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鸿鹄》季离天

3、第 3 章

　　白玉堂却是整顿仪容，双手拱起，十分恭敬的朝公孙策施以一礼道：“先生昔年赠书之谊，家嫂感念至今，容泽琰在这里代家嫂问候先生。”

　　“不敢，”公孙策一边摆手一边走到堂下，“苗姑娘聪颖过人，对药理十分精擅，能钻研医道，治病救人也是苍生之福。倒是学生万万没有想到，小兄弟竟然会是大名鼎鼎的锦毛鼠白玉堂。”

　　包拯在听到白玉堂自称泽琰后心中便忽然一动，脑海中似是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又没有抓住，于是看向公孙先生：“莫非先生和白玉堂是旧识？”

　　“大人，”公孙策转头，声音里有着些许不能自控的激动：“大人可还记得学生因何与大人相识？”

　　“自然不会忘记，”包拯捻着胡子道：“八年前皇上刚刚亲政，有意整顿吏治，于是任命包拯为巡察御史，钦赐尚方宝剑查核百官，不想果真在江南路查出重大案件，时任江南路转运使贺成坤派人在本官茶里投毒，幸得先生施以妙手，才能将一干人等绳之于法。”

　　“大人可知学生何以那么巧出现驿馆？”公孙策笑道。

　　“本府记得先生曾说是一位身怀绝技的小兄弟将先生送去，”包拯恍然大悟道：“莫非，先生所口中的小兄弟正是白玉堂不成？”

　　“还不止如此，”公孙策继续道：“大人难道忘了那贺成坤收受水匪贿赂的礼单是如何出现的吗？”

　　“啊，”包拯脑中电光一闪，突然站起身子，目光直直凝视白玉堂：“记得当晚本府正在拟写奏折，突听门外响起贺成坤的声音，惊诧之余连忙和侍卫一起出门，却见院中空无一人，再回书房时，那礼单便已放在书案之上，同时还附有一张信笺说明，而那信笺落款正是——白泽琰！”

　　白玉堂见包拯看向自己，忽而扬眉一笑，随后抬起右手放在喉结处，再说话时声音突然变得沙哑难听:：“钦差大人为朝廷鞠躬尽瘁、如此辛劳，成坤遑夜造访，送上薄礼一份，聊表敬意，还请大人笑纳。”

　　这一手露出，堂中众人无不深感惊讶，没想到这贵公子一般的江湖豪客，竟然还会玩这种口技。而这公鸭子一般难听的声音展昭等人虽然陌生，可包拯和公孙策却均是印象深刻，因为这声音的主人便是八年前差点害死包拯，却也导致了他二人相识的贺成坤。

　　“果然是你！”包拯一激动，也忍不绕过桌案，步下堂来。

　　“包大人可还要问草民该当何罪？”白玉堂扬起眉，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这……”包拯闻言脚步一顿，复而继续，走到白玉堂面前深深一揖，然后正色道：“白少侠，昔年承蒙义助，不但救了包拯一命，还更兼使罪恶之徒授首、正义公理显扬，包拯为自己也为朝廷要多谢白少侠大恩。”说罢又一个长揖，随后直起腰身平视白玉堂，神色凝重的说道：“然而包拯如今既添为开封府尹，自是以护卫京畿安全为己任，江湖草民锦毛鼠白玉堂夜闯禁宫，并留书戏谑当今天子是实，本府不得不将白少侠押禁起来，禀明圣上再做处理，待此案了结，本府自会退下官服，亲自向少侠赔罪。”

　　“青天包大人果然执法严明绝不徇私，”白玉堂脸上露出果然意料之中的表情，“只是你开封府的大牢要锁住我白玉堂，恐怕也绝非易事！”

　　展昭自带着白玉堂走进内堂，原本还担心包大人会对其不拘礼数的江湖性情反感，一直都做着为白玉堂解释圆场的心理准备，却不料情形直转，竟有如此出人意料的发展，放心之余又不免有些不可思议，直到听到白玉堂此话，才缓过神来，于是立刻踏前半步道：“白五爷固然手段非凡，但开封府的大牢却也不知纸糊的。”说话间目光直射白玉堂，眼神里竟似带出几分挑衅。

　　包拯和公孙策等人自认识展昭一来，一直觉得这个青年人虽然本领高强，但为人谦和、性格仁厚，凡事都给人留有余地，几曾见过他如此模样，不由也有些讶然。

　　白玉堂冷笑一声道：“猫大人果然自视甚高，可惜你开封府养的猫儿是单数，恐怕也会有分身乏力的时候。”

　　“白少侠言下似乎尚有未净之意，何不与大人分说明白！”公孙策见状却心念电转，若有所思的道。

　　“果然先生才是解人，”白玉堂哈哈一笑：“让五爷乖乖呆在牢房也不难，五爷却有两个条件必须做到，否则，逼急了锦毛鼠，便是御猫恐怕也没什么用。”

　　“什么条件？”包拯沉声道。

　　“第一，我要单独一间牢房，每日有人负责打扫干净，除一日三餐必须是醉红尘的酒菜以外，还要有洗澡水和换洗衣物在五爷睡前送到。”白玉堂抽出腰间折扇刷拉展开，神情悠然仪态潇洒，混不管听的人目瞪口呆，均暗自在心里骂——这也叫第一，到底有没有坐牢的觉悟？

　　“这没有问题，学生自会安排妥当。”不等包拯回答，公孙策已然应承。

　　“这第二么，”白玉堂突然看向展昭，露出一抹略微邪气的笑容，只是笑意却未达眼底，合起来看反倒透着冷意：“我白玉堂既进了你开封府的大牢，那么不满一个月就绝不出来，除非——”白玉堂笑容一收，神色淡淡的说：“猫大人三跪九叩来求我！”

　　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众人听的一脸茫然！包拯和公孙策也是面面相觑——这算什么条件，怎么看吃亏的也该是你白玉堂自己吧，就算皇上网开一面无罪开释，可你若想赖在牢里不出去，谁还能三跪九扣的去请不成？

　　然而总算白玉堂条件已提，能不能满足总得给个回应，于是内堂里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展昭。

　　“可以！”展昭淡淡的说：“若能侥幸捡回性命，五爷便是想在开封府吃一辈子牢饭，就算非得是醉红尘的酒菜，展昭的俸禄也还供的起。”

　　“咳”包拯虽觉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奇怪，却也不便多问，只是道：“那就有劳展护卫将白少侠暂时押入牢房。”

　　“属下遵命！”展昭朝包大人微一弓腰，然后转向白玉堂道：“跟我来吧。”

　　“展小猫。”白玉堂脸上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五爷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