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然》立周

25、小插曲 左右而言他

　　叶浅只回来几天就要回英国，叶左去送机。两个人说说笑笑，最后分别拥抱时，叶浅对叶左说，趁着大学有时间要谈恋爱，不然以后可就没时间了。
　　叶左只是笑着不答。
　　过完年，叶家亲戚陆续散了，叶老夫人要去沙巴度假，叶左还在假期中，自然是要跟着去的。倒是护照放在了学校宿舍，得回去取。
　　一回去，就碰到了陈瑜。对于陈瑜，叶左也习惯了“空气模式”，她们关系一直不好，过去一年也找就习惯了把彼此当成空气。陈瑜看到叶左，照旧是冷着脸不打招呼，一拍桌子把正在整理的课本一摔，台灯一关，就直接进阳台去了。叶左也不想理会，拿了东西就打算出门，眼不见心不烦。
　　“大小姐，既然回来了麻烦你就动动手收拾一下宿舍好吗？我们这是公共宿舍。你不住，别人还要住。”陈瑜见叶左要出门，又一阵风地出来堵在门口。已经是要吵架的气势。
　　“现在还不算开学吧，而且崇然和引音也都没有回来。公共扫除人齐才好搞吧。”叶左心里觉得好笑，借题发挥，陈瑜这个样子，八成又是自己哪里惹到她。
　　叶左从一开始就不喜欢陈瑜，这个女人，心高气傲，以为全世界都要绕着她转，谁都要迁就她，说白了就是公主病。叶左没必要讨好陈公主，自从住进同一个宿舍起两个人就不对头。当然这也有另有一个原因，当初学生会外联部招新的时候，学生会选择了叶左没有选上陈瑜。这对于陈瑜来说是不可忍受的，她个性要强，又自认为能力不错，偏偏输给了叶左，自然是不肯服气的。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忍到现在才说你已经是够有耐性的了。要不是我在搞宿舍卫生，每周脏乱差宿舍排名我们宿舍肯定都排上。”
　　“要是以您的标准，我猜这栋楼每间宿舍都能排上脏乱差宿舍。您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宿舍卫生该做的我都做了。您有洁癖您不能怪别人啊。”相对于陈瑜的气急败坏，叶左就显得气定神闲了，毕竟和家族里那些刀光剑影相比，这种程度简直可以悠闲地坐着喝咖啡。
　　“搞一下卫生对你来说很难吗？你是大小姐不会动手没关系，那大小姐你就不要来住学校宿舍，这种平民生活不适合你。”陈瑜竭力保持自己的声调不要大到自己不能控制。
　　“我缴了宿舍费住宿舍，我爱住不住，你管不着。”叶左盯着陈瑜的脸，仍旧笑着说。虽然这样的争吵并不是令自己很开心，不过笑容在这个时候对陈瑜来说应该有很好的杀伤力，笑一笑，又何乐而不为。“顺便告诉你，我和崇然晚归或者不归，你也管不着。学校没有这种规定，你就算去告诉辅导员，也吃不到甜头。”
　　秦引音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僵持着的叶左和陈瑜。每次宿舍发生点什么事，当和事佬的总是秦引音，包括这一次。
　　“叶左，我带回来的东西太多了，我拿不上来，你帮我到楼下提一下呗。”秦引音审时度势，在适当的时候拉着叶左出了门。
　　“我知道你一直在意当初学生会外联部的招新，我告诉你你为什么没有被选到。因为你太贪心了，答应了青协还要藏着掖着，就算是你比我优秀，人家就是不要你。”叶左临出门的时候还对陈瑜说了一句，没有看陈瑜的脸色转身就走，不用看也可以想象一定很难看，这样一想便觉得一身畅快。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怎么一回来就吵。”
　　“谁知道她发什么疯，自己要找上来，我有什么办法。”叶左凉凉地说，突然发现自己忘了拿围巾，经过楼道的时候脖子凉飕飕的。
　　“这样啊，”秦引音说。“可能是因为成绩的事吧，你是我们班上第二名呢，陈瑜就在你后面，第三名。”
　　“知道了原因之后，我感觉更畅快了。”叶左拉着秦引音一阵风地下五楼。“不过和她吵架之后真的会身心畅快。”
　　“不过你真的很厉害啊，那么多课没上都可以考这么好，放假时候班上的群里主角可都是你。连蔡卓都说你不简单。”蔡卓就是财经院的第一才子，财经一班第一名。
　　“运气好罢了。”叶左笑了笑。没有说期末考前自己差不多每天都只睡三个小时，没有说考证券的前一晚通宵达旦地背完师姐的整一本厚笔记。临时抱佛脚的说起来不光荣。能考上W大财经院的每个人都很拼，也很强，叶左向来不是非常脚踏实地的人，但往往有小运气。
　　“你是真的很厉害。证券那么难，你竟然考得比蔡卓还高分。这学期应该有很多人要对你另眼相看了。”
　　“对了，你怎么这么早回来？”叶左刚走到楼道口，又往回缩了缩。外面的冷风一吹，她穿的不多，又没有围巾，骨头都觉得冷。
　　“因为要补考证券。”说到这个秦引音就充满了怨念。“快点把你的笔记拿来借给我！”
　　“在家里，你今晚跟我回家拿吧。”叶左伸手摸摸秦引音的头表示安慰。“你早点回来也好，过两天崇然回来了，免得她一个人在宿舍被陈公主活剥了。”
　　“崇然回来了你不回来？再过几天都开学了。”秦引音点点头当默认，这个时候她实在也不想回去面对陈瑜。
　　“家里有事情。”崇然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拉上秦引音就往停车场走。“我们去吃烤肉好吧？”
　　秦引音在见到叶左的车之后秒变星星眼。最新款的红色卡宴，范老夫人送给叶左的新年礼物。
　　“秦引音，你说你一女神，一秒变狗腿，这冲击太大了。赶紧变回去，快上车。”叶左好笑地催秦引音上车。
　　“我知道您一向深藏不露，但没想到如此深藏不露。叶姐姐，敢情您才是公主啊。”秦引音一脸星星眼，一副还没有回到现实世界的样子。
　　“对了，你有车证吗？”
　　“有车证没车。”
　　“那就好，我这几天不在W市，车借你开，过两天崇然回来你去接她呗。”叶左本来答应了崇然她回来的时候要去接人，现在分身乏术，刚好秦引音回来。

　　崇然的火车到达W市的时候是下午五点，打电话给卡士才知道，卡士现在不在W市，去了上海找季朵。听口气这两人好像又好了，卡士语气很得瑟，完全忘记了自己前几天刚从家里逃出去的狼狈样子。
　　“季朵说，我们过两天回W市。”崇然都可以想象出卡士窝在沙发里嘴里还吃着东西的得瑟样子。“你在火车站等一下，我找个人过去接你……”
　　“不用了，你找谁啊，我自己找叶左就行了。”崇然话音被那边卡士的一句“向远微有车啊，刚刚我们才打过电话。”打断了，后面的半句“找叶左就行了”自动消音。如果是向远微的话，那好吧。
　　向远微来到的时候崇然站在火车站广场一处背风的广告牌后面喝着自动售货机的罐装热奶茶。崇然没有看到她，倒是她先看到了广告牌后面的崇然。因为广场不给停车，向远微是把车停到了路边车位才一路走过去找崇然。
　　“你怎么又穿这么少？”一个月不见，向远微的头发长长了许多，前额的头发扎起来，一件明黄色的长风衣外套，快步走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显得非常精神。“你打个电话让我过去你停车的地方不就行了。”
　　“出门的时候忘记带手机了。”崇然戴着毛线帽子，向远微伸手把崇然的帽子正了正，然后拉过崇然的行李箱。“快点走，真的冷。”
　　“所以说你怎么不穿多一点。”崇然话是这么说，还是跟着快步走回车位去。
　　“你还没有吃晚餐？想吃什么？”向远微把车开上高架。“过年的时候没有和你联系，因为有点忙。”
　　其实向远微说的有点忙是有点烦。之前和齐铭已经说好好聚好散，突然又单方面反悔，明明不是自己的事情偏偏搞得不明不白。因为大家的朋友圈子都差不多，一群朋友也因此都闹得不是很愉快。
　　“吃烤肉吗？明秀附近那家烤肉店很好吃。”崇然侧过头看向远微。虽然一个假期没有联系，但好像一见面，之前那种熟悉感还在。崇然突然想起了那天跳舞的时候，向远微在自己耳边低声笑的气息，好像还在耳边，不自觉声音说着说着就低下来，说完了就发觉自己有点太奇怪了，又开口补了一句“季朵和叶左都说很好吃的。”
　　“好。”向远微转过一个路口，“说起来，卡士那家伙好像又和季朵好上了。”
　　“卡士去了上海找季朵？”
　　因为是疑问的语气，向远微转过头来看着崇然，看到崇然一脸茫然的表情便清楚了崇然在状况外，不由得笑了起来。
　　“卡士一回来就去了上海，前几天我们一群人过去玩的时候，他们两个正是甜蜜蜜的时候。”向远微这样笑着说，脸上戏谑的表情明白地表达着“你这个人，真的是他们的朋友吗”。
　　“因为他们什么都不讲。”崇然在心里默默地下定决心，明天见到了人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这两个。
　　“不过这次你应该不用担心，我猜季朵这回是认真的。”
　　“你怎么知道？”虽然崇然还是不怎么喜欢向远微这种戏谑的语气，但现在已经知道她其实不是那种冷漠会站在旁边看笑话的人。
　　“感觉。”
　　“但愿吧。”崇然看着窗外车灯如流。世界上，茫茫人海，人和人能遇到的运气就那么多，遇到之后，能不能一起走到最后，已经不靠运气。但还有那么多困难在眼前。
　　吃烤肉的时候，向远微和崇然说了一些这段时间群青的事情。群青现在慢慢开始走上坡路，来签约的唱片公司也有，但关于乐队的定性，大家意见并不统一。坚持走自己的风格太难，郁宝主张是签公司，稳定下来，之后再慢慢谈其他的，不一定潮流的东西就是坏的东西。但卡士持反对意见。他觉得群青不能走得那么快，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不忘初心。现在大家对这件事都避而不谈，冷处理，但始终得有一个结果。
　　“那你怎么看？”
　　“我觉得他们都对。”是漫不经心的口气。
　　“群青对你而言一点都不重要吗？”崇然问。向远微淡淡的口气，好像在讲的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但明明在台上的时候是那么尽情，明明和这一群人在一起那么开心，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群青对我来说，很重要。但郁宝和卡士都对，他们只是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群青也需要一个平衡点。”
　　“那你什么都不做吗？”
　　“现在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拿出来讲。如果说打算的话，我准备组织大家去露营。”在一片热气中，向远微给崇然夹起来刚刚烤好的肉放到崇然碗里。“我们都需要好好玩一下，放下这些东西。”
　　“恩，卡士去了上海，你们最近不演出吗？”
　　“郁宝和阿紫回老家见家长了，苏智那家伙忙着谈恋爱。阿Ben已经很久没见到人了。”我忙着处理烂桃花，向远微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说起来真的很久不唱歌了。”
　　“苏智谈恋爱了？”崇然像发现了新大陆，天知道苏智有多想谈恋爱。
　　“是啊，你一直不肯接受他，他只好转向其他妹子的怀抱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开玩笑？”
　　“你是不是不喜欢他那种类型的？那你喜欢那种类型的？我这种吗？”向远微话锋一转，像是逗崇然一样，故意把声音说得很暧昧。
　　“唔，很久没听过你唱歌了。”崇然顾左右而言他。
　　“那待会我们去酒吧，你想听什么我都唱给你听的。”
　　崇然沉默了一会，然后说。
　　“我记得你是不喜欢搞暧昧的。”
　　“这么说，你感觉到了？”向远微看着变得认真起来的崇然笑了。“那你想吗？”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喜欢或者爱，都是一件认真的事情。”崇然直直地盯着向远微，一脸严肃。“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作者有话说

　　可能要停更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