我陷空岛,规矩礼数全然尽到,卢某本该奉为上宾。”说到此,卢芳不由苦笑,衣袍一撩竟欲给展昭跪下,“哪知五弟他不懂事,竟将展大侠关了起来,卢某情知不该舔颜为他求情,但——”

      “不可如此!”展昭连忙扶住卢芳,私自囚禁朝廷命官的确是不可赦免的死罪,他当然知道卢芳担心的是什么,所以不等卢芳把话说完便道:“大岛主请放心,通天窟之事绝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

      “展大侠高义,卢某感激不尽!”卢方一愣,他没料到展昭竟然这般容易说话,激动之余又道:“以后展大侠旦有吩咐,陷空岛上下赴汤蹈火任凭差遣!”

      “大岛主严重了!”想到方才白玉堂受伤之表情,又见此刻卢芳之言行,展昭便知五义情重更胜江湖传闻。如今因为自己闹成这般局面,心中难过之余,对白玉堂关押自己那最后一丝怒气便也散去。想了想又道:“至于白兄盗宝之事,也请两位岛主不必担心。展昭临来之时,包大人曾经嘱咐,若非必要,尽量莫与白义士为难!”

      “展大侠此话当真?”卢芳闻言不禁大喜。

      “展昭绝无虚言,”说到此,展昭顿了一顿,又定定的道:“大岛主若依然担心,展昭可以发誓,回京之后定与白兄共存亡!”

      “南侠果然够义气!”徐庆听了此话越发的喜欢展昭为人,因而道:“俺徐三交定了你这朋友,今日便托大叫你一声展兄弟。展兄弟尽管放心,待老四将五弟擒回来后,三哥定叫他将那三宝完好无缺的归还于你!”

      “你还敢说!”卢芳转向徐庆,责怪道:“五弟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刚才那般情形下,你还摆什么做哥哥的谱,生生把五弟气成那样!”

      徐庆缩缩脖子,虽不觉自己有错,可想到白玉堂离开聚义厅时时脸上神情,不由也有些后悔和心疼,于是小声嘟囔道:“我那不是知道五弟定然能躲开么!”

      展昭却无心理会这兄弟两人之间的口角,只因听到徐庆说“待老四将五弟擒回来后”——擒?他微微一惊,止不住的担忧浮上心头。白玉堂的武功他是知道的,莫说是蒋平,便是其他四鼠联手,怕都不能敌,蒋平要如何才能将那人擒住?

      便在这时院子里一阵嘈乱传来,一个青衣灰帽的小仆连喊带嚎的奔进大厅,哭叫道:“大爷,大爷,快去渡口看看吧,五爷他、他快死了啊!”

      “什么?”卢芳一惊,手中茶碗“啪”的一声摔碎地上。徐庆更是一把拎起仆役衣领怒道:“你胡说啥?”

      二人却都没注意厅中蓝影儿一闪而逝,却是展昭已然向渡口奔去。刚行至半路,便见两个庄丁抬着一块船板正往庄里飞奔,蒋平浑身湿漉漉的跟在一旁,脸色白的吓人。

      “白兄!”看到白玉堂水淋淋毫无生气的躺在船板上,双目紧闭脸色灰白,展昭心里不由一窒,方才那种刺痛再次袭上心头,只这一回却无比尖锐起来。一股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惊慌和怒气缓缓苏醒,一把捉住蒋平右臂道:“怎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慌乱之中,蒋平的声音甚至带着哭腔,被展昭大异平时的冷厉吓了一跳,连那人力道大得几乎把自己手臂握断也是不觉,“快回庄里,已经派人通知萍儿了!”

      展昭看了眼那两个抬着船板的仆从,显然二人俱都不会武功,为求速度跑的飞快,所以船板并不平稳。白玉堂静静躺在上边,每当颠簸之时便会和门板发生重重撞击。展昭看的心里一恸,想也没想便俯身将白玉堂拦腰抱起,施展轻功头也不回向前驰去。

      蒋平一愣,却也无暇细思,顾不上理那两个抬着船板的渔夫,当即也运起轻功追赶。他修为远远不如展昭,所以赶回之时,白玉堂已经躺在了卢大嫂药庐里的病床上。展昭、卢芳、徐庆并白玉堂贴身的谨言慎行戒骄戒躁站了满满一屋子,蒋平分开人群进去,却看到给白玉堂医治的并非以为的卢萍,而是不知何时归来的苗秀。

      卢夫人柳眉轻蹙,手上金针却不含糊,顷刻间走完白玉堂周身三十六处穴位。白玉堂“哇”的吐了一口鲜血出来,复又跌回床里,却仍未醒来!

      卢夫人松了口气,其他人见白玉堂吐血却均是一惊。卢芳颤着声道:“夫人,五弟他……”

      “吐出淤血便没事了!”白了自家丈夫一眼,卢夫人擦了擦额上的汗,同时吩咐谨言慎行和戒骄戒躁伺候白玉堂去浴室洗浴,而那谨言慎行和戒骄戒躁四人早已哭的泣不成声。

      “那白兄为何依然昏迷?”展昭忍不住问,悄然提起的心仍是不由自主的紧紧揪着。

      讶然的看了展昭一眼,卢夫人这才有功夫仔细打量并不认识的青年。实际上她此次出诊的病患颇有些棘手,所以今日早上回岛上也不过是来取些东西,因此并未通知大家回来。哪知路上撞倒卢萍,却被告知说五弟垂危,正等着急救。

      这下苗秀哪里还坐得住,飞身就去了药庐。前脚刚到门口,后脚便遇到这人抱着五弟跑、呃、飞来——那速度除了飞,苗秀秀根本想不出其他的形容——当时担心五弟,没心思注意其他,此刻才发现眼前这人眉眼温润俊秀,比之五弟竟也毫不失色。

      尽管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正盈满了担忧和焦急,但却依然能轻而易举的博取好感。五弟何时交了这等朋友?苗秀诧异的眨眨眼,微微一叹道:“吐完血就醒了,小五大概是……哎!”

      卢夫人话没有说完,厅中几人却俱都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明明醒了却仍然装作昏迷,这分明就是不想面对屋里的众人。

      展昭至此方真正舒了口气,放下心后才惊觉,整个脊背都被冷汗湿透,人亦如虚脱般几乎站不稳脚步。一个念头乍然浮上心间——幸好,幸好那人无事!否则……否则什么,展昭脑子一空,竟想不出来一个答案。

      “说说吧!”卢夫人朝展昭点点头,径自便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一一扫过蒋平、徐庆,最后在卢芳身上停住,“到底怎么回事?”

      卢大嫂有多疼白玉堂?在松江府随便抓个人去问,便能给你说上一天一夜也说不完。所以蒋平敢行今日之事,依仗的就是苗秀不在家中。可如今事已至此,卢芳无奈之下也只能将这三日发生之事尽数告诉夫人。果然苗秀不等听完便已大怒,等到听完更是气的冷笑连连,冰珠子似的眼神射向蒋平道:“把小五淹成这样就是老四口中的妙计?老四倒是说说看,如何在有独龙索的情况下把小五骗到水中呢?”

      蒋平此刻早已后悔的不行,他虽想借机问出三宝下落,顺便给白玉堂一个教训,却绝没想过把事情弄到如此地步。白玉堂这般经不起淹也是他始料非及,从来都是自己捧到手心里的弟弟如今被自己亲手害成这副摸样,他比任何人都难过。见苗秀问起,便也没有隐瞒,将渡口如何弄断独龙索,又如何逼问三宝之事纷纷讲出,最后还哆嗦着嘴唇道:“我本以为五弟虽不会水,可到底内息深厚,淹两下子根本不是问题,哪知那么容易就昏了过去。上岸上之后,明明水已空出,气息却越来越弱,我这才着了慌,忙命渡边的家丁回庄通知——大哥大嫂,我若早知如此,便在怎样也不会用这样的破招!”

      不要说卢芳等人,便是展昭听得蒋平此段描述,想象那人当时被自家哥哥浸在水中的无助模样,心下里都忍不住一片不舍和疼惜!

      “这位便是展大人吧?”奇异的,苗秀听完蒋平之话后并没有立即发怒,反而将视线掉转展昭,站起身子失了一礼道:“江湖女子不懂礼数,还请展大人莫怪!

      “不敢,”展昭连忙还礼道:“展昭此次来陷空岛,并非以官府身份,大夫人不必多礼!”

      “民妇冒昧问一句,展大人此来陷空岛,身上可是带伤?”苗秀眸光灼灼,看着展昭。

      “这……”展昭不知苗秀是何用意,只以为她神医敏锐,看了出来,便如实道:“来时路上,的确因故伤及内腑,好在展某随身带有公孙先生所赠伤药,已无大碍!”

      “展大人!”苗秀突然道:“我不知五弟为何要盗三宝,但我可以肯定,五弟绝非是只知任性鲁莽之辈。就拿这关押展大人来说吧,我观大人气色,乃是重伤反复之相。请恕民妇大胆推测,展大人虽言及服有公孙先生所赠灵药医治,可接下来恐怕并未得空好好休养,以至于内息时时紊乱不调,并且在近日又有反复,绝非什么已无大碍,可对?”

      “大嫂神了!”不等展昭承是,徐庆已眉飞色舞道:“展兄弟是昨日帮俺锻刀之时耗力过巨,料想牵动了旧伤,当场就吐了口血,也因为俺老徐才能将宝刀炼成。”

      “老三!”卢方连忙喝了一声,现在是显摆宝刀的时候么!

      “夫人医术入神,”展昭也不由心下钦佩道:“展昭不敢否认!”

      “请恕民妇再次冒昧,就请展大人此刻运功一试,看那伤势是否已然痊愈?”

      展昭闻言心中一动,实际上方才苗休提及他受伤一事之时,他就猛然意识到自己内息顺畅,五脏舒展,所受内伤似乎真的已无大碍。怎会好的这样快?展昭不由愕然!

      “展大人可知那通天窟造在明月湖云石之中,而那云石乃我干爹索仙翁辛苦所得。每逢子午正时,最能敛聚日月精华,对调养身体更大有助益!”苗秀看到展昭神色,微微一笑继续道:“然而子午两刻时辰毕竟短暂,对真正受伤中毒之人作用便稍显有限。因此五弟曾与干爹钻研过一个阵法,只要在明月湖外布下那阵,便可令云石如一直置身子午之时。展大人如今能复原这般之快,原因不言自明!”

      “娘子,你此话可是当真?”卢方闻言不由呆住,看了眼同样愣住的三弟四弟,继而又问道:“何以我从不知道此事?”

      “你们几个对老五在明月崖边鼓捣些什么,”苗秀对其他四鼠怒气未消,听到卢方疑问后便没好气的回道:“向来不感兴趣!即便跟你说了,又岂会在意!”

      展昭心中五味陈杂!暗道难怪不但内伤大有好转,便连那锻刀时被烫伤的左手也恢复的奇快!他虽本来也没打算计较白玉堂关押自己之事,可此刻听卢大嫂又道出此种内情,心里仍然难免觉得十分愧疚,感慨之余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五、老五他昨日该和我们明说的!”卢芳等三兄弟不由万分后悔,他们在怎么也没想到,白玉堂囚禁展昭,非但不是为了折辱展昭,而且还是为了展昭着想。

      “不说又如何?兄弟做了十年,这点信任都没有么?”苗秀一看到卢芳三人,气便不打一处来,“况且不管因为什么,把这等算计用来对付自家人,还说什么五义,我都替你们臊的慌!”

      “不管怎么说,”徐庆心里虽已然愧疚,但被苗秀这般一说,又隐隐生出几许不服,于是小着声音道:“五弟偷开封府三宝总是不对吧!”

      苗秀闻言一窒,不由沉默下来,这件事她的确也无法为白玉堂开脱。

      “或许白兄盗三宝是真的令有内情吧!”静默间,却是展昭清澈的声音朗朗回响,“反正包大人给了两月的期限,如今时间尚早,展某这便回客栈等候,诸位也不必再逼迫白兄,我相信他心中定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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