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暧昧 喜欢有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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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季朵电话的时候，崇然还在once，晚上八点钟。季朵说刚回来，睡过一觉饿得要死，让崇然出来吃饭。刚好阿纪也在店里，崇然便请了假出去。打车到了约定的韩国烤肉店，季朵已经开吃了。很久不见，季朵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更是显现出五官的轮廓。
“我超饿的，你要吃什么自己点。”季朵招呼崇然坐下。“今晚就别回学校了，待会我们去明秀，乐队的人在那边唱歌。晚上就去我家住。”
“你怎么瘦成这样？工作不给饭吃啊。”崇然把菜牌放到一边，她一点都不饿，干脆就看着季朵吃。
“有一个大项目，谈了差不多两个月，全组的人都瘦十斤。”季朵已经吃得差不多。伸出手来捏崇然的脸。“你好像是胖了。”
“恩，最近在一家咖啡馆打工，甜点吃多了。”崇然任由季朵的手在自己脸上作怪，拿过一边的筷子给季朵的烤肉蘸酱。“你之后工作安排还在这边么？”
“不知道，先放个大假再说吧。这工作太辛苦了，虽然学得多，但是升职的空间不大，或者是时候换份工作了。”
崇然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和季朵说周靖明的事。
“崇然，你总是这样子，心里面有自己的主意，就一门心思地走。但是太独立，有时候会觉得很累。你现在还不觉得，但总有一天会的。不要总是想把身边的人推开，你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再那么拼。”季朵望着崇然的眼睛，这样的眼睛里有一眼望得到底的真诚和善良。自己是看着崇然长大的，对于崇然，既有朋友的情感，也总少不了长辈式的关心。
“生活的许多艰难，我多希望你可以不要遇到。”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的坚持是对还是错。我不知道，但好像我只能这么做。”崇然怔怔地看着自己拿着筷子的手出神。忽然很想抽一根烟。
“不管怎么样，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就找我。知道吗？”季朵伸手摸摸崇然的头。
“好。”崇然放下筷子。“我出去抽根烟，你先吃。”
“不吃了，一起去抽烟吧。”季朵拿出钱包来买单。“我忙得连抽烟的时间都没有，被你一说，怪想的。”
明秀就在烤肉店附近。两支烟的功夫就走到了。
在ktv包厢里，崇然又见到了向远微。一身皮衣夹克，朋克打扮，坐在包厢的一角，旁边挨着坐着一个男孩子，两个人一直低着头说着什么。季朵和崇然走进去的时候向远微抬头看了一眼，算是打招呼。
季朵很久不出现，一出现当然不会被放过，很快就被一群人围住喝酒。卡士不在，崇然给自己挑了个角落坐下，专心致志地听起歌。唱歌的人崇然也不认得，低沉的女音，唱莫文蔚的歌，十分好听。有人递过来一杯啤酒，一口喝完，之前就已经觉得口渴。
再注意看到向远微的时候，那边一群人在摇色子玩游戏。向远微身边的男孩子换成了女孩子，两个人姿态非常亲密，勾着脖子，画着烟熏妆的女孩子几乎缩进向远微的怀里。
崇然注意到向远微把一头长发剪短了，甚至左边鬓角的地方直接剃平，更显出脸上的轮廓。不过崇然认为一点都不好看，显得有点流里流气的。
莫文蔚的歌唱完，换了一首很激烈的摇滚歌曲，背景音乐的嘈杂，每个人都要提高声音说话。
大概季朵是很久不出现，一坐下来就没停下给人灌酒。半个小时后已经微微有了醉态，拿着酒杯高声叫卡士的名字。
崇然走出包厢去给卡士打电话。那边同样是很吵的环境。卡士说他在另外一个KTV，就不过来了。
“季朵刚回来，你怎么也得过来和她见个面吧。”崇然没有想到卡士会不打算过来。
“我想我们还是先不要见面的好。崇然，我今天和她打过电话了。”卡士大概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听筒里面的声音变得清晰。“有些事，我以后再和你说。”
“可是她一直在找你。”
“你看着她别让她喝那么多酒，我今天真的不过去了。”
挂了电话，卡士在包厢门口站了很久，直到里面有人出来找他。之后季朵又不断打电话进来，手机干脆丢到一边，一群人起哄拼酒，不醉不归。
季朵在洗手间里一遍一遍地给卡士打电话。全部都没有办法接通。卡士大概真的是下了决心的吧，选择权在自己手里。
季朵，你只管选好了。我只想听你说答案，不想听你说解释。今天下午卡士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他这样说。他已经决定了。
明明肚子里面翻天倒海，头脑却还是那么清醒。
崇然回到房间的时候不见了季朵。
苏智过来坐到崇然旁边，问崇然，你要唱歌吗我去帮你点。崇然摇头，问他，怎么不见季朵。
苏智抬头张望，她可能出去了。
然后崇然看到了，对面画烟熏妆的女孩子伸着脖子抬起头亲吻向远微的脸，向远微笑着微微避开，附在对方耳边说了什么。一群人起哄，大概是输掉游戏的惩罚。
“应该是去洗手间了吧，待会应该就回来了。”苏智搜寻一圈无果对崇然说。
崇然移开看向那边的眼神。“这里好闷，我出去透透气。”崇然说。
一路走出ktv，干脆在马路边坐下。掏出烟来。十一点半，崇然打电话给叶左，告诉她今晚不回去了。叶左满是怨念的在那边说，我还在等着你带蛋糕回来呢。
“听苏智说，你就是萧崇然啊。”挂上电话之后身后的声音说，然后说话的人走近身边坐下。是向远微。
“啊，你好。”崇然看着突然近了的向远微的脸，因为吃惊而冒出非常僵硬的一句话。
向远微非常给面子地笑了。“你好，一直挺想见你来着，上次没有见到面。我是群青的主唱，我叫向远微。”向远微向崇然伸出手。“不在里面玩么。”
“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崇然熄了手里的烟，伸出手和向远微握了握。
“卡士出去了，我听到他接电话来着。”向远微说。“还有烟么？”
崇然把烟递过去。然后听到向远微说。“嗯，我也抽绿KENT。”
向远微接过烟和打火机，熟练地打着，之后还给崇然。崇然接过之后想了想还是把烟收起来。她还是不怎么习惯在不那么熟悉的人面前抽烟，明明还不熟悉的人，转眼就变成可以面对面抽烟，还一边聊天的人，心里面总是觉得有点奇怪。
“我打扰到你了么？”向远微注意到崇然有些不自然的动作。她向来随心所欲，一般不会注意到这样细小的事情。偏偏这次注意到了，于是直接问出口。
“啊，没有。”崇然摆摆手。“你不是在里面玩么，怎么出来了？”
“一直玩游戏一直输来着，没劲。出来透透气。”
“哦。”崇然实在是没有其他话说，于是两个人坐在街边，陷入沉默。向远微倒是对这种沉默不以为然，一支烟都抽完了，她才想起什么来着说了一句“我也挺喜欢群青的，那种深不见底的蓝。以前学画画的时候就喜欢。”
“你在W大学的是摄影么？”崇然还记得那时候在网上看到的，后来还跑去摄影系长上课的课室上过课，也没有再见到向远微。
“嗯，相对于画画来说，我更喜欢拍照片。”
一支烟的剩下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向远微站起身来要回去的时候说，“谢谢你的烟，我回去了。下次你来看我们演出，我唱群青给你听。听卡士说，原先的歌词就是你写的。”
崇然在路边又坐了一会，然后也回去。回去的时候季朵已经被灌得差不多，每个人都上去灌，季朵又是来者不拒，再好的酒量垮不垮只是时间问题。劝酒的时候人人过来劝，现在喝醉了，倒没人敢过来劝停。苏智一见到崇然就说“崇然，季朵喝多了，我劝她也不肯听。”季朵见着崇然，眼睛都不清明。崇然过去问季朵是不是回去，季朵只笑着搭着崇然的肩。“回去什么，我才刚开始喝。”
崇然无法，只得陪季朵一起喝。这些人也真是够狠，啤酒也喝，红的白的一起喝，不醉就奇怪。季朵闹着闹着终于有了消停的迹象。靠在崇然肩上，突然问“卡士来了没有？”
苏智对崇然说郁宝在打电话给卡士了。以前也是这样，季朵很少有喝醉的时候，一喝醉了也就只有卡士能劝得动她停。
“卡士的电话一直没打通。”郁宝从外面进来。
“不管他，我先送季朵回去吧。”崇然扶着季朵站起来。
“我送你们吧。”向远微站起来走到季朵另一旁。
季朵醉倒了倒是安静。一直靠在崇然身上睡。向远微开车，从后视镜看着崇然给卡士打电话。然后说“他们两个一定是吵架了，不然不会这样子。”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了，他们谁也不说。”崇然的电话还是没打通。
“前阵子他们有一段时间走得挺近，后来季朵又出差那么久，卡士又回到他一堆女朋友中间，我猜他们肯定是吵架了。其实玩暧昧玩这么久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向远微说，脸上是无所谓的表情。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说。”崇然听着就沉下脸来。像向远微这样的，一时换一个人，她又懂什么。明明是朋友，怎么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们这样不是搞暧昧是什么？”看到崇然认真的样子，向远微又忍不住想笑。
崇然被向远微这样一说，干脆就把头转到窗外不说话。向远微见她这样子，也只专心开车。
把季朵送到公寓的时候，向远微帮崇然开门。突然又问“你在生气什么？”
“喜欢有时候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你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喜欢，自然不知道这种辛苦。像你这样子，自然是不知道我在生气什么。”崇然把季朵扶进门。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喜欢？”向远微又觉得好笑了。
“一时和一个人在一起，你这样也算是真正喜欢别人？”崇然把季朵放到床上，一转身就又看到向远微翘起的嘴角。这回有脾气也变得没脾气了。她自然是不会懂的，自己又是在干什么和她争？“今天谢谢你送我们回来。再见。”
“在我看来，像卡士那样，从来不直接地表明自己的感情，不能算是真正的喜欢一个人。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好好劝劝他们两个，不要互相为难。”向远微对崇然笑着耸耸肩。“不过我到目前为止，的确还没有真正地喜欢过谁。但至少我也没欺骗过别人感情啊。说起来，像郑卡士那样，把自己求而不得的爱情转接到别人身上，才是感情骗子。”
“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随便说别人。”崇然的口气已经是不善。她不能忍受别人这样说卡士和季朵，因为根本就不是这样子。“喜欢或者爱，都是一件认真的事情。”
崇然把季朵在床上安顿好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苏智打电话过来说，卡士在另一个场也是喝到一塌糊涂，他现在去接他回去。
崇然一向是后知后觉的人，先前卡士说到季朵时候的躲闪，今天卡士对季朵对避而不见，崇然就该知道这两个人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个人都不说，现在又都各自醉得一塌糊涂。
崇然睡在季朵家的沙发上，因为过了睡觉的钟点而毫无睡意。崇然一直在想季朵和卡士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又想到了向远微，那些在光的衬托下比光还亮的向远微，还有今天近在咫尺的有点流气的向远微。后者显得不真实。崇然知道，那是因为在自己的所有假想中，向远微不会是这样子。说白了，每个人都只是愿意看到的别人永远是自己假想中的人而已。崇然一直都力求自己要客观，但身处其中却很难做到。
迷迷糊糊睡到七点钟，因为渴而醒过来。季朵一直在睡，崇然在她耳边叫，我先走了，你起床了之后打电话给我。叫了也没有回应，崇然只得在冰箱贴上留了字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