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家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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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靖明来画室找崇然的时候崇然正对着画板发呆，以至于周靖明在旁边看了好久崇然都没有发现。周靖明开口第一句话是，“你真的很像萧欣。”
崇然听到了，然后果断过滤掉这句话。只问他，你找我有事吗。
“嗯，方便一起去喝杯东西么。”周靖明温和地看着崇然。西装革履，彬彬有礼，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同时也有距离感。崇然对着周靖明，一直都感觉不到亲近。
对于崇然来说，周靖明就是个陌生的英俊潇洒事业有成的男人而已，是在某个时刻，穿梭在那些商业区之间有着精致着装，英俊脸孔的路人。如果说崇然见了他有惊讶，也是惊讶于这个看上去几乎只能算是青年的男人，竟然真的是自己的生父。十六岁，突然来了个人，说，我是你父亲，对不起，这么多年我没有来找你。这么狗血的剧情，就是这样发生在崇然身上。不过发生都已经发生了，崇然也没有让剧情继续狗血下去，周靖明来了，不过是知道了自己父亲姓甚名谁，至于其他的，对崇然都不重要。
崇然已经过了需要父亲的年龄。
于是崇然带着他去了Once。
“我听江韵说你把银行卡留在了家里？”周靖明在点完咖啡之后直接切入主题说。这是他这次找崇然的主要目的。江韵打电话告诉自己崇然把那张银行卡留在了房间抽屉里，难怪卡上的钱一分未动。于他，他一直是希望崇然能够接受自己的。人总是这样子，追求追不到的东西，或者曾经失掉过得东西。年轻的时候自己亲手放掉的，现在无论如何都想再次抓住，好像这样一来就没有失去过一样。感情是真感情，但毕竟事过境迁。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已经可以照顾自己了。”
“唔，我只是担心你应付不过来，毕竟你现在还在求学阶段。”周靖明温和地看着崇然。“再者，我对你有责任，也理应照顾你。”
“我有能力照顾我自己。”崇然重复。
“崇然，你已经十九岁了。两年前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错过你的成长，这是我无法挽回的。你一直过得很好，的确也不需要我为你做什么。我们之间，不过是一段血缘，但是我希望你知道，你对我很重要。从我知道你的存在起，对我而言，你就非常重要。无论你是三岁的小孩子还是现在十九岁的大女孩，我希望你过得好，照顾你是我的责任，我尽力去做好能做的。我也希望可以在其他方面帮助到你，但似乎最直接的方法是给你经济上的支持，不是吗？”周靖明平缓地说，声音温和如同静静流淌的河水。他们中间，的确横亘着一条河。
“我也希望你能知道，这件事情，对你而言和对我而言，是不一样的。”崇然同样语气平静。
远山端来两杯咖啡，两个人陷入了沉默。他们的对话生硬困难，一如他们每一次见面。
“崇然，这是因为你的骨气吗？”过了一会，周靖明低声说。
“这不是骨气的问题。我只是不希望我们的关系是这样子的。”崇然搅动着咖啡。“我并不需要，你也不需要。”
“崇然，你当然是有能力照顾你自己。只是我希望你能认识到，一个人的时间精力是有有限的，或许在大学里面，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不应该把时间精力花费在在赚生活费上。现在是你最好的年纪，你应该要享受你的生活。你要好好想清楚。”周靖明看着崇然，语气有了妥协的味道。他知道自己无可奈何。
崇然低着头默默把咖啡喝完。“我该说的都说了，就这样吧。那张卡我会让江姨寄回给你。”既然她已经知道了。
两个人又是一阵沉默，周靖明又开口了。
“当初我和你妈妈分开，是不得已。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心里是恨我的。我们上一辈的事情，不应该让你们小辈来给我们承担。但我们总要往前看，崇然，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懂……”
“我没有恨过你，也不是讨厌你。你和妈妈的事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对你没意见，我只是，你看，我连如何称呼你都不知道。你不用对我觉得亏欠，我真的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崇然说到这里，已经是想要离开。“以后如果我真的有什么需要找到你，我会找你的。”
他们之间有一种平衡。这种平衡由崇然制定，周靖明无异议实施，作为相处方式存在。周靖明在外打拼十几年，洞察人心这样的本领已经炉火纯青。他看得到他和崇然之间，没有任何能够再培养感情的基础。崇然已经不需要父亲。
“好，那我们谈谈其他吧。”周靖明喝了一口咖啡，放弃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了一些崇然在学校里的事情。
崇然告诉他，自己现在就在once打工，参加了学校的篮球队，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叶左。崇然说得不多，只是简单地说了目前的生活。
但其实这些周靖明差不多都知道。从崇然来到W市的第一天，他就一直关注着崇然。事实上，崇然和叶左同宿舍，也是周靖明的安排，他在W大是荣誉校友，办到这一点并不难。不过这些他不会告诉崇然，对崇然来说，这些真的不重要。
“我听华英提起过，你和叶左同宿舍。华英是我生意上的朋友，也是叶左的妈妈。”周靖明静静地听崇然说完然后说。“叶左是个不错的孩子，你和她交朋友也是好的。”
“她确实很好。”崇然无奈地想，关系网都有了，就算再不想有联系也不行的样子。
周靖明又说到了崇安，语气里有无奈。“崇安这个孩子，性格比较叛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和他沟通，以为顺其自然就好，事情却好像越来越糟，我的确不会做父亲。”
崇然和崇安见过两面，都是周靖明带着崇安去池镇。包括周靖明第一次到萧家的时候，身边也有周崇安。崇然不知道周靖明怎么和崇安介绍自己，但崇安第一次见自己，对自己说“崇然你好，我叫周崇安。”的时候，崇然心里是有触动的，并且这感觉比见到周靖明要来的强烈得多。
这是多么奇怪的事情，周靖明对于崇然来说，只是母亲的男人而已。而见到周崇安，崇然却觉得莫名的亲切，血缘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后来崇然听萧昭说起周靖明和萧欣的故事，仍是觉得不可思议。像所有八点档的情感大片，年轻的男女因为家庭的原因最后分手，女方生下双胞胎之后把男孩子送到了男方手里，独独隐瞒了女孩子的存在。事过境迁，男方后来听说了女孩子的存在，特意来寻。狗血地再不能狗血，偏偏真实地发生在崇然身上。
崇然对于父母的感情没有任何想法，那与自己不相干，倒是周崇安，身上和自己流着一样的血的周崇安，是崇然对于这件事感觉唯一真实的存在。
“他倒是常常和我问起你。”周靖明说着便无奈地笑了。“他不像你，总是有一些小孩心性，我是没有办法和他好好说话的，他在美国念书，根本不让人省心，过完今年我打算就接他回来。现在你也在W市，以后也好多联系。”
崇然送周靖明离开的时候，周靖明还认真地拜托了远山请一定好好关照崇然。郑重其事的样子，让崇然有一刻的感动。
为了不让江韵担心，崇然打了电话回家。告诉江韵自己现在在咖啡馆打工，已经足够自己负担生活，让她不要担心。关于周靖明来找自己的事，只是简单提及。
“你总是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江韵的语气很急。“我收拾你房间的时候看到那张卡就什么都明白了，阿昭不让我找你，他说让周靖明去和你说，崇然，我们养了你十几年，不差这几年，我还等着你给我养老，你以后要是这样子我就要生气了。”
“好好好，我说了现在课余的时候在打工嘛，有钱的，你不要急。”崇然只得和江韵说好话。
“这件事情我没有和爷爷说，要是你还有下次，就等着爷爷找你好了。”
“不过是小事情而已，江姨你不要生气。”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话，电话转到萧昭手里。萧昭只是简单地和崇然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安排，但是有困难一定要和家里说。末了，萧昭对崇然说“崇然，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和安忆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也知道理解你们的想法，但是不能认同。你们也应该多为我们想一想，凡事不能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崇然挂上电话，松了一口气。
隔日去ATM取钱，卡上又多了一万块。崇然就知道是江韵打的。她就是这样的人，刀子嘴豆腐心。这么多年在萧家，萧昭和江韵对待崇然，早已经是视同自己的孩子。特别是江韵，嫁给萧昭，自己又没有孩子，安忆又一直和她不亲，她的很多心力自然就放到了崇然身上。这些崇然都看在眼里，对崇然而言，江韵已经是母亲。
“江姨，就知道你最爱我了。”崇然给江韵传讯息。
“你还知道谁爱你就好。有事往家里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