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然》立周

23、少年意气 那个时候我

　　接到姜明敏的电话的时候，崇然正在厨房帮江韵做饭。陌生的号码，接起来听到是熟悉的声音。
　　“嗨！”姜明敏在那边说。就好像从前每一次出现在崇然面前一样，拍拍肩膀，等让人看清人时候，露出大笑容。
　　“好久不联系。”崇然没想到她会打电话给自己。忙走到阳台去接听。
　　“班级聚会上没人知道你的消息，萧安忆也没来。还以为你们没有回来。”崇然想起来班级群上好像是说初五有聚会。
　　“诶，我不习惯聚会来着。”崇然想了想没有补充安忆没有回家过年的消息，明敏一向不喜欢安忆。
　　“我想见见你，明天我们小班的成员聚会，你来吧。”
　　我想见见你。姜明敏这样说。崇然答应了，小班就是以前崇然去上的美术加训课，只有几个人，彼此间还算比较熟悉。崇然其实也想见见明敏，有一些话，当时没有说，现在时过境迁，说到底还是欠一个解释。高考过后听说明敏放弃学业，去了西南，再无其他的消息。
　　难得崇然有聚会，江韵特意做了糕点让崇然带过去给同学吃。芙蓉糕，还是以前姜明敏到家里来最爱吃的糕点，江韵记得。
　　聚会的地点就定在了以前美术班的画室附近的咖啡馆，一帮人还计划着聚完了再去以前的画室看一看。糕点差不多都被瓜分完了，崇然留了最后一点给姜明敏。
　　一帮人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同行的一个女生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街对面的人，大声叫着姜明敏的名字。崇然看过去，就看到了街对边低着头吸烟的姜明敏，还是一头齐肩的短发，在冬天里也穿得单薄。看到大家在这边打招呼，手扬了扬，笑容也和以前一样灿烂，把空气都变暖。
　　一行人慢慢朝画室走。姜明敏接过崇然留的芙蓉糕，一边走一边吃。崇然跟在一边走，脚步都变得拖沓起来。就和前面的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还没有问过你，过得好不好？”尽管是一直都想着要见一面的人，现在站到跟前了，却不知道说什么话。明明很早就到了，却因为不知道怎么打招呼而没有办法走进去，只好在街边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终于开口了，第一句话，嗓子却沉得好像不是自己的声音。
　　“挺好的。我现在在W大，倒是毕业之后就没有听到你的消息，明敏。”
　　“我也挺好的，就是想见一见你。现在见到了，倒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高中的一段时间，崇然和姜明敏走得很近，崇然也分不清楚为什么就和姜明敏走到了一起，那时候卡士毕业了，大概是太孤单，姜明敏靠近过来的时候，崇然几乎没有任何察觉。两个人就那样走到了一起，有一段时间，几乎每一刻都在一起度过，一起消磨无意义的下午，一起坐过几个钟的车到海边写生，所有最煽情的事，都在那个时候做过了。
　　后来感情迅速降温，争吵的事情都已经记不清了，姜明敏非要问，是不是因为萧安忆崇然才和自己在一起，崇然本来便是在不知觉中和姜明敏走到一起，后来厌倦起来的时候，便觉得一切无可留恋。姜明敏向来是爱恨分明的个性，两个人迅速决裂。
　　从开始到结束，双方都没有说过喜欢，不过是少年的一段隐秘情事而已。姜明敏是第一个让崇然知晓并确认自己喜欢女生，那个时候，崇然是用了真心的，并非是因为萧安忆，尽管崇然是到了后来才明白。
　　而现在，她们中间，久别再见，已经隔了千山万水，现在就算是站到身边，也是无话可说了。身边这些与过去有关的线索，芙蓉糕，一起走过无数次的路，已经连不到今天的生活。就好像这条路，过去她们无数次走过，大概过去也有一天，她们也像今天这样，慢慢地走在冬天的阳光里，只是那时候一切都是熠熠生辉的灿烂年少，现在，不过是电影镜头里面的回播，因为彼此都记起了一些回忆，所以连气氛都带上了发黄的旧气息。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崇然说。“明敏，那个时候我们都是少年意气，并不懂得什么是爱。你问我，是不是对安忆……”
　　“崇然，我现在已经不想知道为什么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什么都过去了。”姜明敏快跑两步把一次性的便当盒丢进垃圾桶，倒着走回头看崇然，“诶，以前冬天的时候，这棵树好像不落叶啊。”
　　崇然，在我们分开之后我终于明白了，我们曾经彼此喜欢，也彼此属于，但那不会长久。因为我们不是对的人，对的人无论如何，是不会分开的。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却还是这么想见你一面。这些，你都不会知道的了。

　　新年的假期很快进入了倒计时，卡士最后都没有来找崇然，电话也一直打不通。他从家里逃出来，什么都来不及带。打电话告诉崇然说回了W市再见面，还拜托崇然去他家帮他把自己的第一对鼓棒偷出来，口气逗笑轻松。只是崇然听了，并不能感受到一丝一毫。
　　她之前已经去过卡士家里，郑爸爸说起卡士非常生气，让崇然转告卡士，以后都不要再回这个家。
　　这一次，卡士真的是打算不回头了。
　　电话末了卡士说“崇然，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无论如何我都要走下去。”崇然再有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只是决定提前两天回去。所有的旅途，谁又不是风雨上路的呢？