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直播室》猴夜郎

6、第 6 章

　　“搞定！终于可以放假了！”
　　敲下最后一个字符，老胡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看了看周围的同事，大家都在匆匆忙忙的赶着报告。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沉甸甸的倦意，但是怎么也掩盖不了藏在疲惫之下的兴奋。三个月来，托连环枪击案的福，全组的人都没有好好放过一个轻松的假，看得出来，所有人的神经都跟绷紧的皮筋一样，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
　　不过，幸亏老天有眼。这一次，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说起来，真是灾难性的巧合。这段时间里最为轰动也是最令警方头疼的两件案子，连环枪击案和直播室自杀案，随着侦查力度的进展，居然由两条毫不相关的路，走到了一个共同的交叉口。
　　在调差直播室自杀案的死者赵志和的背景关系时，警方意外地发现他与连环枪击案的七名受害人或多或少有些直接间接的联系。第一个死者是赵志和的搭档，据传闻他俩一起搞砸了一个大订单，结果赵志和离开公司，受害人却侥幸地保住了这份差事。第三个死者是赵志和的老板，很多人看到他大声斥责赵志和，让他滚蛋，听说那个口气要多臭嘴有多臭嘴，结果第二天赵志和就被解雇了。最惨的是第七个死者，那个富家公子哥其实并不认识赵志和，只不过恰好他的现任女友就是赵志和的前任女友。再加上从赵志和自杀现场遗留下来的一长两短三支枪，经过弹道鉴定，无论是来复线还是子弹，都与以上七起枪击案现场留下的线索吻合。有了动机，有了凶器，而且半个月以来再也没有发生过枪击案了。所以警方草草了事，把这件莫名其妙开始的案子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案了。
　　两件一度引爆全城的大案，却在一起无声地被掩埋在档案卷宗里。
　　凭着老胡十几年警察生涯的直觉，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件案子并不是单纯的行凶报复、畏罪自杀那么简单。从调查报告来看，赵志和没有参军入伍的背景，也从未在各大射击俱乐部的名单上发现过他的踪迹。他的社会关系也十分简单，熟悉的人里没有所谓的帮派分子，甚至连街头小混混都不认识半个。按理说，别说是枪支里最难掌握的中远距离狙击步枪，赵志和根本应该是个连西瓜刀和铁管都使不来的家伙。
　　还有，通过赵志和的家人朋友同事同学那里了解来的情况，他从小就是个内向沉闷且胆小懦弱的人。银行里没有欠款记录，也从没因为打架斗殴这类的事情进过警察局，甚至开了三年的车连违规闯停车或闯红灯也没有过。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也不像是会突然间如此冷血如此辣手无情的杀手。
　　总之，这件案子的疑点太多，多到只有不去想它，才能假装没注意到这件事。
　　本来嘛，对于已经焦头烂额的警方来说，能把这件案子压下去而不让媒体大造声势就已经花费了很大一番功夫，谁还会去不解风情地挖开那些疑点重重的背后黑幕呢？
　　而对于老胡来说，他现在只想要好好放个假，陪陪老婆和两个孩子。对了，上一次带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女儿去游乐园玩，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呢？
　　呵呵，已经不记得了。但希望下一次，别再遥遥无期了！

　　午夜两点，乔力坐在驾驶座上打了个哈欠。
　　算一算时间，“圣地亚哥”里狂欢的年轻人，应该差不多到了散场的时间。乔力决定再接一笔生意，就开回大学城另一边的家里睡个觉。
　　大学城坐落在城郊，也不知道是谁分配的学校，大学城的七座学校里，大多是由外语、金融、师范和艺术类学校组成的，工科大学只有一所。所以大学城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女生的海洋，男生的天堂。应此而生的，还有一大群经常来大学城猎艳的饥渴男人。
　　若是在夜幕降临的时候，看到那些衣着光鲜，开着名车的男人，不是大学城里的教授，就是大学城外的叫兽。
　　当然，对于相当一部分比例的女生而言，叫兽，远远比教授更受欢迎。
　　而作为整个大学城里规模最大的夜店，圣地亚哥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些猎人和猎物竞相驰骋的场所。
　　乔力又打了个哈欠，昨天打了一整夜的牌，倒霉地输了一整夜的钱。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精神。他就住在大学城的另一角，那里是各类小旅馆聚集的地方，也是整个大学城里生意最兴隆火爆的一角。现在这个点从圣地亚哥出来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往那个方向去的。这样也好，乔力能赚最后一票，也省了一趟空车来回。
　　就在他的上眼皮和下眼皮激烈碰撞的时候，后车门被拉开了。两个焗染着一头黄毛的年轻男子，架着一个醉醺醺的女孩子跌跌撞撞地挤上了后排座位。
　　乔力把着方向盘打到底，出租车调了个头，轻车熟路地往家的方向驶去。
　　“我们再去喝呀”后排的女孩子坐在两个男人的中间，迷迷糊糊地说着醉话，一边说一边咯咯地笑着。
　　“好好好，我们现在带你去喝个够。”耳垂上挂着铜环的男人色眯眯地说着，一边把手搭上了女孩子裸露的肩膀上。
　　“你们要带我去去哪里啊？”女孩子娇笑着抬起手，想要推开男人，却不料粉嫩的胳膊也落入了男人的掌握之中。
　　“我们带你去一个很棒的地方，保管你喜欢！”另一个男人说着，往中间有意无意地挤了挤。
　　乔力突然一个左转，女孩子顺势倒在一个男人的怀中。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四只咸湿的手已经很不老实地在女孩子的身上四处游走，恣意揩油。
　　现在的大学生啊，真是思想前卫，行为开放啊！乔力偷偷地窥视那个女学生。虽然说不上是倾城倾国的美女，但是一张清纯的脸庞加上年轻的胴体，半醉半醒的神态，还有那欲拒还迎的笑声，实在是有够诱人犯罪的。
　　这两个臭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啊！乔力一边想着，前方旅馆区红红绿绿的招牌已经在视野里了。
　　两个男人却没有让他在旅馆前停车，而是停在了附近一幢公寓的门口。一个男人扶着女孩下车，另一个从口袋里掏出一大串钥匙，然后又掏出一张整钞，递给了乔力。
　　“不要找了！”男人用一种打赏的语气抛下这句话，猴急地追上了同伴的脚步。
　　乔力想起来了，这里一带的公寓很多都出租给不愿住校的大学生。大学生们不喜欢住校的原因很多，但是可以不受管制地享受夜生活，绝对是其中最最令人向往的。
　　三个人影消失在公寓的门口。乔力把钞票塞进口袋里，耳边还响着刚刚那句“不要找了”，一副给你捡了个大便宜的样子。
　　“切，你们才是，见到个大便宜，好不好？”
　　是啊，这种跟年轻貌美的女学生共度良宵的机会，怎么可能青睐到已经人过中年又其貌不扬又囊中羞涩的乔力身上呢？
　　“回家吧，好好睡一觉。”乔力打了个哈欠。
　　一想到家里那个黄脸婆，乔力顿时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