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老胡赶到现场的时候,申宏已经皱了二十分钟的眉头了。
      奇怪?见惯了大场面的科长,怎么这一次的神色这么凝重?
      申宏也看见了老胡,走上来拍了拍老胡的肩,略带歉意地对老胡说:“老胡啊,刚放假又把你召回来”
      老胡苦笑以对。本来说好今天要带两个女儿去游乐园玩一天的,但是半路上接到了申宏的电话,老胡就知道今天的计划又要泡汤了。
      妻子善解人意的笑容和女儿们委屈的表情,都让他怀着深深的歉疚感。
      “唉,先去看看吧,这里应该就是第一现场。”申宏的眉头依旧没有展开,而从卧室里飘散出的浓重的血腥味,让老胡感到这次的事态相当严重。
      一个年轻的小刑警示意老胡跟他进去。老胡调整了一下心态,跟着走进了那扇门。
      真的看到眼前的场景时,饶是见过无数凶案现场的老胡,也不由得震惊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申宏的眉头拧得那么紧了。若是换做他接手这个案子,只怕眉头都要拧掉下来了。
      “死者一共有两人,都是附近大学的大学生。报案的是他们住在楼下单元的同学,本来是约好一起吃午饭的,但是到时间了却发现两名死者都没有出现,上来敲门的时候发现门没关,走进来就发现两个人都死了。”
      小刑警用老师给学生上课的语调照本宣科地介绍案情,老胡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小刑警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间卧室到处是飞溅的血渍,一具赤裸的男尸呈“大”字形仰卧在床上。男尸的双手双脚各给一副手铐脚镣紧紧地锁死在床的四角,老胡认得出,这是SM电影中经常出镜的性玩具。床上一片凌乱,显然死者生前遭受过巨大的痛苦。死者只剩下一只左眼,右眼的眼眶外挂着一团血肉模糊的肉球,看样子凶手先是刺瞎了他的右眼,然后又残忍地挖了出来。他的口鼻处也是鲜血淋漓,枕头四周散落着十几颗红色的牙齿,而他的胸膛上耷拉着一截失去生气的舌头。顺着胸口往下看,则更是惨不忍睹。死者没有穿裤子,只是围了一条白浴巾,但是白浴巾已经被血染成了怆人的红色,浴巾的腰带被解开了,死者的□□一片狼藉。那玩意儿没有像被割下的舌头一样丢落在别的什么地方,而是整个被凶手捣烂了。
      跟这些相比,真正要命的那条套在脖子上沾了水的尼龙绳,反倒让人有些跟整个杀人现场格格不入的感觉。
      老胡看着眼前支离破碎的人体,仿佛看见凶手是如何刺破并挖出被害人的眼睛,然后一颗一颗敲下他的牙齿,掏出他的舌头一刀割下,随意地抛在他的胸口上,随后一下一下把他原本引以为傲的老二砸了个稀巴烂。凶手最后勒死他的时候,想必对于他来说,应该是解脱了吧!
      老胡又看了看另一具被绳索捆绑在椅子上的尸体,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创伤。除了死者是被绳索一圈一圈绑在椅背上外,跟床上的死者几乎没有别的差别。这么看来,凶手应该是预先设计好虐杀的手法和顺序,而不是临时起意的折磨。
      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要用到这种连地狱都没有引进的刑罚来折磨人呢?
      老胡退出了卧室,看到申宏还站在客厅里,皱着眉头。
      估计今天大家都没胃口吃晚饭了吧!

      交待好现场取证和排底摸查的小组的任务,申宏也没有继续留在案发现场的必要了。再说,他也确实不想留在这个倒足了胃口的地方。
      等待现场提取线索、分类隔离、化验取证等等,至少要一到两天才会有报告可以看,在此之前,申宏需要让自己的大脑处于一种绝对的冷静之中。
      死者是两个年轻力壮的男大学生,而且看上去并不是被偷袭而死的,可见凶手应该是和他们认识。死者脖子上的项链、手腕上的名表、抽屉里的现金相机等等都没有被拿走,基本上排除了劫杀的可能性。至于情杀么,会同时和两个合租的男学生发生感情纠纷的概率不大,所以按照常理来说,侦查的方向应该偏重于仇杀。
      但是申宏的第六感告诉他,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而申宏的直觉一向不差,所以他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因此当他抬起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THIS BAR的门口时,他毫不犹豫地拔脚踏了进去。
      螺旋向下的楼梯还没走到底,申宏就看到了他。
      他还是穿着上次的那件灰色风衣,只是今天他戴了副黑色框架眼镜,正兴致十足地仰着头看着悬挂在吧台上方的电视。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左耳耳根处的“M”纹身。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THIS BAR里客人很少空座很多,申宏的脚却是不由自主地走向这个男人边上的空座。
      “给我一杯莫吉托。”申宏对酒保说。
      听到申宏的声音,男人转过头看着他,对他绅士地笑了笑,表明他也认出了申宏。
      “好巧啊。”申宏突然词穷,不知道该用什么开口白。
      “世上并没有什么巧合,都是命中注定的东西。”
      申宏还在咀嚼男人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一杯调好的莫吉托已经递了过来。
      申宏举了举酒杯,抿了一口。那个男人也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从那杯酒血红的颜色和淡淡的辣椒粉的味道可以判断出,是一杯血腥玛丽。
      男人继续微微仰着头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的是Discovery频道的《动物星球》,这一期的主角是螳螂。
      屏幕上一大一小两只螳螂正紧紧贴在一起,翠绿的身体翩翩起舞。申宏记得,这种舞蹈的名字叫做求欢舞,其作用相当于人类世界里男人炫耀自己的钱包和女人展示自己的美貌。
      一段没有美感的舞蹈结束,雄螳螂急不可待地趴在了雌螳螂的背上,两具昆虫世界里最有力量的躯体互相摩擦,剧烈摆动。尽管只是昆虫之间的□□,但是摄影师还是隐去了大量的片段,而是给了两只螳螂的头部不少特写。
      雄螳螂的头左摇右摆,又大又圆的眼睛占据了脸的一半。申宏想象着如果那是一张男人的脸,此刻一定是一副欲望得到满足的嘴脸,说不定还是意犹未尽呢!
      雄螳螂越来越兴奋,相比于雌螳螂庞大的身躯,雄螳螂只有配偶的三分之二大小。雄螳螂越来越快速地抽搐着,它的头也越来越与雌螳螂的头部接近了。
      雌螳螂半转过身躯,她的嘴轻轻地触碰着雄螳螂的嘴,像是一对水乳交融中的情侣含着深深爱意的吻。
      雄螳螂被这么刺激到,更加加快了速度。而雌螳螂也伸出了镰刀般的手臂,好像是要给爱侣一个温柔的拥抱。
      下一秒,诠释了为什么天堂与地狱,只有一线之隔。
      雌螳螂用力吻住雄螳螂,双臂手起刀落,只一眨眼的功夫,柔情似水的吻还在嘴边,喷薄而发的命运却已经远离。
      快到,没有了脑袋的雄螳螂甚至还来不及停下抽动的身体。
      雌螳螂和雄螳螂四目相对。如果换做了是个男人的脸,现在一定是满脸的错愕和不可思议吧!
      “你知道,雌螳螂为什么要吃掉雄螳螂么?”画面上雌螳螂正狼吞虎咽着爱侣的身体,身边的男人已经别过了头,兴意阑珊地看着申宏。
      “据说是因为雌螳螂产卵需要大量的能量,雄螳螂的肉正是极好的能量来源。而且雄螳螂控制控制□□的神经在腹部,所以即使是断头的雄螳螂仍能完成□□。其实,在别的昆虫属中,也能观察到这种‘性食同类’的现象。”
      “很科学化的解释。”男人轻蔑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你怎么看待?”
      “是一种强烈到极致的‘占有’。”
      申宏静静地等着对方异想天开的高谈阔论。
      “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感情,但绝不会是最纯粹的。当你对一样事物产生了爱意之后,你就会同时对它产生占有欲。你喜欢一朵花,就会想把它摘下来;你喜欢一只鸟,就会想把它关进笼子里;殊不知,不能在田野里芬芳的花只是盆栽,不能在蓝天翱翔的鸟只是囚鸟。一件事失去了其最本质的烙印后,就不再是它本身。”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说:“其实雌螳螂对雄螳螂也是一样,因为爱,所以接受了对方的求欢。也因为占有,所以只能通过吃掉它而将它永远留在自己身旁。据说有一种蜂,雄蜂会在□□结束后分泌一种蜡,封住雌蜂的□□官,从而使得雌蜂无法再与别的雄蜂□□。这种行为在整个动物世界里都很普遍,普遍到你即使看到了也不会注意到它的发生。”
      你有没有曾经因为喜爱一个人一样事物,而产生过将他永远留在身边,专属于自己的想法呢?
      申宏突然觉得,对于这种看似无稽之谈的论述,他却找不到反驳的词语。
      “其实,占有欲最强,最自私的,就是人。人总是梦想着占有一切,不仅仅是生存所需的食物、为了繁衍的配偶、自己的后代,还有名誉,还有金钱,还有权利人的爱太广博了,所以人的占有欲也最具杀伤力。”
      男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顺手将空杯滑过吧台,酒保一把握住。
      “爱,是一种升华;而占有,则是一种毁灭。”
      男人起身走了,丢下正在思索的申宏。
      “对了,怎么称呼”申宏才想起来,他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
      男人只是伸出右手,做了个挥手告别的手势。
      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叫他M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