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离欢》熊然

8、第八章 婉妜女君 半空中悬着

　　十六人礼舆一落地一股新鲜海风透帘而来，我掀开海棠红的轿帷走了出去，面前是一座矗立在山顶悬崖上的白色宫殿，临着极乐海，巍峨恢弘直入云霄。
　　一队宫人提着银链紫铜熏香，执着孔雀翎日月扇，顷刻间迎了上来，苏蒙对宫人说：“扶她去休息。”
　　一个小宫女屈膝行礼答了一声是便上前来扶我，我转脸看着苏蒙，他淡淡道：“跟青茗去吧，午膳我来找你。”我想了想点了下头，生疏地扶着小宫女青茗递上的手，被青茗带着走了。
　　进了宫殿我让青茗带我四处转转，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询问这处是哪儿？那处又是哪儿？青茗表情略显奇怪地回着话，我暗暗记下路线，宫内引入清泉从最顶层倾泻而下仿若九天银河，一层层雕梁画柱珠帘累累美不胜收，我跟着宫人们踏着白玉台阶一层层往上走，走到第六层青茗小声道：“这一层是君上的寝宫。”
　　我点了点头看着楼上还有一层便要往上走，青茗急急跪倒：“君上，国师禁令上面一层不可去。”
　　我心中一亮道：“既然如此就先回寝宫吧。”宫人们如临大赦将我带入寝宫，两个宫女将硕大房门向两侧缓缓推开，入眼是一道长长的紫檀木屏风，上面绣着九重天的仙境美景，绕过屏风看见一湾月牙形的青玉池正升腾着暖暖热气，青玉池外的竹帘被卷起，一帘之外是极乐海浩荡无边的海景。
　　我此刻站在这无敌海景前摸着身上干瘪的荷包不无忧虑地问道：“你们这儿房租多少钱一天？”
　　青茗楞住了：“君上，您说房租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总叫我君上，这是你们这里对客人的尊称么？”
　　青茗益发的迷惑：“君上就是君上啊，客人怎么可以称为君上，君上又怎么会是客人。”
　　我听着她这一串绕口令似的话决定放弃交流，摆摆手道：“你们下去吧，我自己休息一会儿。”
　　“不需要我们伺候君上洗澡么？”
　　“不需要不需要，门口一个人都别留，我喜欢清静。”
　　宫人们屈膝行礼道一声是都退下了，我坐在大殿里竖着耳朵倾听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一个腾跃跳起来向门口跑去，眼角瞥见墙角一架红衣，忍不住又折过去，全是上好的绫罗绸缎制成的各式红衣，我看一眼自己身上脏旧的淡粉衣衫，从衣架上挑了一件血色纱衣换上，随后继续向着门口冲了过去。
　　门外没人，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阶梯口，看着最顶上的第七层，一咬牙快速跑了上去，上面会不会就是紫木？亓宣灵会在那里吗？
　　第七层很简约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只有一道漆黑古朴的大门，我走到门前轻轻将手放到圆形环扣上，门内咯噔一响，大门轰然而开，此时是白天，门内却一片黑暗。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大门在身后轰然合上，我头皮发麻地站在黑暗里，远远地看得前方似有一个豆大的光点，鼓足勇气一步步向着光点走去，靠近光点时有一层层纱幔阻隔，拨开层层纱幔光点越来越明亮，视线越来越清晰，待拨开最后一道纱幔时我的心刹那间停住了。
　　半空中悬着一颗夜明珠，明珠光晕笼罩着神坛，苏蒙坐在神坛旁一张升腾着寒气的冰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女子，女子身着血色纱衣面色苍白地仰着脸，这个神坛是我之前梦见过的，而苏蒙怀里那个仰着脸的女子分明有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我颤抖地抬起手指着苏蒙怀里的女子问：“她是谁？”
　　苏蒙的神色有些颓靡，淡淡道：“她是乌桑国的女君，婉妜公主。” 我愣了愣仔细去打量那个女子，觉得实在是太像了，不由道：“她和我长得好像啊，人和人居然还有长得那么像的。”
　　苏蒙淡淡道：“你不是人。”
　　我郁闷地看着苏蒙，心想哪里得罪他了，正欲再说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外面有人高喊：“国师不好了，紫木出事了。”
　　苏蒙眉头一皱，如置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放下怀中女子，身形一动便到了我眼前，拿住我的手腕，衣袖一挥，晃眼间到了一个燃满巨烛的宽敞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