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然》立周

24、叶浅 当初爱得轰

　　叶左这个新年过得并不轻松，回叶家老宅去过年，所以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亲戚，因为是叶老夫人最喜爱的长孙女，叶家唯一的继承人，所以被众人瞩目。
　　过年这种家族团聚的节日，各种应酬繁多，场面话来来去去，偏偏脸上还不能透露半分不耐，大家族的人际交往最是复杂。眉角眼梢的一点端倪，就足以引起诸多猜忌。叶左跟着叶老夫人应付各种人情往来，每天几乎只剩下早上起床之后半个钟的放空时间是自由时间。
　　叶左在这样的坏境中长大，也已经多少适应，不像少年时候觉得反感，只是觉得吵闹和疲惫。
　　范华英向来要忙公司业务，都是到了年关才回叶家。叶澜笙去莫斯科进修，干脆就不回来了。这种名头已经是让人生疑，叶左倒是觉得比回来的强，叶澜笙是要做君子的，不适合这种场合。
　　叶左一直等叶浅回来。年二九，去机场接机，接到的却是两个人。叶浅和一个一身英伦风戴墨镜的男人一起推着行李出来，在叶浅介绍着说“这是许新昊的时候”，叶左记得自己应该是见过这个人的，但印象模糊。对方礼貌性地和叶左打招呼，出了机场大厅因为天气冷便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戴到叶浅脖子上，非常绅士风度地送叶左和叶浅上车。
　　在叶浅问到“叶左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的时候。叶左想起来了。这个许新昊，就是光烨集团老总的二儿子。在之前的一次酒会上叶左和他曾有一面之缘。并不是很好的人，纨绔子弟，吃喝玩乐全齐，身边玩在一起的都是一帮同个阶层的狐朋狗友。
　　“你怎么会和他一起回来？”
　　“刚好他也在英国留学。”车里开了暖气，叶浅便把脖上的围巾又解了下来。“我和他见了几次，我妈安排的。”
　　“我觉得这个人不怎么样，纨绔子弟一个。”叶左没好气。
　　“那如果是作为姐夫来看呢？”叶浅听叶左这么一说就笑了，然后淡定地说了这句。“他对我倒是挺好的。”
　　“作为姐夫就更不行了，你和这种人相什么亲啊。”叶浅说得淡定，叶左听完倒是情绪变得非常激动起来，几乎是喊起来。好在叶家的司机素质很好，无论车里发生什么都不会飘一个眼神过来。“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他之前的那些桃色新闻，叶浅你以为你还是十七岁吗？”
　　“就是因为我已经不是十七岁了。”叶浅定定地盯了叶左两秒。然后面向前方坐正身体。“我对他有所求，刚好他要的东西我也有，两厢情愿，没什么不好。”
　　“所以你是把自己换成砝码去放到天平上称一称，觉得划算了，就拍板成交？叶浅，你简直天真得可笑。”叶左知道光烨集团这几年主要发展的欧洲市场前景大好，而伯父叶澜庭在英国的生意这几年都做得不顺，能和许家合作是求之不得的事。
　　“叶左，这个世界上，只有买卖是最公平的。”
　　“那你也不看看对方是什么人，你拿自己去换。”叶左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语气不善，声音好像梗在喉咙一样。
　　“他过去再怎么样，总是要有收心的时候。纨绔子弟也罢花花公子也罢，他始终也是要结婚的。我始终也是要结婚的。”说到这里叶浅笑了笑。“我们家里已经在谈订婚的事情，应该不会太久。”
　　叶左看着叶浅脸上带笑，笑容在脸上，笑意却不带到眼里。恍然记起那一年她给叶浅偷了钥匙开门，叶浅在计程车上对自己挥着手笑着说再见。那样头也不回的叶浅是勇敢的，当初叶左便羡慕过她，现在的叶浅也是勇敢的，知晓自己要要承担的东西，决心走下去，但叶左却没有办法赞同。
　　“浅浅，在我们中间，这样子的婚姻并没有什么稀奇。但是浅浅，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不要让别人告诉你应该做什么。”
　　“叶左，我的人生里，应该已经没有爱情了，我爱也爱过了，闹也闹过来，现在一切都随烟，但我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要背负的东西。”叶浅告诉叶左，叶澜庭在英国的生意已经差不多做不下去了，嫁去许家，大概是唯一能出现转机的机会。许新昊虽然过去劣迹斑斑，但追求自己倒也算真心诚意。“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是好是坏，以后我也不会后悔。”

　　晚上的时候，叶浅睡在叶左房间。两个人很久不见，聊起天来就没完没了。叶左终于对叶浅说到向远微。
　　“是吗？她还好吗？”叶浅听到向远微的名字有一两秒的失神。
　　“还能怎么样。”
　　“当初那件事，叶左你不要怪她。那是我一意孤行，远微那么做，也确实没有错。”叶浅陷入了回忆之中，出神地望着柔和灯光下花式繁复的灯罩。然后慢慢对叶左说起那个时候的事情。从头到尾。那时候叶浅不顾向远微反对，一意孤行地对家里人承认她喜欢女人，喜欢向远微，叶澜庭自然是被气得暴跳如雷，马上把叶浅关起来办手续要送去英国，叶浅求叶左帮忙逃出去，她去找向远微，叶浅很快就被人找到了，直接上飞机去了英国，叶左也没有来得及见她一面。
　　关于向远微和叶浅的事情，叶左只知道有一段时间，叶浅整天都在自己耳边不停地说向远微向远微，她们在学校里面亲密的样子叶左也是看见到的，后来叶浅出逃去找向远微，之后被叶家送走。叶左去找向远微，对方也只是轻松地回答说，我们分手了。再后来打电话的时候叶左问到叶浅，叶浅也只是叫叶左别再问。叶左说到向远微的时候义愤填膺，叶浅也只是说，不是她的错，何况现在都过去了。但叶左没办法不怪向远微，那时候叶浅为了向远微背负整个世界，但她喜欢的那个人却告诉她，我们分手吧。
　　“叶左，你只怪向远微当时和我说分手。但其实那时候我们能做什么呢，无论结果怎么样，我们都不可能走到一起。是我太天真了，以为只要有爱就能活下去。那时候向远微告诉我，于我于她，最好的结果就是分开。我爱过她，或者她不那么爱我，我也认了。”当初爱得轰轰烈烈，以为只是一道选择题，不过是选择爱情而已，现在回过头，才发现无论怎么做都是错，果真是只有揭过那一篇，才能谈未来。
　　“也是，我只是替你觉得不值，你都觉得没关系，我有什么介意。”
　　“你其实比我还小孩子啊。”叶浅听了叶左的气话不由得笑了，走过去坐到叶左身边，伸手抱了抱叶左。“叶左，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我没用，但你一定要把握住自己的未来。要先变得强大，才能留住想留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里应该再写得仔细一点，叶浅和向远微之间是有过刻骨铭心的。只是写完之后无论如何都觉得不合适，最后还是删掉。大概刻骨铭心只能留给想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