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然》立周

34、失去 不会，你不

　　两个人在车上，叶左也不往W大的方向去，随便找任何一条路就可以绕着城市转圈。
　　“我们不要回去了，但是去哪里玩才好？”叶左开着车走过一个又一个路口，茫无目的地。
　　“我们叫上引音一起去城郊泡温泉吧。反正说要去也说了挺长时间了。训练什么的，不去一次也没关系的。”
　　“也行，就回去接引音就行了。”叶左略一思索就同意了。“不过你去和洛请假。就说我生病了吧。”
　　“知道了。”
　　崇然打了电话去给洛请假，批准得尤其痛快。叶左还在一边说洛这种老狐狸，会不会挖了坑等我们跳？
　　“叶左，其实之前我和洛聊过天。就关于你的事情。”
　　“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你会一直打球吗？”
　　“我们都会一直打球的。”叶左在红绿灯路口停下车。“崇然，到目前为止，我打球都是出于热爱，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答应过你，我们一起走下去。”

　　回了W大接了秦引音，三个人一台车，直奔城郊去，所有的破事情都抛到脑后，俨然已经是春游的心情。
　　秦引音听叶左说了家里的事情。然后颇有感概地对叶左说，你一定得找一个自己爱的人，不然瞎折腾，多累啊。
　　叶左在开车，听完秦引音的话之后转头瞟了她一眼，“不用你来担心我。”
　　“你家里什么情况自己清楚，所以最好还是趁现在年轻赶紧谈个恋爱吧。”
　　“不要说得好像没有男人就不行一样。”
　　“关键不是男人，我是想说，趁年轻我们总得好好享受人生。”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好好享受人生的路上么？”叶左在路口选择了左转上高速桥。“我不会让别人做主我的人生。”
　　崇然觉得非常困，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听着秦引音和叶左谈话的声音渐渐变小，意识开始抽离。
　　崇然知道自己在车上。不知道车子是开向哪里。只知道车子在高速奔跑，在未知的路上勇敢得像无所畏惧。但是自己身在其中却在这一刻觉得了疲惫。这种感觉是以前高中时候从未有过而自从念了大学之后却时不时浮现在心里的，由此崇然确信自己正在进入生命的内核，进入湍急的河流之中。不再像从前一样，只是坐在河流的岸边，知道河水汹涌湍急，却远远观看。
　　崇然身在其中，回过头来寻找自己的朋友们，目之所及却除了涌动的河水，不能寻到其他一个人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河流。
　　可是觉得，好孤独啊。
　　“崇然，起床了。我们到了。”崇然是被秦引音轻轻拍着脸叫醒的。“你怎么一路上睡得那么死？”
　　“到了？”崇然透过车窗看到的果然是城郊才有的大片绿地和低矮房子，揉揉自己的腰觉得十分地腰酸背痛。
　　“天都黑了，我们待会先去吃东西。”叶左选的是城郊的一处日式温泉度假村，因为已经预约好了，从停车场开始就有专人接车，直接领着人七拐八拐地往里走。度假村里的所有的住宿都是独栋小别墅，自带温泉，私密性非常好。
　　崇然伸了伸懒腰，掏出手机来看时间。才发现因为调了静音状态已经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除了一个是向远微的其他都是崇安。然后崇然想起了早上和崇安的约定，因为叶左的事情，完全华丽丽地忘得一干二净。
　　打回去，一直没有人接。崇然只好先打给向远微。倒是两秒就被接起来了。一接起来那边就是一句“你去哪里了？”
　　“你来学校找我了？”崇然诧异。
　　“是崇安找不到你。那家伙好像心情很差，说你放了他鸽子。”电话那边向远微压低了声音说话。
　　“噢，因为临时有事情忘记了。他在你旁边？”
　　“他在我这里已经快把游戏机打烂了。”向远微接到崇然的电话的时候正在化妆，旁边就坐着一脸臭脸的周崇安。向远微说话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完全是专心打游戏一点也没有注意到的样子。“他说他在红房等了你两个小时。”
　　“你让他接电话。”
　　向远微闻言把电话递到崇安面前。崇安瞟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把向远微推开，这种时候他不想听崇然说话。一个字都不想听。这个时候他没有发现自己对待崇然的方式已经和对待周靖明一模一样----不能忍受被忽视。完全是小孩子一样的个性。
　　“诶，他不想接。”向远微好笑地把手机收回来。平时这小子粘着崇然像强力胶，今天做到这份上，看来真的是生气了。
　　“那算了吧，你告诉他明天我再打电话给他。”崇然在这边也是觉得好笑，真是完全小孩子的性子啊。
　　“你去哪里了？不在学校吗？”向远微起身走到窗台去。成功地看到崇安的脑袋小幅度地朝窗台这样转过来，于是说话间又是带着笑音。
　　“你心情很好吗怎么一直笑。”崇然无奈扶额。“我和叶左引音出来泡温泉了。”
　　“去了哪里？”
　　“不清楚，我刚才睡着了。是个日式的度假村。”
　　“明天晚上我们有表演你要过来看。不许说没时间。”
　　“可是明天我还要去ONCE。”还有明天我还要找崇安，真的是很忙。崇然在心里默默地补了后面那句。
　　“九点钟开场，你可以九点半到。”向远微完全是不给商量的语气。这边话刚说完一抬头就看到崇安站起来一脸不耐烦地说：你到底出门不出门，化个妆还要讲电话。向远微随手扔了个东西过去，这小子真欠教训了。
　　“你们要去哪里？”崇然也听到了崇安的声音。
　　“就出去玩。”向远微歪着头夹着手机走到衣柜边选衣服，完全无视被扔了东西怒气腾腾的周崇安。
　　“你看着他点，让他早点回家。”崇然说。“你也不要玩太晚。”
　　崇然挂了电话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几步远的叶左。
　　“你现在倒真是和她走得挺近的。”叶左看着崇然说。“我来叫你进来吃东西。”
　　“叶左，关于向远微，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上次你和我说让我好好想清楚。其实我没有办法真的搞得很清楚，但我心里面的想法是，我想去试一试，无论如何。我们一直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但这不是办法。你一直不喜欢远微……”
　　“崇然，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我只是让你好好想清楚，没有让你要考虑我的想法，这和我不喜欢向远微没有关系。我支持你做任何决定。”叶左这样说，回身就要往回走。“我们进去吃东西吧，我今天已经很累了，不要再谈这个。”
　　“叶左，我会失去你吗？”崇然叫住叶左。
　　“不会，崇然，你不会失去我。我们生来就是要做朋友的。”
　　她们伸出手拥抱。崇然用力呼吸鼻边叶左的味道。微微凛冽的薄荷香气，在春天微凉的夜里，带一身凉气，身体单薄，却充满力量。
　　叶左在耳边说，不会，崇然你不会失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