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离欢》熊然

7、第七章 乌桑 我满腔豪情

　　我站在船头，借着天边的曙光迎着猎猎海风远眺，前方一大片黑暗的陆地便是乌桑国，我满腔豪情只想仰天高呼，亓宣灵我来了！
　　一个披风兜头罩下，我挣扎着从披风里钻出来，便看到苏蒙不远不近地站在我身侧，“仔细着凉”他神色有些憔悴，眼底深黑沉凉，周身却蕴起一股不同往日的气场。
　　“值得吗？”循音望去只见一片金光闪耀，我眯着眼看了会，是琥珀，她今日大不相同身着一件金缕银错丝云裳，朝霞映在上面反射出万道金光，衬上她那殊丽的脸庞端端地贵气逼人。好一会儿，也没有人回答她，我不回答是因为我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苏蒙不回答可能是懒得说话，也许他昨晚没有休息好吧。
　　正在冷场的时候，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在脚边响起“高人饶命吧，我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
　　我听着声音有些耳熟，望过去吓了一跳，沙鲸帮少帮主阮霆震滚在琥珀脚边低声哀求，琥珀冷着脸一脚将他踢开，他像条蠕虫一般在地上滚动却怎么也站不起来，旁边匍匐着一群沙鲸帮帮众都在簌簌发抖无一人敢去扶阮霆震。
　　我已经越来越搞不清楚状况了，思衬着船一到岸还是寻个机会开溜比较好，大船慢慢靠近陆地，岸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一望竟不到边际，这些人是来接人的么？看来船上的旅客倒有不少亲戚朋友在乌桑。
　　船再驶近些，岸上人皆身着乌青色朝服，头戴各式顶戴，大船抵岸，船梯放下，岸上众人纷纷拜倒，山呼“恭迎君上，国师，琥珀公主仙驾。”
　　三顶雕花镶珠错金宝瓶的十六人礼舆抬了上来，苏蒙携了我的手将我带到礼舆前，淡淡道：“坐上去。”
　　我心底悔恨失去了逃跑的大好时机，早知如此不如在船没到岸时跳海逃跑还好些。我看着他不容商议的神色，期期艾艾地上了礼舆，他一抬手放下了海棠红的轿帷，回身上了后面的礼舆，隔着帘子对外面跪拜的百官淡淡说了句：“平身吧”语调平淡却自有威仪，外面响起一片浩荡的起立声，起立声里一个人问道：“冒犯公主的这帮愚人该如何处置还请公主示下。”
　　琥珀清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白衣女子直接赐死，其他人送去紫木，阮霆震留给黄殿。”
　　听到紫木二字，我快速撩起窗口珠帘往外看，白衣女子正是当日替她向阮霆震求情之人，她显然十分错愕，爬到琥珀面前哀求：“公主，我当日救了你一次，你放了我吧。”
　　琥珀冷冷道：“我需要你救么？自作聪明，直接赐死你已是开恩。”
　　又对着刚才问话的官员道“以后凡有沙鲸帮众来乌桑，一概送去紫木炼药。”官员诺诺答了声是，琥珀摆摆手起驾了，浩荡的百官目送着礼舆离去噤若寒蝉。
　　我坐在礼舆里纠结地按着额角，琥珀这个人，看来是个有恩未必报，有仇加倍还的主，我隐隐感觉她不怎么喜欢我，苏蒙也是古里古怪的，眼下与他二人待久了只怕凶多吉少。
　　可琥珀方才提到紫木，亓宣灵会不会就在紫木，若是如此跟着他们兴许可以找到亓宣灵，我借着珠帘漏过的缕缕柔光解开衣领，肩部以下已全部化为云烟。
　　我是一将死之人，若在死前能再见亓宣灵一面倒也无憾了，想到这儿反定了心神，决意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