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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明月崖是白 ...

  •   明月崖是白玉堂起的名字,因为白老五说站在那崖顶赏月,月色会越发的明亮。

      是不是果真如此,陷空岛上没人计较。因为基本上除了老五和老五身边的人以外,便是卢方哥几个,没事也不会轻易的往明月崖那边跑,哪怕那片绝壁山崖景致十分之美!

      因为那里可是困龙仙翁在陷空岛教授白玉堂机关阵法之时,住了足足五年之久的地方!同时也是白玉堂学艺有成,被仙翁丢进去考核磨练的地方!更是白玉堂后来每每在陷空岛上闲着没事,带戒骄戒躁和谨言慎行折腾那些奇门遁甲和机关阵法的地方!

      明月崖边九重阁,九转玲珑通天阙。这两句诗可不像字面上说的那么风雅好听,实际上明月谷从里到外都阵法重重机关遍布。活物进去,一旦稍有不慎,就随时有可能丢了小命上西天!所以说,明月崖附近可以毫不夸张的被认为是陷空岛上最危险的地方!

      当然,以上这些展昭毫不知情!

      所以当他和白玉堂一起,再度来到昨天晚上就认为极美的这片绝壁前时,不得不再次叹服于眼前令人赏心悦目的景致,并感叹陷空岛的确是个地灵人杰的好地方!

      此刻阳光正好,照的绝壁上碧绿藤蔓越发的青翠欲滴,而夜晚那些飞舞流萤在白天则全都变成了蹁跹花间的蝴蝶。崖顶白云悠悠,碧空如洗,昨夜和白玉堂栖身的两株古松时而隐匿云间;崖下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正是展昭此刻驻足之地。远处水声淙淙,是山涧小溪和流泉瀑布;及近鸟语莺鸣,有翠竹修簧及层林阴翳。

      展昭发现这里是一处极为宽阔的峰谷,而峰谷深处有一座天然湖泊。那小湖方圆大约数里左右,湖水清澈碧透,有雪白莲花绽放水中,香气凛冽令人嗅之酷暑全消。且不同于一般荷塘里接天连叶荷花成片的簇拥,这湖里的白莲数目极寡,无论花叶,每每都是相隔树丈之远才有植有一株,碧叶白花亭亭玉立,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清傲。

      湖心一座洁白石台傲然矗立水中,那石台高出水面部分大约丈余,形状竟和天上云朵极为相似,故乍一看会让人生出白云坠落湖中的错觉。台顶修着一座古朴雅致的九重楼塔,檐角处所挂风铃还不时发出清脆声响,和那白云石台一起映着清碧湖水,透出几许仙人居所般的飘逸出尘。

      白玉堂在湖边停下,回身看向展昭,突然笑眯眯的道:“猫儿,你真以为武功比爷高了那么一点点,五爷就拿你没办法么?”

      展昭闻言却忍不住皱眉道:“展某早就说过,那次比武,展某胜在兵刃,实不敢自认为武功强过白兄!”

      “是么?”白玉堂闻言随即冷哼一声道:“你话虽如此说,可既然南下陷空岛,就当知五爷绝不会轻易把三宝还你,何以还如此不知谨慎。上岛之前身受内伤也就罢了,五爷给你时间休养,你却不知死活,擅自跑去帮我三哥炼刀,分明不将五爷放在眼里!”

      “白兄误会了!”展昭苦笑,不知该如何跟白玉堂解释自己受伤,以及帮徐庆炼刀的原因,因此斟酌了一番方道:“总之展某心中绝无半点轻视白兄之意!”

      “既无轻视之意,”白玉堂从怀里掏出展昭写的那张拜帖,如讥似讽的道:“为何不直接来找五爷?御猫大人以南侠之尊兼堂堂四品官老爷之职,却甘愿效仿江湖晚辈投帖拜山,分明就是想让从我大哥处着手取回三宝,算盘打得不错。怎么?难道不是不屑与五爷交锋?”

      何止不是不屑与你交锋,根本就是怕了与你交锋好不好!展昭暗自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嘴里却道:“不论如何,这拜帖还是到了白兄手里。究竟要如何才肯归还三宝,白兄划下道来,展某接着便是!”

      “就凭你现在这只病猫?”白玉堂不屑的冷笑一声,道:“果真是自不量力的蠢猫!”

      “白玉堂!你究竟待要如何?”展昭不由深深吸了口气,想到这人似乎从小开始就爱刁难自己,饶是再好脾气,此刻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怒火,“就算你我之间恩怨未了,可此事于开封府无关。大丈夫理当公私分明,你因气恼展昭而窃走三宝,实非君子所为!”

      “君子?你跟我谈君子?”白玉堂忍不住放声大笑,继而又向前逼近一步道:“猫大人没听过么?江湖上素传五爷嚣张任性、逞强斗勇,跟君子是半点也搭不上关系!其实这一点,猫大人小时候就清楚的很,不是吗?”

      听他提及过去,展昭不由怔了一怔,童年往事一幕幕从脑海里转过。眼前这人虽古灵精怪没少欺负自己,可实际上……想道此,展昭不由怒气全消,叹了口气轻声道:“江湖传言,大多言过其实。白兄是何样的人,展某心中自有定论!”

      “定论?”白玉堂不以为然的轻佻道:“什么定论?否定江湖传言吗?猫大人如此说法,似乎是在肯定五爷呀,这倒让五爷倍觉受宠若惊了!”

      “白兄……”见白玉堂如此自嘲,展昭竟莫名有些难过。不知是否错觉,展昭突然觉得眼前的白玉堂,愤世嫉俗里竟透出几分隐约的脆弱。他从未见过白玉堂用这般轻佻的语气说话,实际上这个人在他印象里一直是冷厉而傲岸、自信而强大的。

      想了想,展昭开口道:“当日展某与白兄约定一起将卢朋押解开封,不料白兄却将展昭灌醉客栈赢下赌约。随即展昭一时冲动在御前戏弄白兄,令白兄一怒之下盗走三宝。展昭心急之下追来陷空岛,的确是如白兄所言想请卢大岛主帮忙拿回三宝。可是——”

      展昭突然抬起双目定定凝视白玉堂,“昨日在此地见过白兄之后,展昭已察觉到此前思虑不周之处。现在想来陷空岛五义情同手足,展昭自找白兄取回三宝,又何必让大岛主为难呢!尤其细思起来,白兄之所以会灌醉展昭,也实乃展昭言语刺激之故。此事展昭并非全无责任,所以展昭愿向白兄郑重道歉。但你我私怨实与开封府无关,还请白兄明示,如何才肯将三宝奉还。”

      万没想到展昭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白玉堂不禁一呆——实际上换成他是展昭,也难保不去找素来明理的卢方帮忙。毕竟自己达到目的才最重要,管他别人兄弟之间如何矛盾呢?而这猫此刻却在为这桩并未成行的计划跟自己道歉——这猫,总是如此为他人设想吗?

      白玉堂复杂难辨的眼神对上展昭湛然黑眸,他想确定展昭话中有几分真实,却在展昭朗朗目光之下狼狈闪开。良久,突然欺进展昭身边,低语道:“左手伸出来!”

      展昭坦然回视白玉堂,感觉到白玉堂心中已有松动,正想再接再厉继续劝导之际,那人却突然行至身边,距离近的连那人说话时吐出的热气都能察觉,不由被唬了一跳,慌张的往后退了一步,气息不稳的道:“你做什么?”

      “你躲什么?”白玉堂见状略带几分好笑的道:“方才左手不是烫伤了吗?五爷看看是否严重而已!”

      “你知道我烫伤了左手?”展昭被白玉堂笑的脸一红,却依言将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伸了出来,同时心里忍不住升起丝丝异样。方才和徐庆炼刀,他情急之下徒手伸入火炉将刀坯拿出,纵然是内力深厚却依然被烫伤了左手。然而由于隐藏的好,便是徐庆也未发现,不料却瞒不过这只白耗子。

      看到展昭红肿溃烂几乎没有一寸完好肌肤的左手心,白玉堂心里赫的一疼,怒气便前所未有的翻腾上涌。顾不上回答展昭的疑问,一把便抓住了展昭左臂,审视着那只惨不忍睹的手,胸中怒气更炽,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这只笨猫!”

      “白兄莫担心!”展昭对白玉堂这种喜怒无常毫无先兆的莫测性格已然习惯,心中多少也知道那人是在关心自己,于是温言浅笑道:“不过小小烫伤罢了,没甚么要紧,展某无碍的!”

      “无碍!无碍!”白玉堂闻言不由愤愤的道:“依五爷看,你展昭哪怕就算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也的说上一句‘展某无碍’吧!”

      “白兄说笑了,展某真的没事!”展昭不明白白玉堂到底在气什么,难道自己不说无碍,还要如同女子一般哭天抹泪吗?

      “你!”白玉堂气的恨不得将这人捉住暴打一顿,可这人却笑得这般云淡风轻。那种感觉,就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却一拳打进棉花里,憋闷无比。郁闷了半晌,白玉堂叹气,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浮上心头,满心愤怒最后便只化作了一声幽幽叹息:“你这只笨猫!”

      “白兄?”展昭不由有些着慌,今天的白玉堂与以往很是不同,对着自己露出了许多冷嘲热讽以外的表情,也越发的牵动自己的情绪,而这些都让展昭有种想逃的冲动。

      “跟我来吧!”牵着展昭左臂,白玉堂没好气的道。然而手上动过却越发的轻柔,小心的拉着展昭,运起轻功就朝湖心掠去,中间落足点竟是那亭亭荷叶。展昭这才发现,原来这湖中白莲并非全部都是真花,其中在岸边通往湖心的方向上,大约每隔三丈左右便有一朵乃是白石绿玉所雕,因为太过惟妙惟肖而几可乱真。展昭随即了然,怪不得这湖面上没有造桥,想来这几朵白石莲花四季不谢,自然就是被通往湖心小筑的路径。

      “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展昭轻轻念着塔楼门柱两侧的对联,不由笑道:“白兄好大的气魄!”

      白玉堂却无心理会展昭,径直拉着人走进一间侧室,行到柜子前取出了一个白瓷小瓶,拔开瓶塞后将里面药油小心的洒在展昭手心后,极其细致的均匀涂抹。

      “……”展昭呆呆的看着白玉堂为自己上药,丝丝凉意从手心渗上心头,缓解了早已麻木的痛楚。轻松舒了口气,展昭觉得不管怎样应该道一声谢才对,于是张了张口,可半晌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那人因为正低着头,所以便有几缕发丝从颊边垂落,挡住了半张脸,却越发显得神情认真而充满了怜惜——怜惜?

      展昭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左手便忍不住向后一缩。白玉堂却一把抓住展昭左臂扯回,抬起头凶巴巴的道:“别乱动!”随即又垂下头去继续涂药。

      “呃!”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展昭顿时觉得尴尬不已。自己本是为索取三宝而来,面对白玉堂是道歉也好,劝说也罢,应付他的刁难也成,哪怕是再打一场决一胜负都没什么,可惟独不应该是此刻这样——看着那盗宝的“贼”如此“温柔”的为自己上药,展昭心里一阵发麻,于是硬着头皮开口道:“白、呃,白兄要怎样才肯将三宝归还?”

      白玉堂此时已将药油在展昭手心均匀涂好,正拿了洁白的绷带为其包裹。闻言手下动作一顿,却没有做声,而是继续将绷带缠好打结。待一切完成后才放开展昭,拍了拍手后退两步,平视展昭莞尔一笑,开口道:“猫儿可爱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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