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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白玉堂! ...

  •   “白玉堂!你不要故左右而言他!”展昭一愣,随即气结。什么怜惜,什么温柔,果然都是自己的错觉,亏自己还觉得尴尬不好意思,早该想到这人在捉弄自己一事上向来是不遗余力的。此刻想来,先前在御前戏弄此人那就是轻的,这只莫名其妙的白耗子,根本就是欠揍。

      “猫儿不就是想说服五爷归还三宝么?”眨眨眼,白玉堂的语气里却充满了无辜,“此刻已是正午,我陷空岛的水产味道极佳,咱们边吃边聊嘛!”

      “……”展昭无语。

      “难道猫儿竟不爱吃鱼?”白玉堂故意瞪大眼睛,一副怎么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的表情。

      “我——”展昭不由深吸了口气,实际上从昨晚到今早,他都没有正经用餐,被白玉堂这么一提醒,越发觉得腹中饥肠辘辘,于是道:“展某对食物向来不挑。”

      “嗯嗯嗯!”白玉堂脸上一副感慨不已的表情,“原来皇家的御猫比五爷的家猫还好养呐!”

      展昭翻出两枚白眼,再没力气理会不正经的白玉堂。他长年行走江湖,南侠之名来之不易,故而那烫伤在他眼中实不算什么。可若是说道疼痛,整个手心都溃烂红肿,那种疼痛却也是钻心难熬的,即便他隐忍惯了,可是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却也是提着十分心力的。现在伤口被白玉堂处理好,那股强压着疼痛的真气谢了下来,人固然是松了口气,可疲累却不自觉的窜了上来。

      “我这九重阁里到处都是机关,猫儿可跟好了!”白玉堂见展昭脸上浮出淡淡疲惫,便失了逗弄的兴致,领着展昭穿厅绕廊走了许久,方才进了一间布置淡雅的房间。房间里两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女正站在桌边布菜,见到白玉堂上来,便双双朝着白玉堂福身道:“五爷!”

      “都准备好了?”白玉堂淡淡的问道。

      “全按五爷的吩咐,准备好了!”两个小丫头异口同声的回答白玉堂道,只是两双滴溜溜转的大眼却全都好奇不已盯在了展昭身上。

      “很好,”白玉堂点点头,唇角微微扬起,“你们退下吧!”

      “是!”少女们再度福了福身,并肩走出门外,然而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却一字不漏的传进的屋里。

      “谨言姐姐,这人就是那个五爷说比狗官还可恶的猫官呀?他长得可一点都不可恶!”
      “嘘!你小声点,当心让五爷听见!”
      ……

      “猫官?”展昭无语。

      “难道不是?”白玉堂理直气壮目光挑衅的看着展昭。

      “算了!”展昭无奈的叹口气,也不待白玉堂相让,率先坐下椅子,然后才发现满桌子的菜肴竟全部是鱼。这人是有多幼稚?展昭目瞪口呆。

      “哈哈哈哈,”白玉堂见展昭吃惊的样子不由笑的得意,“这是五爷专门命人精心烹制的全鱼宴,自古猫爱吃鱼,展昭,你可有口福了!”

      见鬼的口福,他又不是真猫!展昭翻了个白眼,已经懒得在这种事情上跟白玉堂计较,反正吃什么都是填饱肚子。径自拿起筷子,展昭吃的很是津津有味!反而白玉堂见状差点掉了下巴,有些反应不过来的道:“你这只猫——还真是没心没肺!”

      “五爷别出心裁,想用几条鱼来笑话展昭,”展昭停下筷子,朝白玉堂笑了一笑,故意道:“可惜展某并不觉得羞辱,倒让五爷失望了!”

      “切!”白玉堂轻嗤一声,略带几分诡异的笑道:“话别说的这么满,你展昭究竟是不是真的好涵养,现在还言之过早!”

      这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展昭不由略带几分孤疑的打量白玉堂。

      “别看啦!”白玉堂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又给展昭斟上道:“喝一杯尝尝,这酒是我干娘秘酿的顶级石洞春,对你的内伤也大有补溢!”

      石洞春?白玉堂说的轻描淡写,展昭心里却是淡淡一惊,江湖上谁不知道石洞春是酒神婆婆江宁的独门秘酿。听说这酒极不一般,内含千年石乳,是真真的琼浆玉液,不但味道极佳,还有兼有养神延年之效,多少人到江宁酒坊去求却千金难买。只是没想到原来这江宁婆婆竟是白玉堂的干娘!复又想到江宁婆婆的丈夫索仙翁是江湖上有名的鬼才,尤其在奇门遁甲和机关消息上的造诣更是公认天下第一,展昭不禁了然微笑,原来当年白玉堂离开如意园后竟也是奇遇连连,如此到让展现心里欣慰不少!

      “猫儿笑什么?”白玉堂见展昭不喝酒,却只是笑,不由问道:“莫非以为五爷骗你?”

      “展昭只是没想到白兄会是江前辈的义子,难怪白兄在机关术数上的造诣如此深厚,想来应是得了仙翁前辈真传。”展昭笑着摇头,端起酒杯便觉异香扑鼻,轻抿一口果然绵延淳厚,于是赞道:“好酒,果然名不虚传!”

      白玉堂听到展昭赞美,心里忍不住一阵得意,高兴之余也懒得去分辨这得意究竟是因为展昭夸了自己,还是因为展昭夸了干娘的酒。动作熟练的替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极其自然的就放在了展昭的碗里,浑不管展昭怪异莫名的别扭。

      “对了,”似是突然想起什么,白玉堂淡淡的问道:“那卢朋,后来可招供了?”

      “那卢朋嘴紧的很,加上包大人素不主张用刑——”展昭摇摇头道:“不过先生说他自有办法让其开口,只不过需要时间!提到此事,展某还得多谢白兄设想周到,用妙计给开封府省下不少麻烦。”

      原来开封府御斩卢朋前日,白玉堂怒击鸣冤鼓,惹百姓前来观望,逼得包拯不得不立斩卢朋竟全部都是有意为之。只因一路之上展白二人也不知打发了多少刺客杀手,白玉堂担心卢朋进了大牢之后,开封府人多眼杂,展昭又不能时时盯着,会给幽冥殿可趁之机。故而先找包拯和公孙策秘密定下计谋,将一原本就该问斩的死囚易容成卢朋摸样斩首。那隐藏于暗处的幽冥殿余孽果然中计,此后数日开封府倒也清静。

      而实际上,真正的卢朋此时仍被秘密关押在府狱之中候审。猫鼠之争天下皆知,江湖上又素传白玉堂争强好胜,故而此计借白玉堂为赢和展昭之赌施展开来,也绝难令人怀疑。思极前因,展昭不由再次感叹于白玉堂这似乎总是信手拈来,却用之不完的主意计策,怪不得素来被认为是大人智囊的公孙策对此人也推崇备至。

      “五爷自然思虑周详,”白玉堂笑的狂妄,“若非如此,你这小猫怕的天天守着牢门当狱卒,哪里能得半点自由之身!”

      “白兄心机玲珑,”展昭不觉发自内心的赞叹道:“展昭自来十分钦佩!”

      “如此说来,”白玉堂挑眉,“猫儿是不记恨我在客栈将你灌醉之事了?”

      “白兄,”展昭苦笑:“展昭明知白兄不愿提及如意园的往事,却偏偏自作主张,白兄生气也是理所当然,是展昭太过一厢情愿了。”

      “展昭!”白玉堂听展昭又提到如意园三字,脸色不由一变,语气倏冷,起身俯视展昭道:“你既知白某忌讳,还偏偏一而再的提起,究竟是和用意?”

      “白兄不要误会,”展昭亦自知失言,连忙跟着站了起来,看着白玉堂道:“展昭只是想为那天的事跟白兄说声对不起而已。”

      “不必!”白玉堂转过身子,倚窗凭栏,神色淡漠的道:“升平客栈你犯了爷的忌讳,五爷便将你灌醉赢了赌约,爷不会对你觉得抱歉,你也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好!那么此事不提!”展昭又道:“只是这句对不起展昭却仍然要说,御前讽刺白兄的事,是展昭做的过了,还请白兄原谅!”

      一抹慵懒不羁爬上英俊的面孔,白玉堂又走回桌边,为自己倒了杯酒,却并不饮用,把玩似地端在手里,漫不经心的道:“分明是五爷耍赖在先,猫儿说五爷一句鼠辈也不算过分,何必道歉。”

      “展昭当时也做如此之想,”摇了摇头,展昭道:“可是后来知道始末之后,便知自己过了,毕竟白兄所为对开封府大有益处。”

      “那又如何,五爷想在御前折辱你猫大人总是事实。”白玉堂皱眉,“至于猫大人将‘三跪九叩’换做‘三桂酒扣’的巧思,白爷的确无话可说。”

      “可不论如何,展昭至少不该讽刺白兄是鼠辈的,况且……”说到此,展昭突然低头不语,脸上神色变换,似感动又似犹疑。

      “况且什么?”白玉堂不禁好奇何事令展昭露出那般复杂表情。

      “况且事后想来,”展昭脸色渐渐变得笃定,似是终于肯定了某件事情。“便是当时展昭未用那三坛桂花酒充数,白兄也定不会真的受展昭三跪九叩吧。”

      “那可未必!”白玉堂冷哼,随即一口饮下杯中之酒。

      “白兄何必否认,”展昭拿起桌上酒壶,为白玉堂重新蓄满后又道:“自白兄进了开封府左司大牢之后,若真是想用这三跪九叩折辱于展某,只怕早就得偿所愿。其实每一次事到临头,都是白兄自己先行让步,想必最后一次也不会例外。”

      “猫大人向来都这般自以为是么?”乍然被展昭说中连自己都似明非明的心事,白玉堂心中如遭雷噬,忍不住三分狼狈七分恼怒的反唇相讥。

      “展某并不认为这是自以为是。”展昭声音朗朗:“其实当日在公堂之上,白兄对圣上索取那般赏赐,想要为难的不是展昭,而是圣上吧?”

      “你!”白玉堂目光森然:“展昭,不要在五爷面前自作聪明!五爷若真是不想为难你,便不会盗走三宝!”

      “怎见得是展昭自作聪明?”展昭目光灼灼,毫不回避的迎视白玉堂,道:“南侠入公门做了御猫,白兄心中不以为然,虽相信包大人为官清正,却仍不免想试探一下当今皇上的为人,看看让展昭甘愿为臣的天子是否算个明君?至于盗取三宝,白兄究竟要如何才肯将三宝归还,还请——”说到此展昭声音突然一顿,脑中有灵光极快的一闪而过,凝视白玉堂的目光也不由越发清亮,“或者、或者展昭该问,若是白兄此举又有深意——何不与展昭明说呢?”

      回视着展昭清亮的眼神,白玉堂虽早在崤山之行时便发现这人与自己极为默契,可听到此话心中却仍不免小小的震动了一番。非是其他,只因为自己虽向来喜怒透在脸上不加掩饰,可却天生一副玲珑心思,有时候迂回的连自己本人都未必能料到下一刻会做什么。可这猫,却轻易就将他曲曲折折的想法摸个清楚,让他全然无法否认和反驳。

      然而更另白玉堂讶异的却是自己对此的反应,被这个连朋友也算不上的“敌人”看的分明,自己心中却并无半分的恼怒或者难堪,反而被一股淡淡喜悦填充,仿佛,这本就是自己在期盼的事情。定定的和展昭对视良久,白玉堂突的灿然一笑:“猫儿为何会被叫做南侠?”

      “呃?”展昭见自己推心置腹一通话说来,白玉堂难得的没有反驳,且还若有所思沉默良久,便知道此番话定然是触动了那人内心,不由便对劝服那人归还三宝又多了几分把握和信心。却不料正自欢欣鼓舞之际,那人突然蹦出这样一句文不对题的话来,怔愣之中不免还有几分疑惑,“不过是江湖朋友抬爱罢了,大抵是展某行迹多在江南吧。”

      “南侠?”白玉堂转身走出房门,边走边喃喃自语的道:“恩,南侠!有意思,呵呵。”

      “白兄!”展昭不明所以,连忙追上,却见白玉堂已经下楼往一层的内室行去,看样子似乎打算就这般结束和自己的谈话,而三宝的事甚至连个说法也没给自己,一股怒气便忍不住横冲上来,这个人也太过自我中心,随意耍着别人好玩么?

      “白玉堂,你站住!”

      “素闻展南侠温雅自牧,”白玉堂在廊道末端停下,回身望向展昭,似笑非笑的扬起嘴角道:“是位谦谦如玉的君子,怎的这般容易动气啊!”

      “白玉堂!”展昭亦追下楼梯,在走廊这端和白玉堂摇摇对峙,听到白玉堂似揶揄又似调侃的话,顿时觉得一口气岔在喉头,差点没背过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展昭没好气的冷声讥嘲道:“面对白五爷的善变莫测,还能好脾气的大概只有圣人,展某自认是个凡人而已。”

      “啧、啧、啧、”白玉堂笑的越发邪气,“注意风度呵,猫儿有伤在身,这般易怒可不好!”

      展昭怒目圆瞪,正待走过去,却见那人右手似不经意般举起来轻轻搭上墙壁,白皙修长的手指看上去便充满力度,曲起处骨节分明,漫不经心的一下下叩向墙壁——

      不妙!不好的预感刚刚涌现脑海,还来不及细思,便觉脚下一空,立足处的地板已然消失不见。这一下来的突然,展昭仓促间本能的提气向一旁漂移,然而急如蝗雨的暗器已从四面发方袭来,非落入洞中竟无处躲避,分明就是要将人迫入陷阱。

      好一个展昭,此等突发危机之中却依然从容镇定。见廊道狭窄,巨阙挥舞不开,便不慌不忙运功于袖,极速旋转身体,如一道龙卷直直向上升起,不但没有落入陷阱,转动的气流还将所有暗器尽数扫开。

      眼看便要冲破屋顶飞出险境,那些被气流扫飞的暗器却突然尽数爆开,白雾弥漫。展昭见状连忙屏住呼吸,奈何他此刻本在提气上升,这一闭气,内息运行受阻,人便直直下落,瞬间掉入暗洞之中。

      白玉堂抱肩倚着墙,淡淡的看着一切发生,眼睛里光芒忽明忽暗,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方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南侠暴躁易怒可不是剑好事,乖乖呆在通天窟里修身养养性!等爷想明白了,自会放你出来。”

      白烟散尽后,小楼里一切恢复如常。已然掉落洞中的展昭自不会知道,这白色的烟雾,其实不过是提神醒脑的熏香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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